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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如果约瑟芬打算欺骗埃比尼泽,那么也只有可能是在十四年前,或者更早的时间。

    不过,这种猜测显然有很多问题。

    他主要考虑是启示者们那边的行动。在周五入夜时分这个时间点确定之后,他需要稍微调整一些行动的细节,另外也需要通知其他人这个时间点。

    阴影信徒真的有如此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在短时间之间——一夜之间——污染整个拉米法城的居民?

    “有。”琴多斩钉截铁地说。

    其他的问题,奥尔登实际上一问三不知,同时也无法说出口。当然,他隐隐暗示的,关于城内贵族的立场,也相当有意思,但那不是西列斯现在关注的问题。

    埃比尼泽·康斯特被一个女人欺骗了?

    当然,就这么凭空而来的一种说法,西列斯很难合理地推断出相关的可能性;但是,如果稍微天马行空地想一想的话……

    奥尔登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他只是颓唐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隔了片刻,他痛苦地低声喃喃:“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吗?”

    但阴影信徒却好像十分有自信。他们甚至放任奥尔登将这条信息告知西列斯。

    这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卷子,还有琴多,对于西列斯来说暂且就这两样事情。他偶尔也是需要放松的。

    琴多讪讪地笑了笑,他讨好又狡猾地亲了亲西列斯的唇角,然后低声说:“那我们回家吧。我都快饿死了。”

    而阴影信徒,他们似乎是认为,“毁灭”就是吞食的办法。

    西列斯感到一丝好笑,不过也没有再和琴多对话。

    奥尔登有点意外,他说:“但是现在还不到三点,您要不要在这儿吃顿晚餐?我是说……”

    等学生们一个接一个战战兢兢地走开了,琴多才玩味地说:“他们像是被您吓坏了。”

    琴多用一种十分机敏的目光瞧了瞧他。

    ……他曾经考虑过一个问题,约瑟芬在阴影信徒群体中待了二十年,从年轻到年老、从生到死,她真的只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寄出了那首童谣吗?就没有做过其他什么事情吗?

    奥尔登看起来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阵,便说:“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告诉您……那个家伙,十四年前离开拉米法城的那个家伙……”

    西列斯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他说:“这是个挺有意思的事情。”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时间,便说,“那么,我该告辞了。”

    随后他意识到,最大的收获,或许就是那一句“人与虫、污泥与黑暗,都将涌现出来,吞噬这个世界”,以及周五入夜时分这个时间点。

    普拉亚家族的马车一直在布里奇斯家族外头等待着,所以西列斯也婉拒了奥尔登派遣仆人送他回去的提议。西列斯并没有直接返回凯利街99号,而是先去了拉米法大学,也正好顺路。

    西列斯点了点头。他说:“奥尔登提及了人与虫。虫子暂且不说,人的话,就只是阴影信徒吗?”

    而他向来平静冷淡的面容也可以遮掩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明天您有什么安排?”琴多问。

    “……您来了?”琴多有些意外。他以为西列斯与奥尔登的对话会持续更长时间。

    埃比尼泽怎么会相信约瑟芬的谎言?他甚至要在离开拉米法城之前杀死约瑟芬,这微薄的信任就十分不符合“受到欺骗”的信任程度了。

    的确,菲尔莫尔家族那边订购了一大批帽子,但交付期限却是在神诞日之后。

    琴多颇为气恼地说:“您在拯救这个世界,而您还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西列斯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口气:“我需要陪同那个学术团队参观拉米法大学,然后是学术研讨。后天应该就能空下来了,用不到我了。”

    琴多的声音有点沙哑。他的额头靠在西列斯肩膀上,他有点气恼地说:“为什么我们偏偏在办公室?”

    时间临近傍晚,他们打算将剩下的一部分考卷带回家批完。

    况且,这只是阴影信徒这边的计划。

    而学生们刚刚完成了这场考试,再加上是助教监考,所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学术活动的安排也和他之前参加过的差不多。正如他想的那样,那其实给了他相当充裕的思考时间,因为绝大多数时候校方都不需要他做什么。

    “……我明白了,奥尔登。”西列斯最后说,“那么,你还了解任何可能与此事有关的线索吗?”

    西列斯失笑,他说:“没什么,这能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

    约瑟芬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欺骗了埃比尼泽?

    ……似乎也不能说不对,但西列斯总是感觉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越是临近神诞日,这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或许这个评断需要由历史来给出,而不是由我。”西列斯说,“再见,奥尔登。”

    如果不是阴影信徒中的女人欺骗了他,那么埃比尼泽·康斯特似乎也没必要在奥尔登等人的面前发火。而阴影信徒中的女人,西列斯这边最为了解的,也就只有约瑟芬·霍西尔了。

    “时间将近。”西列斯语气冷淡。

    这种对于埃比尼泽·康斯特的欺骗,是否就是她曾经做的事情?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当上专业主任之后似乎也没做什么吧?不就是让学生们每堂专业课的期末都必须考试,值得这样严阵以待吗?

    “控制一下,琴多。”西列斯慢条斯理地提醒他,“你现在坐在我身上,别以为我感觉不到。”

    “……前几天他大发雷霆,不知道是否因为时间将近。”奥尔登尽可能地含糊其辞,“他说他被一个女人欺骗了。”

    前者涉及到那十三位旧神,后者则更多是阴影信徒的自说自话。

    “阴影”是想要吞食这个世界、这一整个费希尔文明,借此得到命运的力量;在找到“命运”之前,祂并不打算毁掉这个世界。

收获。

    西列斯一时无言,最后他只能说:“人之常情。”

    “他们以后会习惯的。”西列斯客观地说。

    ……他心中啼笑皆非,琢磨着这群学生下学期是否还会选他的课。

    琴多嘟囔着说:“也不是……您始终是我所信仰的神明,但这种概念与旧神无关。我讨厌那些旧神。我只是在想,即便是神,祂们也未必能像您做的这么好。”

    西列斯低声笑了笑,他加深了这个吻。亲吻持续了片刻功夫,直到琴多气喘吁吁地倒在西列斯身上。

    他们整理好了卷子,回了趟办公室批阅了一部分。在这个过程中,西列斯也跟琴多说起了奥尔登提供的部分信息。

    “……你是想说,我现在还把自己当成‘人’?”

    “但是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始终在监控拉米法城内的情况。”琴多困惑地说,“并没有居民大批量失踪的情况。他们总不能凭空变出来一些人?”

    此外,约瑟芬欺骗埃比尼泽的那件事情,与她创作的那首童谣,可能会有什么关联吗?

    “的确。”西列斯说,“不过,单凭阴影信徒,他们怎么能保证‘吞噬这个世界’?拉米法城好歹也有这么多人,启示者的力量也并不是无敌的。”

    “周五入夜时分,来自地下的敌人?”琴多说,“听起来他们像是有备而来。”

    西列斯点了点头,他又望向了考场里的学生们——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困惑为什么学生们的表情这么如临大敌,然后下一秒,他明白了过来。

    “……让我赞美您吧。”琴多亲吻着他,“您值得这一切。”

    嗯……助教先生对此表示怀疑。

    此外,约瑟芬·霍西尔的那首童谣……

    第二天上午,等待他的依旧是学校那边的事情。他将试卷也带回了办公室,并且对学生们的成绩表示大体满意。

    不

    西列斯从时光长河那儿得到的信息是,约瑟芬恐怕是在十四年前,埃比尼泽离开拉米法城之前,被杀死的。

    琴多:“……”

    西列斯微怔。

    他看起来好像没法将埃比尼泽·康斯特这个名字言之于口。

    这是从刚刚奥尔登·布里奇斯的说法而得出的猜测。

    当然,如果这个欺骗埃比尼泽的女人并不是约瑟芬,那么西列斯也只能感到无奈了——天知道这个女人会是谁。

    等他抵达拉米法大学的时候,琴多恰巧完成了考试的监考。他正漫不经心地清点着试卷。

    阴影信徒的努力显然涉及了那些画作,但是这些画作却又始终未曾派上用场;他们似乎是想要利用翠斯利对于人类的憎恨,但是翠斯利的污染又好似只在无烬之地出现。

    ……约瑟芬·霍西尔欺骗了埃比尼泽·康斯特吗?

    老实讲,有时候琴多也觉得,西列斯的严厉与温柔好似一体共生一样。不过学生们大多数时候,只能通过诺埃尔教授的卷子里那一两道送分题,体验一下这种温柔……呃,怜悯?

    “有吗?”

    琴多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瓣。他低声说:“您太累了。”

    他心爱的神明从来不同意在办公室做点什么——虽然他觉得这是个很完美的地点——这就导致,他们首先得回家,然后他才能得偿所愿。

    可是他们敬爱的西列斯·诺埃尔教授却在这个时候面无表情、目光严肃地出现,每一名学生都感到自己那松掉的一口气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喉咙口,不上不下,紧张又焦虑。

    “阴影”的成神计划,以及阴影信徒的灭世计划。这是他们需要同时关注的两个问题。

    几天之前,埃比尼泽·康斯特大发雷霆,这种怒气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个女人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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