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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铃见钟楚云不打算继续看电视了,便又一次关掉了客厅里的暖风机。

    钟楚云:“一个圆筒,可以照明。”

    上一次给钟楚云做饭,还是一周以前的事。

    买完过冬的衣物后,钟楚云进卧室补了个觉。

    不过这里不是饺子店,是钟楚云的家。

    这个时间,李姐会打开上锁的店门,而她会从沙发上起来,和李姐一起坐在厨房的冷光灯下包当天早上要卖的饺子。

    等两部电影播完,已是晚上十二点。

    郁铃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做好了当天的晚饭。

    只要是坐在钟楚云的身旁,无论是一起吃饭,还是一起看电视,都能给她一份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心安。

    郁铃点了点头,关上了卧室的顶灯。

    差不多在七点半的时候,她又一次起身走进厨房,打开了那个许久没有碰过的冰箱。

    郁铃:“哇啊!”

    这被窝竟然是暖和的,就像有谁替她提前暖过了一样!

    那是钟楚云手里的手机,忽然一下亮起来,就跟打了灯一样,一路照着她爬回了上铺,便又再次暗了下去。

    反正钟楚云说了,在人类的城市,每个人每只妖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有本事就一定养活自己。

    进了城的小棉花是不能幻化妖身,随着风儿在草地上四处打滚的。

    郁铃扶着上铺的护栏,朝下铺探出一颗小脑袋,两根小辫扫把似的向下垂着,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李姐的店里是没有电视的。

    可她知道,钟楚云就是钟楚云,总这样不自觉地将她们进行对比是一种非常不对的行为。

    “嗯。”郁铃应着,盘起腿来,默默捏了会儿这几天红得有些发紫的脚后跟和脚指头,而后钻进了屁股下压着的被窝。

    既是如此,那她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郁铃不禁想,钟楚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不做饭的吗?

    从能够幻化人形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在冬天里睡过这么暖和的床铺。

    冬日的天总是黑得很早。

    “饭我都做好了,我等你起来一起吃。”郁铃说着,两步退出卧室,走到厨房里乖乖坐了下来。

    冰箱里的菜是新鲜的,一看就才买没过多久,可家里的锅和碗却一直摆放在她离开前一夜摆放的位置,显然这一周里从未被人动过。

    李姐对她很好,会陪她一起吃饭,话也比钟楚云要多上不少,但她就是感觉有哪里特别不一样。

    郁铃将那张记账的白纸叠好,连同那皱巴巴的五张五十快一起收进了薯片桶里,手中留下二十,揣进了睡衣的口袋。

    如果自己新找的工作没有那么好,就会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得到这笔钱。

    所以她一次次压下了心底泛起的那种似曾相识的微妙感,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能像依赖林双那样再去依赖钟楚云了。

    一朵不被老天眷顾的棉花,就算遇上了一只非常值得依靠的狐狸,也是会被一道雷给劈开的。

    难怪那么多妖精,宁愿不再像山里那般自由自在,也要留在人类的城市。

    八点左右,她轻轻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小声问了一句:“你饿了吗?”

    钟楚云:“以后晚上提前开,睡前记得关,不关容易上火。”

    郁铃回屋时,钟楚云还靠在枕头上玩着手机,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看上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想来再过一会儿就会睡下。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习惯性将身子蜷成一团,闭上了双眼。

    屋内暗下来的那一瞬,一道白光照在了她的脚下。

    暖和的被窝,让郁铃很快来了困意。

    郁铃为她合拢了卧室的房门,转身回到沙发边时,先是关掉了暖风机,后又把电视音量调到了自己能听到的最小范围,独自坐在沙发边安安静静看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视。

    钟楚云:“铺了电热毯,开关在你枕头下。”

    如果是这样,那这些新鲜的菜,是在确定找到她以后才特意去买的吗?

    钟楚云:“嗯,有手电筒的功能。”

    她站在卧室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任何动静,便又乖乖坐回了沙发。

    郁铃听着动静,一块儿从床上爬了起来。

    如果挺晚了还不醒来,她就把晚饭做好了再去叫她。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不急,你慢慢来。

    五点半左右,家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郁铃跑到门前按开了客厅的吊灯。

    小棉花如此想着,握紧了有些红肿的拳头,给自己狠狠鼓了一把劲。

    钟楚云起来得很快,去卫生间里漱了个口,便像往常一样坐到了她的身旁。

    郁铃:“手电筒是什么?”

    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再怎么想也不会改变,所以仅仅也就是打发打发时间。

    郁铃有些饿了,可卧室的门还紧紧关着。

    郁铃:“哦……”

    时间走得不快也不慢,七点不到,窗外的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下一秒,她忍不住发出了“诶”的一声惊疑。

    在偷跑出去的这些天里,郁铃无聊了也只能听着李姐那边洗脑的短视频声,独自坐在收银台前发着自己的呆。

    郁铃点了点头,在枕头下找到了钟楚云说的那个开关,十分听话地关掉了这对她而言十分新奇的电热毯。

    坏狐狸之所以提前把菜都备上了,八成是因为知道那个会为自己做饭的棉花要回来了,提早做好了新一轮的压榨准备。

    只有郁铃自己知道,在离开这个地方的这些日子里,她总是时不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这话不是说狐狸不靠谱,只是她自己切身经历过了一些事情,算是明白了老天爷挺讨厌自己的这个事实。

    所以她埋头认真吃着自己的饭,看都没有多看钟楚云一眼。

    “我要关灯吗?”郁铃站在门边,轻声问道。

    卧室没有开灯,窗帘也是合上的,整个里屋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钟楚云在一旁兴致缺缺地看了一会儿,没多久便起身去洗了个澡,末了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卧室玩起了手机。

    在这世上,没有谁是靠得住的。

    “关了吧。”钟楚云应道。

    郁铃赶忙坐起身来,扶着护栏又一次向下探出了自己的小脑袋。

    虽然郁铃觉得自己有站得住脚的出逃理由,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到底还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别的做不到,往后多给人家一点理解还是应该的,不然就会变成一朵没心没肺的坏棉花。

    床上侧躺的钟楚云翻了翻身,短暂沉默后呓语般地“嗯”了一声。

    一周不见,好像彼此都没发生什么变化。

    郁铃抓着被子的一角,望着墙纸些微卷起的天花板发起了呆。

    晚饭过后,她再次坐回沙发,把台调到电影频道,连看了两部对她而言十分精彩的电影。

    郁铃走进厨房,提前煮上了饭。

    如果打发时间的方式可以选择,那么比起胡思乱想,她还是更喜欢看看电视,看看山外的人类平日里到底都是怎么生活。

    虽然一点也不想承认,但郁铃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喜欢和钟楚云在一起的。

    考虑到钟楚云最近可能都没怎么休息好,今天更是三点过才吃完了那份水饺,这个时间点大概是只困不饿的,郁铃便没能忍心将其吵醒。

    只不过李姐那是要从早干到晚,周末也不休息的,工资一定会比其他地方要高上不少。

    不急就不急吧,反正一时半会儿确实还不清。

    许是在李姐店内打工了一周的缘故,郁铃还不到五点半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这座城市也是安静的。

    奈何被冻得发肿的双手与双脚,在这温暖的被窝中发起痒来,郁铃来回翻了几次身,最后将手脚都伸出了被窝,这才终于睡了过去。

    郁铃:“这东西还能这么亮呢?”

    虽说她这辈子也就摸过二百七十块钱,但仔细想想,要是按李姐开的工资来算,一天六十,一个月一千八,两个月就够了!

    此时此刻,她的下铺是安静的。

    这样的心安,放在从前,也就只有那只叫林双的狐狸能给她。

    但是没有关系,妖精的寿命长着呢,几个月的时间又算得上什么呢?

    毕竟这只坏狐狸没休息好,怎么想都是她不辞而别的错。

    只要努力干活,过不了多久就自由了!

    特意买来做什么呢?是怕她回来后没有东西吃吗?

    钟楚云:“睡吧。”

    钱这种东西,郁铃本来是想有多少就还多少的,奈何钟楚云就是不肯收,说什么日常生活有很多用得到钱的地方,身上不能一点也没有。

    七点左右,钟楚云醒了。

    淅泉山的小仓库是冷的,李姐店铺的休息室是冷的,在与林双相伴的百年里,最冷的时候,也就只能埋在狐狸尾巴里避避风寒。

    郁铃想,她就等钟楚云醒来好了。

    不就是三千五吗?

    她身下躺着的,也不是那个弹簧坏掉了的沙发,是钟楚云为她新买的床。

    她会想想那些对她而言早已隔世的山中岁月,也会想想与自己分离不久的那只狐狸。

    对,按狐狸的狡猾程度来看,钟楚云一定是这样想的。

    不得不说,现在人类可真会过日子。

    不对,善良绝对不会是一只狐狸的本性。

    郁铃:“床怎么是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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