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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坐在榻边,用手指触碰她的小尖牙,然后狠狠按住她的下巴,牙齿很硬很尖,却只能咬开他的皮肉,咬不断他的指骨。

    “朕无数人骂过石头心肠、狼心狗肺,可你却成了朕胸口跳动的那颗柔软心脏……”

    节哀顺变。

    门被无声阖上。

恰巧此时,门外双瑞细声呼唤:“皇上,太医都来了。”

    一滴泪自纪云意的左眼悄然落下。

    “你可知晓,你只需轻轻捏一下,我便肝胆俱裂。”

    他们熟悉的话,熟悉的表情,无一都在昭示着容卉已无活着的可能性了。

    他似乎幻听到了容卉娇俏亮丽的声线,正在笑骂他说话太肉麻,要他闭嘴。

    啪嗒——

    只要她不逃,他就允许她的放肆。

    “皇上,可是需要臣等为榻上姑娘诊断?”

    纪云意看他们如树叶颤抖的身体,不禁觉得可笑,他们难道觉得自己是什么杀人陪葬的昏君吗?

    他始终将自己藏在阴影中,把光芒让渡给容卉,凝视她冰冷的躯体,面色平静呼吸平稳,但周围人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他怎么会想着要驯服她呢?

    啪嗒。

    直到晨钟响起,曦光初露,纪云意才道:“都出去吧。”

    纪云意再也无法压制住心口的悲恸。

    纪云意默认。

    直到殿内重归寂静,纪云意才一字一顿,声音极轻极缓道:

    腥甜的味道当即弥漫至整个房间,所有人呼吸间都是血腥味。

    纪云意垂眼:“进。”

    纪云意蓦然轻笑一声。

    但温度只是暂时的,很快容卉的唇再次变得干燥冰冷。

    他纵容她,甘愿成为她的助力,可她还是逃走了。

    纪云意突然觉得格外疲惫,他没有管地上的人,只是转身看向容卉。

    双瑞和太医们慌忙上前,纪云意伸手阻止,所有人只好立在原地。

    即使地板冰冷,也抵不过纪云意语气中的透骨寒。

    皮肉会好,容卉留在他身上的印记终会淡去。

    他知道容卉是只满口谎言、狡猾慧黠的野狐狸,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相信她。

    “不必行礼。”

    纪云意随意用明黄发带绑好头发,小心将容卉放躺于床上后,才翩翩起身,站在床榻旁。

    语落,双瑞领着一群太医推门而入。

    不是他想驯服她,而是她已驯服他。

    可他不想停下。

    整齐的跪地声在殿内响起,乌压压一片。

    能在皇宫里任职的人几乎都是人精,当即就揣摩出纪云意的意思。

    泪落到了容卉的唇瓣上,染湿她唇上干燥的血液,唇瓣再次变得湿润鲜红,仿佛她真的活过来了。

    一群人无声松了口气,只有双瑞满脸担忧,但又不敢留下,只得一步三回头跟着离去。

    太医们见此,一一上前为容卉把脉,然后又一个个面对着纪云意驻足不前,战战兢兢开口:“皇上节哀顺变。”

    “……”

    他将容卉无力的脑袋放在自己腿上,双眼疲惫半阖,语气温和与她对话,仿佛容卉真只是在他腿上睡着了般。

    纪云意用袖口抹去唇角的鲜血,心想还好自己的血没有弄脏容卉。

    “皇上!”

    纪云意慢吞吞抽出手,用自己的血液将容卉乌青的唇染红。

    “噗”地一声,一口淤血自纪云意喉咙中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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