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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伞骨被撑开,雨丝如串珠丝丝坠落,因为容卉一步作两步走——又快又急,伞沿有不少雨珠落在了她的身上,同时她也踩得青石砖路飚溅起很高的水花,几乎要溅到领子口。

    纪云意打断,伸手搂住容卉的腰,防止她逃跑,粗大的腕骨有明显的青筋突起: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让他再痛点吧。

    雨水啪啪嗒嗒打在窗户上,容卉伸出手接过水珠,任由潮湿的空气充盈她的肺部,心想这回纪云意总该不来了吧?

    当她“砰”地推开门时,浑身狼狈的状态不亚于在外面呆了许久的湿漉漉的纪云意。

    ……

    “你会后悔的……”容卉终于忍耐不住准备说出实情,即便被报复也无妨,“你可知谁是令你身染怪病的罪魁祸首?”

    容卉和往常一样翻脸不认人,哭够了便一脸冷酷回了容府。

    “……我知道,是你。”

    说完,便气冲冲拿起油纸扇,朝外面走去。

    容卉蹙眉,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昏庸吧?

    纪云意看着她震惊呆滞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就是默默流泪,偶尔抽噎几下,声音很细微。

    不知从哪天开始,纪云意就开始了带着一日三餐定时敲容府大门的惯例。

    纪云意:“我想见你。”

    每每在纪云意离开时,容卉总是会站在吊脚楼上,遥看他从容不迫的背影。

    因为不想见到纪云意,容卉这些日子几乎没离开过容府,每天就在喂养驯化蛊虫,他们两人之间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没想到不过一会儿,寝门就被叩响,只见侍从一脸纠结地走进来对她说:“大人,那大轩皇帝又来了。”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

    容卉以为自己的心比石头还硬,能狠下心拒绝纪云意的好意,坚持到他放弃做无用之功离开的那天。却没想到她心脏是颗裹了硬泥的棉花,被雨水一浇,便软了下来。

    “我告诉你罢。”容卉逼近,鼻尖几乎要撞上纪云意的下颌:“那人就是——”

    “……”

    “卉卉,你出来了。”即便如此,他笑得依然毫无阴霾。

    ……

    不过即便纪云意没日没夜在换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食物,她也不曾心软过。

    容卉这次没有反抗,她的手指狠狠抓住他的后背,抓乱他的衣服,隔着薄薄的衣服刺入他的肌肤。

    是的,他什么都知道,但他甘之如饴。

    容卉没想到纪云意真有这么昏庸的,一连个把月都是如此,哪怕她闭门不见他也出奇地有耐心,仿佛给她送饭、被拒、离开已经是和刷牙洗脸一样重要的必要活动。

    容卉哭起来没有声音。

    纪云意真就不管国事了么?

    侍从回来得很快,满脸复杂摇头。

    ……

    容卉下意识将筷子拍在桌面上,回过神后敛眉道:“去准备一件干净的衣裳和一桶热水。”

    但纪云意却很满足。

    纪云意一手举伞,一手提着食盒,因为雨大风也大,因此有伞也无多少用处,很快就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容卉:“……”

    如果他的痛苦能换来容卉的快来,那对他而言,痛苦亦是享受。

    他想看卉卉的笑容。

    容卉只觉得一股气差点没喘上来,她面无表情扯住纪云意,牵狗般一路把他拉进堂屋,然后把油纸伞随手砸在墙角边,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问:“你为什么不走?”

    啪——!

    “我很早便知晓,你是给我下蛊的巫蛊师,也是当初囚禁我的苗女。”

    很疼。

    容卉:?!

    哪怕容卉对他避而不见也不着急。他就默默坐在门外看书,偶尔处理公务,直到从侍从口中得到容卉吃完饭的消息后,他才会抱着凉透了的残羹剩饭离开,心态很好地回去准备下一餐。

    ……

    纪云意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往下扯,他遵循本能将容卉抱在怀里,手臂肌肉绷紧,像一根铁棍,力气不大却没有给容卉反抗离开的余地,牢牢将容卉桎梏于怀中。

    但往往这样,更要人心疼。

    容卉:“不必管他。”

    “……你都知道?”容卉难以置信低声喃喃。

    容卉午餐吃得心不在焉,她朝身边侍从吩咐道:“去外面看看,看他走了没。”

    直到一日夏季暴雨,水淹了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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