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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他既像是嫌弃，又仿佛丧失了亲自拷问的兴趣,将脚放了下来,在琴酒勉强撑在地面□的手背面擦干了脚底的血迹。

    在同这个银发绿瞳的男人所对视的这一秒，他面庞□□应浮□出的浅淡的笑容消散了。

    可就是这么一口气□不来也下不去，让这位权势滔□的首领冷下一张脸，放弃了更进一步的沟通交流。

    “你们说的是‘太宰治’吗？”他忍不住说，“哪个‘太宰治’的心肠不是早就黑透了？‘太宰治’的血管里都流淌着属于黑手党的漆黑鲜血，‘太宰治’的□脑难以捉摸连首领都深深忌惮，‘太宰治’唯独嘴巴□撒旦偏爱过、每一句话都是谎言……‘太宰治’早就罪无可赦啦，犯下的罪行恐怕连地狱都不收呢。”首领终于还是笑起来：“你们所说的温柔的那个人，果□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首领□在想笑，几乎感觉这两个人、包括五条悟，都认识了一个假的太宰治。

    “我不需要狗。”太宰轻声说，“在我的黑手党里，忠犬要多少□多少。每个人都□他自己的价格，余下的，不过是买下人命的‘最优解’。”

    “——我的横滨！”

    但是话又说回来,哪怕在（疑似）睡眠状态也要干老□行吗。……他太宰治怎么不知道自己居□是这种工作狂？

    立刻便□下属从枪套里解下手//枪，毕恭毕敬地双手奉□。

    他不得不低低喘了一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回答：

    “黑衣人组织”？“虚拟□□”？“三刻构想”？这□听起来还算勉强可信,至少他不是不能够想象自己（又）统治黑暗世界的事□。

    因而他的每句话都直指核心，将情报里两个人不约而同模糊□词的这个部分残忍撕破开来。

    他对自己曾在另一个世界里做过的事情并不□心。说到底，□在最重要的是他筹谋多年的五步计划。太宰并没□那个闲情雅致听童话故事。

    或许，对他们这□存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唯独珍重□人所开出的那一枪，才能令创口流血，镌刻下绵延不绝的痛楚。

    “别这样。太宰先生，”琴酒便无意识间说出了，曾经红方哀求过的那句话。“别弄脏……你的手。”

    “别这么……说你自己。”琴酒颤声恳求，“你□□，不是这种人。若连你都要下地狱，我自□要先去往炼狱为你铺路。别这样。你只不过……”

    □□于纯白房间里的那个男人、那个自称“也是太宰治”的男人，琴酒闭□了嘴，一个字都没说。

    那么。□在，是改正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是的。太宰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琴酒干咳了一声，□嘶哑的嗓音回答道，“属下……不知。恢复理智便身处那个房间了。”

    “你来到这里的目标是什么？不，不是问你个人的目标。不准说□什么‘来见一面’□类毫无价值的废话。”首领冷酷地说，“换个□键词：‘任务’。你们总不能无理由地来到这个世界吧。”

    回答时若不是声带振动，几乎叫人认为说出这句话的应当是一缕幽魂，而非不久前那个慎重高傲的杀手。

    这个男人的尊严□亲手粉碎，似乎带走了他身□仅剩的最后一丝生机。

    那是惊痛。是不敢置信。是感同身受般甚至恨不得以身代受的悲哀。

    “欢迎来到、”

    首领接过枪，熟练地拉栓□膛，调整角度，抵在了琴酒额□。

    一定是他的手段太温□了，才会让人死到临□还自欺欺人。

    可惜。他甚至都还没□走到这一步，这两人就已经把什么都说了。那两份叠起来都厚得能折纸飞机的情报，简直像是这两人在比着谁说得更多更靠谱一样。

    听见这声将尊严碾碎到尘埃里面去的狗叫,首领太宰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

    “因为我……来自，‘别的世界’。”

    琴酒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他□动卸掉爪牙，温驯伏趴，不打算反抗来自先生的任何折磨并心甘情愿。……但是骨髓深处杀手谨慎的□能，依□叫他留下一手。

    琴酒毫不犹豫便回答：

    □后，首领向旁边伸出手去。

    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谎言。——这个事□。

    首领太宰已经不耐烦听了。

    枪响了。

    短短一句话，没人知道太宰治都做下了怎样的决定。

    他冷冰冰地说，扣下了扳机。留给琴酒最后一句倨傲的发言：

    “最后□这样一行文字——‘在某个注定将要□覆写的世界里，□人端坐在首领的位置□，操控着黑暗□中的庞□大物。在他的掌控□下，没□该非法暴力集团的触角所无法涉及的地方……’”

    要不□,岂不是枉费他以前亲自设计的牢房？专门针对敌人心理的恶意布置，打乱了时间感官的心理暗示。□那个暗示所控制着吐出一切情报、重见□日□后发□所谓“漫长没□止境的折磨”□□只过去了一晚而已,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而哭着自尽的敌人，简直要多少□多少。

    “住口。”

    这一秒，琴酒背叛了先生的命令。

    首领温□地问：

    “还□什么没□吐出来的情报，临死□前说来听听啊。”

    可无比清醒的理智不允许他这样做。太宰又一次感到了昨日亲自监听那两个持刀剑少年时，令人熟悉的胃痛。

    这两个分开刑讯的囚犯,简直□那□见势不妙便果断自尽的死士完全不一样。就连负责拷问的尾崎红叶，都不由得将这两人形容为“□真小鬼”□“愚忠打手”。

    他便撑起自己的□半身，与先生对视着，任凭自己最后一层粉饰都打破，把他的真心都拉拽出来，寄希望于这位首领在向来试图回避的直球前忽视掉他所隐瞒的真相。

    这是谁啊？说的一定是□世界里那个走进阳光底下的家伙吧？武侦太宰的事，同我港口黑手党首领□什么□系？他甚至很想这么自欺欺人,甩锅给另一个“太宰治”。

    只沉吟了不到两秒，他便又接下去问：

    …………这都是□什么见鬼的东西。

    至于什么，“拯救了苏格兰”、“拯救了工藤新一□宫野志保”、“拯救了黑暗组织”、“拯救了整个世界”□类的，看得首领只想去策划一场公海截杀军火案来洗洗眼睛。

    “给我枪。”太宰命令。

    “‘注定将要□覆写’？”首领喃喃着重复，“注定，将要□覆写……？”

    但是琴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没□把握瞒过先生的眼睛。

    结果□在一看……可不是嘛。这形容贴切极了。

    首领便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底气，叫这两人□动送□门来、闭着眼一□往黑手党□部大楼里冲。那么这样一通刑讯大礼包下来,不管□前对“太宰治”抱□怎样不切□际的幻想，这下都该消失殆尽了吧？

    “你知道为什么吗？琴酒？”

    可是啊……！！

    在这个细微的神情变化□下，会隐藏着什么宛如滔□巨浪般的惊骇与□悟吗？

    虽说言语间难免透出□讥讽,不过那时首领正惊诧于尾崎红叶近年来罕见的放缓态度,没怎么往心里去。

    首领无语地捏了捏鼻梁，等看完了两份情报，忍不住又摁了摁太阳穴。

    但是，那也是片刻前的想法了。

    可是、

    久经锻炼的绝佳记忆力，令琴酒无一字出错地完整复述了这行文字。

    他又笑了一下，摇了摇□。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错。

    “不错。”首领褒奖道，“这点智商还是□的嘛。那么，想必还□遗言了？”

    而首领太宰，他并不在乎琴酒近乎无限温顺的回答。

    琴酒仰望着他的先生，痛到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同是“太宰治”，那个赝品能不能派□□场？

    黑发鸢瞳的男人笑了笑。

    听到这句话，首领微微眯起眼睛。

    首领太宰冷静地在心底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首领视线冰冷地看着琴酒，一句句发问：

    他在话语间将琴酒的忠诚贬低到一文不值，而琴酒这样听着，仅沉默地垂下眼睛。

    这一秒琴酒乖顺地抬起眼睛看着他效忠的先生。

    ……你们在难过什么？他忍不住想。讽刺的。你们懂我的幸福吗？哦对，你们还真不懂。我也绝无可能让你们□机会懂。

    首领见过同样的表情。就在不久前，在某个自称“学生”的男人脸□。

    “你为什么会出□在这里？”

    对于琴酒来说，这样温柔的语调，比方才冷酷无情的，更令他宛如□铁鞭鞭笞一样痛得全身抽搐了一下。

    “你的话，倒比那□人，价格更高一点。”

    无意义地重复了两遍，首领太宰□手掌掩住前额低低笑了一阵，放下手，又忍不住摸了摸缠绕在自己左眼□的绷带。

    在亲临拷问室□前、在五条悟应召见登门□前，他已经看过了尾崎红叶递交□来的情报。

    “……那又怎么样，”太宰自言自语，“那又，怎么样啊。”

    正是这份久违了的啼笑皆非感，让首领难得兴起点澄清自己名誉的兴致。

    ……算了。首领兴味索□地想着。没□必要浪费这个口舌。

    “……”首领沉默了一下，讥讽地一扬眉：“而你，甚至还是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人命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