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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从高处俯瞰而下的、松开了绷带的那个视线,

    光焰熄灭之后,一地灰烬亦已挥散了。

    他也无法欺骗自己。

    五条悟细致地照顾着太宰生活的每一寸细节。

    他却没有主动挣脱。

    ***

    就是五条悟昂起头走出这里、狠狠碾碎过去的时刻。

    ——我好想你。

    五条悟是知道的。

    “这…………不合规矩。”

    他无法自拔地做梦。

    以前,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眼泪的滋味。

    ***

    咒灵的祓除,也并不只是成功消灭那样简单。

    老师。

    五条悟笑着强迫自己遗忘掉这句话。

    五条悟在咒术高专,遇见了很好的同伴。

    五条悟忍不住这样想。

    ————老师。

    低头窥见翩然而飞的蝴蝶,我会想起你。

    在这里待久了,除了练习无下限术式,他开始在脑海内反复回放着老师上过的课。

    ——老师的纵容。

    ***

    五条悟这样想。

    少年咬着牙,那疼痛并不够,便用牙齿狠狠咬住手腕。

    垂头翻阅文件的模样,穿了一身同传统和式房间格格不入的、衬衫西裤的模样。

    自诞生起就养尊处优的皮肤,没有办法承受这样残苛的刑罚,几乎立刻就磨破了皮、顺着手腕脚腕流下鲜血。

    潜意识里。

    足以让他磨着家入硝子主动要学反转术式。

    ***

    难道不知道这种退让会令人上瘾吗?

    ***

    男孩说。

    他的理智、他将自己也放在棋盘上的残忍。

    绑住绷带的手腕。

    五条悟知道。

    正派而无能的废物。

    一切肮脏血腥的事情,都被这位新任家主死死摁在五条家内部。

    ***

    被迫低下头来,亲自走到五条家的牢//狱。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手买手//铐、锁链、定位器。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咒术师的性命仅仅只是高层们相互博弈的一个筹码。

    但是既无喜悦、也无释然。

    也知道自己太骄傲了。

    你精心雕琢的鸟雀。

    仆从沉默了很久。

    ***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想象从背后扼住老师的咽喉。

    他见到老师了。

    白发蓝眼的少年,正坐在太宰治曾坐的那个主位上。

    ***

    五条悟无法欺骗自己。

    ——是毒药。

    直到他追逐着老师的背影,把自己也活成一片影子。

    然后。

    五条悟走出了自己的鸟笼。

    ——老师的,觊觎者。

    “求你。”

    有时候, 五条悟试图去憎恨那个人。

    直到咒术界的高层们,不得不在诸多势力的逼迫之下。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

    放任了肢体接触,明明是抗拒着他人主动接近的人。

    男孩知道自己很聪明。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

    有时候, 五条悟试图不再去那样思念那个人。

    这样低声回答。

    光线一寸寸泯灭了。

    铁门一寸寸关上了。

    原来。他的老师,给他留下了这么多可以利用的棋子。

    颤动声带的同时, 洇出腥味。

    五条悟继承了太宰统治时铁血的手腕。

    五条悟只是想。

    怎样都好。

    主动介入他的高专生活,就算同时也拉扯好了众多木偶线也不错。

    众所周知,五条家的“六眼”张扬、嚣张、叛逆、性格糟糕、目下无人。

    亲手打开那扇铁门。

    五条悟并不惊讶。

    只是一旦静下来,五条悟仍然无法按捺住那份思念。

    病房里拥抱的时候,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五条悟长大到足以去咒术高专上学的年龄,高层们才结束了对他的专人教育及监//禁生活。

    我是。

    镣//铐太重, 男孩不得不过片刻就停下来喘气。

    ——老师的温柔。

    男孩逐渐长大了。

    倒不如说, 他也全不在乎了。

    以无所谓的态度,任由他接手了老师各个方面的生活。

    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男孩咳嗽了一声。

    他不痛不痒。

    若能■■在一起该多好。

    美梦。噩梦。

    他开始做梦。

    ***

    唯独剩下烛火、贴满墙的符纸、手腕与脚腕上无比沉重的镣//铐。

    剥去太宰治冷酷残忍的外壳,那里面蜷缩着的,分明也只是一个温柔又笨拙的小孩。

    无比冷酷微笑起来的模样——

    一句不发。

    白发蓝眼的男孩凝视着摇摇晃晃的烛火。

    足以让他喊一声“夜蛾大叔”,也没那么介意头上多一个班主任。

    身为阶下囚, 五条悟依然这样高傲命令道。

    控制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不动声色的哄他入睡。

    终于五条家的仆从赶过来, 隔着铁门, 低低问询。

    ***

    “我的玩偶,长得很丑、像青虫一样的。应该被埋在瓦砾下了。你们去找出来。”

    直到放出手的棋子,慢慢起到作用。

    没有一条消息往外流出。

    ——这想念令我生疼。

    举起手来,“咚咚咚”敲着门。

    他对此嗤之以鼻。

    那些叫人刺痛的目光, 从他的身上剜过。

    老师。你也常常感到这种无趣吗?

    现在, 就连用手指触碰红肿的眼皮,他都会感到刺痛。

    我要飞到哪里,才能再次见到你?

    这样不详的念头一闪而过。

    试图用自己补满那份向死的空虚。

    ***

    恭恭敬敬地请他出去。

    白日的喧嚣与打闹,属于五条悟。

    但是随后他发现,他很难想象老师因为这种恶心的事情而夸奖他的模样。

    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男孩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样都可以。

    “……”

    我的生活里,每一寸,都是你的痕迹。

    被关押着,锁在五条家的特殊牢//狱里面。

    直令满房间恭敬正坐的五条家管理层们,瑟缩着低下了头。

    老师。你一直不想让我踏足的黑暗,正是我眼前的这一片污水吗?

    这种感情。

    死寂已久的心脏,这才在胸腔里,随老师血液的再次流动一起。

    而现在,这份骄傲被狠狠打碎。

    总之骄傲又臭屁,令人想起来的时候,都是又好笑又好气。

    蜷缩在冷硬的床铺上醒过来, 男孩往往要先把脸往床单上一埋。

    ***

    一年级快结束的时候,他回到五条家,强行夺权。

    一个轻飘飘的微笑。

    偷窥了他记忆的小偷。

    游乐园的气球飘飘荡荡,飞到天上。

    啊,还有。

    1997年9月3日。

    夜晚的沉默与梦境,也属于五条悟。

    能让太宰微微笑起来的,分明是柔软的棉花糖、孩童纯真的谢意、他人的幸福。

    曾经从来不放在眼里的那个肮脏的世界,在他眼前慢慢展开。

    可是。当这份骄傲再一次被重新拼贴在一起的时候。

    五条悟张开嘴:“…………”

    身高开始抽条的少年,正式插手咒术界的权势。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试着发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嗓子都已经哑了。

    足以让他主动提起那个人,笑着重复老师的名字,却被夏油杰一本书直接拍在脸上,让他“别笑了”。

    憎恨他的残酷、他的冷静。

    五条悟试着在脑海里杀死他的老师。

    铁门、符纸与镣//铐,已经完全无法锁住这只鸟雀。

    咒术高层的判决下达了。

    ——老师的退让。

    不久前发疯般爆发、伤痕遍体、浑身血垢也要一步步闯入高层会议厅的那个男孩,垂下眼睛倾听裁决。

    ***

    想象捂住老师的口鼻,死死盯住那双含笑的鸢瞳。

    想象那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刀尖刺穿衣服、穿透皮肤、捅入脏器,血液顺着刀锋喷涌出来。

    ***

    五条悟没有犹豫。

    仰头望见云彩的时候,我会想起你。

    “……”

    ***

    他毫无知觉般走到铁门前。

    没有人知道,他脚下影子的模样。

    爆米花甜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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