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七十一 帝君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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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已过去不少时辰，褚长溪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要喝一杯吗？”

    容泽转头瞧着他，慢慢弯起唇角笑了，“这倒是。”

    闻驰生广袖迎风，他苦叹一声走近容泽，劝道：“人心难自控，我知道他不该喜欢上湮烬之那种人，可他………”

    ………

    淡淡寒花香沁入脾肺。

    天神降世，亲吻了邪魔。

    点点灯火，清风摇曳。

    关朔失力般后退两步，摇着头，满嘴苦涩。

    他想说该遭天打雷劈，却又说不出口，只能一个骗子来来回回说………

    一路的血就是从他胸前血洞流出来的。

    宣斐拳头捏的很紧，眼底都是嫉妒的猩红，半响才自嘲地笑了，“他对湮烬之终究是不一样的……不一样……”

    司御没来得及听小仙娥说完，身形一闪，一阵烟雾，直接闪至天境界门外。

    一切有惊无险，劫后余生。

    风雪停了，冰雪剑气也随之消失殆尽,白衣故人归来,恍然如梦,那里如今只剩一滩血迹,什么都没有。

    他于阶下抬眸望过来的瞬间，司御心魂震碎，目瞪口呆看着那张和帝君一般无二的相貌。

    缭绕仙雾的万道阶梯上，一个人影正一步一步踏上来，周身落处不是登仙落台的金光，而是一片血光，脚下走过也是一地血。

    “你们主人都快没命回来了，还喝一杯？！”

    “他应该……真的喜欢上湮烬之了吧。”

    闻驰生微微抿唇。

    但是现在，小公子是天上的神。

    修士们都欢歌笑语，点起长灯，有序撤离，但也有人始终站在原地，不肯走。

    他在第一次见褚长溪的时候，就心里较劲过，这人可真好看。眼里有众生，却没有一人。他想让这人眼里有他。

    闻驰生摇头失笑。

    司御简直没眼看，摇头，快步走了。

    “不会……他不会喜欢……”

    但也不是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眸光几乎散尽的眼睛里,閤眼时积蓄出一点星火………

    而另一边天界浮图境内——

    整片江域血符乱散,漫天红绸生花。

    “其实……长溪喜欢与否，喜欢谁………都好。”

    关朔眼泪砸下来，心酸道：“他当初答应与湮烬之成亲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有湮烬之这个蠢货不信，非说他只为设局！”

    “你……看到什么了？他们……褚长溪他……”

    亲眼目睹，褚长溪也会主动亲吻他人时，闻驰生竟也感觉像天塌了……

    闻驰生惊诧地答不上话，毕竟经记载，已经有上万年没有修士飞升上界了。

    天界，阙宫主殿。

    关朔向来和宣斐不对付，那时竟慌不择路的随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也不管对方是谁，声线抖的不成样子，求救似的发问，

    这谈何容易啊？

    “………也没什么。”容泽收了剑，示意闻驰生一起往江岸走。

    “回来？从哪回来？”

    他心弦绷得紧，所有情感都压抑了。

    但最终天神降世，被一剑斩杀，消散于天地间。

    司御越想越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变数。

    “驰生，”容泽却平淡着唤他，月色浅淡，他眸子里的光也黯淡，语气极轻，“我只是在想……他竟是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走了。”

    桃花树下，白衣长剑。

    “老头，这么急着去哪里啊？”

    以护苍生为己任。

    那个吻,轻的恍若隔世，如一抔雪落在唇间。

    他伤很重，断断续续咳血，手指撑着冰面，骨骼发白。

    “……这是……谁？”

    人群熙攘，欢笑着离去，

    游静汀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的眼睛发红，眼里强烈的不可置信。

    宣斐静静看着风雪来人消失的地上，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轻声问，“他知不知道，他的一个主动，是我这一生都不曾敢妄想的……”宣斐手指隔空拂过他残存的影子。

    容泽脸色惨白，静立在撤离的人群中，仰着头看天，喃喃问，“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千里雪寂，月落无声。

    还没到登仙台前，就感到远处迎面扑过来一片血腥气，司御心下一惊，急忙上台往下望。

    黑袍曳地，天界从没有这样浓郁的黑，他低着头，发丝纯白如霜雪。

    只是身量较年小，也少了千万年神台上的淬炼威严，

    没压抑住，司御一甩拂尘，暗骂了一句。

    关朔笑着笑着弓下背：“他早说喜欢湮烬之……那我……”

    褚长溪谁都不喜时，闻驰生淡然处之。

    可眼泪却顺着脸颊流。

    他能好好的，还是上界那般厉害的仙神，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天界柔和的清光，落他身上，也被扑染成了一层血雾，一片雾气里，司御惊恐地看见来人胸前插了一把剑。

    “问什么？”

    但也有人对天神降世，离去，恍如昙花一现般的梦，怅然若失，好像把什么弄丢了。

    浮图境外，司御焦急的等待褚长溪的消息。

    褚长溪曾经身种情花毒，为解毒，或也为私心，他们都与他有过榻上缠绵，可那时褚长溪都是神智不清，为情毒所控。褚长溪从来，从来都没有清醒着主动与谁亲近，更别说清醒着主动亲吻谁。

    容泽似乎想了想，“嗯……”

    还是闻名修真界的剑尊褚长溪，仙门第一人！

    他们只依稀瞧见黑袍人凶戾面目,三千白发,足下血染。看一眼就让人颤抖后退，不敢出声。

    “登仙台？帝君怎么可能从登仙台回来？”

    多像那年凡尘历练，陪那人走在穿梭人流的街道里。

    “………”闻驰生突然也答不上来，“暂时也不知哪句为主，到那时，怕是要说个三天三夜。”

    心中忍不住嘀咕，这几只神兽跟着帝君可真是好命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用操心，天都要塌了，还有心情喝酒。

    随即如山河倾覆，天崩地裂,重击着湮烬之仅剩的微末意识。

    想了想，决定去登仙台等褚长溪归来好问清楚。

    焰火燃烧着浮图众生，众生焚尽。

    闻驰生无奈道：“那等你日后见到了，也帮我问一句。”

    “你啊……”

    飞雪长剑,气息将绝。【如之文学】这种悲恸太过于震撼，就连系统都忍不住难过。

    未尽之言，有无尽悔恨，却也似万般不甘。

    “问一句什么？”

    他一边抹脸，一边骂：“骗人感情……”

    但这种爱不会是对某一个人的爱情。

    ……

    “那里，登仙台！”仙娥喘着气说，“只是，帝君……他似乎——”

    这意味着什么似乎显而易见。

    闻驰生一滞，沉默很久，才轻笑出声，“没有跟你告别？我们这几人，他此次回来可只喊了一句师兄！”他刻意嫉妒似的语气，“可什么都没跟我们说。”

    “那不行，”容泽回头睨他，“扰他清静。”

    等在远处的修士们,似乎什么都没来及瞧见,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褚长溪猜测是和帝君一缕神识在下界所化分身有关，便下界探查，查到帝君神魂本体受分魂反压制在身才回不来，褚长溪说只有杀了帝君在下界的分身，帝君神魂本体才能回来，司御无可奈何同意了，将褚长溪真身送下界，杀人。

    因为浮图境坍塌，帝君神魂本体在浮图境内悟道，不得出，若境毁，帝君还出不来，将随境毁魂灭道消。

    宣斐叹息似的苦笑：“他早说啊，早说他喜欢湮烬之……”

    然后刚喊出一句，就见褚长溪俯下身,垂落的青丝白发两相纠缠，脚下咒印碎散，鲜血遍地。

    闻怀景想起对小公子那些可笑的保护之举，想起一直以来认为他身体孱弱，灵力低微，觉他怕冷，贪口舌之欲，总是给他披衣裳，买吃食………

    哪里用得着他护？闻怀景攥紧手中碧绿发带，抿唇小声骂：“骗子……”

    出了主殿，司御脚步一慢，视线落在坐在院子里把酒言欢的三位少年，满头花架，缤纷落一身，醉酒折花枝，嬉笑打骂，眼神望过来，清澈又愚蠢，

    褚长溪爱世间，爱众生。为此舍命，自戕，为此一次又一次杀湮烬之。

    “你在生他气吗？”

    “帝君，帝君回来了。”

    “驰生，”容泽低眉问道：“我若能飞升上界，是不是就能再见他一面了？”

    谁知刚出殿门，就见一群小仙娥提着裙摆往他方向跑。

    狂风卷着雪成的漩涡，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江岸边的景象此刻才让人看清。

    那是座上神明，低眸人间的悲悯。

    红莲业火被天神斩碎，阵法咒印也因魔头被斩杀而破除。

    微凉。

    “怎么可能……”

    他咬牙切齿，吐息撕心裂肺，似乎致死都不愿相信所看到的那一幕。

    司御浑身一震，下意识回头往主殿看，可那里灵息平静无波动，毫无有人从浮图境里踏出的动荡。司御转动的脚步停下了。

    ………

    【溪溪……】

    容泽抬起手，端详手中的剑，剑上残留的冰雪气息还有褚长溪握过的痕迹，“我还有些话想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