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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这酒,长溪不喜烈酒,他说易醉,易失去意识,易被他人掌控,所以他不喜,他喜清香可浅醉的果酒和花酿。

    “你不能死。”

    系统也觉得不对,翻了存档记录之后,啊啊啊,主角做梦,梦到你为了那什么三皇子亲手杀了他。

    褚长溪转身离去。

    许是他太用力致伤口崩开,新换的白色内衫渗出斑驳血迹,慢慢的洇出大片大片润湿的血红,他伏在榻上,用力的挪动身体想要靠近褚长溪。

    那个小将军不是去送别大臣了吗?为何会来找宿主?

    昭景煜不仅觉得自己身处幻境,还产生了幻听?是后来生辰那日之后,他解他衣裳,见他没拒绝,才知自己并没有痴人说梦。

    叶枫一想到褚公子有可能从辰王那里知道了什么,

    昭景煜又急又气,将人强硬搂进怀里,哽咽地求他,“让孤来试,孤死何妨?”

    他没有回头,似也不会回头。

    “陛下在此处似才能睡的安稳,因此老奴自作主张把陛下安排在这了。”汪庆躬身主动解释道,话语里有歉意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时候他心道,他是想听话的,可他如何舍得让他所爱之人以身犯险?他宁愿自己承受苦痛,他宁愿以死换他安好。

    世界崩塌是何意?

    他神色怔愣的望着前方那道身影,只觉太疼了,他已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心疼。

    褚长溪推开他,将洗好的毛笔悬于架上,拿上新写的几张药方,就出门采药,似理也不愿理他。

    褚长溪一言未发,垂眼看了片刻,脸上霜雪之色似慢慢就结了冰,又冷又平静,玉白的脸总是不似凡人情绪,但此刻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他缓缓用力扯手腕上的手,昭景煜似还知道是他,没怎么大的挣扎就似无望的松开了。

    长溪怎么会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呢?他们也有好的时候啊。

    “一直试,总会找到。”

    真实世界又是何意?

    ……

    整个世界都是风雪,狂风吹乱长发和衣袍,昭景煜胸前被刺了一个血窟窿,血流如注,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鲜红的刺目。

    他慢慢倒下,脸砸在染了血的冰雪上,他躺在那滩血水中,眼睛也如泣血,疼的他眼前一片血红,但他始终用尽力气仰着脸去看那道走远的白色身影,与天地白雪融为一色的那一袭白衫。

    这副濒死挣扎,悲怆脆弱之态,与再入这个世界见到的阴沉暴戾,残暴凶狠的君王,简直天差地别,他此刻似只剩哀痛和无尽绝望。

    他甚至能为了别人亲手杀了你。

    褚长溪顿了一下,似听懂了,沉默半晌才道,“你好像还未成年。”

    心口的剑伤不是简单刺过一剑的疼,好似还留刀刃在血肉里转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宛若凌迟,缓缓的搅动。

    昭景煜越听越糊涂,不知长溪在与谁谈话,但他知道长溪是在为救他费尽心力,他只觉安心,哪怕真因此丧命也觉值了……

    昭景煜站起身,林间红花飞舞,像是天洒,眼前人清绝轮廓映红花飘飞,美的惊心。

    说完他便要离去, 谁知刚转身,手腕就被昏睡的人似无意识的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昭景煜仍闭着眼睛,但与马车上不同, 这次他抓的很紧, 用力到把褚长溪手腕勒出红痕。

    昭景煜几乎看痴了,“可长溪不是已经答应与孤在一起了吗?不成亲,我们何时才能……”

    但褚长溪面色平静, 和窗外月华如水似成一色,“陛下身上有伤,需得好好休息, 我可宿在别处。”

    “叶枫。”

    “长溪,至少……不要……亲自动手杀我……”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不论他是否失忆,他不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你。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也有好的时候啊。

    昭景煜说话都结巴,“长溪,你,你,笑了?”

    褚长溪见完几位大臣, 回到内室,看见他的床塌之上正躺着昏睡的主角,窗外月明星稀, 屋内烛火惶惶, 落影重重。

    “你看错了,”褚长溪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愣在原地,便问,“你生辰还差几日?”

    “既是以真实世界虚构,那我们世界有的,这个世界也应该会有,多试罢了。”

    昭景煜,你留不住他的。

    “等人。”

    褚长溪,“………”

    褚长溪没有理会系统,似不想参与这个话题,他回了偏殿,换了一身衣服后没有上榻休息,反而拿本书去窗边点灯看书。

    疼的他终于支撑不住,弯腰捂住胸口的血洞,但哪里捂的住,血从指缝里往下落,他一声轻咳,喉咙里也立刻涌上血腥味,大片大片的红色在白雪上蔓延。

    明明褚公子与陛下这几日恩爱情深,神仙眷侣,为何两人一点不快就这般惊天动地?非生即死呢?

    褚公子怎么会杀了陛下呢?陛下在想什么?

    “这……”汪庆大惊失色,在他看来,陛下哪怕失了理智,也不会伤到褚公子才是,他急忙解释道, “陛下应是昏迷不清醒所致……不是真心……”

    ……

    “那五日后,便成年了。”

    后来夜半,他迷迷糊糊清醒,脑袋昏昏沉沉,似听到长溪在他榻边与谁在相谈。

    “男子与男子……”

    褚长溪声音理所当然的出奇,“不会。”

    褚长溪,“试不出也得试,他若死了,这世界崩塌,我白费力气。”

    “什么未成年?普通百姓人家,孤这年纪大都育有一子了。”

    五日后,便成年了?是何意?是可以与他……?

    那年,州中时疫,死了太多人,传回京都,哀声一片,但疫病一时无解,传染范围越来越广,官员遂封城烧村以阻隔,但死的人更多,其中包括很多未染病的人。褚长溪听后自荐去研制药方清除病疫,昭景煜那时要一起去,但被褚长溪严词拒绝,他不想惹他不快,又担心他安危,最后还是偷偷跟去了。

    汪庆想求情都被他似突然显现的冷意惊在原地。

    “才能与长溪更为亲近,”昭景煜温柔含笑,垂眸将褚长溪身上红花轻柔拂去,最后牵起他的手,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青衫少年意气风发,眉目朗朗含笑,“比这个还要亲近。”

    “不可成亲。”褚长溪白衫猎猎,被风吹落的红花落他一身,他低眉看他,眸如清泉潺水。

    褚长溪走出门,见系统给他放的存档记录,正是主角心中所想的画面,只略略看了一眼,就微微蹙眉,“关了。”

    后来是他故意染病病倒在他面前,褚长溪才居高临下冷了脸,“昭景煜,你为何不听话。”

    那一年,是褚长溪刚应他所求的两个月后,正是百花盛开的日子,昭景煜拉着他去树下埋他自酿的百花酿,埋好之后,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等来年这酒可以喝了,我们就成亲吧?”

    陛下觉得褚公子会亲手杀了他?

    “为什么不能成亲?大昭男子十六可婚娶,孤还差几日就十八岁生辰了。”

    汪庆想上前喊醒明显被梦魇住的陛下,但褚公子还站在那里,顾及着未敢上前。一旁春施端着的浓黑药汁差点被惊的手抖打翻。

    ……

    ——不,不会的,怎么会呢?

    褚长溪似没有凡尘俗欲的仙姿面容罕见的露出好奇。

    是不寻常。

    “求你……”

    系统惊讶,宿主,你在做什么?

    那只松开的手,在空中急慌的抓了两下,就脱力般的垂了下去,与当年褚长溪弃他而去时那么相似。

    褚长溪顺着那只手看去, 昭景煜本安然沉睡的脸上突然就极为痛苦的揪起, 眉目深深的拧着, 似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之中, 既不可置信,又悲戚唉鸣,喉咙里发出犹如幼兽濒死的呜咽声,死死攥紧了他的手,既用尽全力,也又慌又怕的颤抖不止。

    谁?

    褚长溪那时写了很多方子,似乎在找什么药材相替,一直在以自身试药,昭景煜知道后一着急直接自曝身份,走到他面前,问他,“要试什么药?孤来试。”

    “……”

    那一晚他给自己灌了烈酒壮胆,只给长溪喝了他酿的百花酿,与他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褚长溪虽对很多事物情绪都淡淡,但昭景煜还是摸着了一些他的喜好。

    看见他突然出现,褚长溪没有惊讶,似早已知他混入民兵之中的行为,他将毛笔放入笔湖里洗笔,淡淡地道,“试不好,会要人命的。”

    “那就不会要你命了?”

    系统收了光屏后,也是恨铁不成钢,想什么不好想着宿主会杀他,疼死他活该!

    褚长溪,……

    昭景煜唇角也溢出血迹,苍白唇色染的艳红,满室烛火红光映他狰狞眉目,眼睫轻颤着呜咽出声,

    “才能什么?”

    他压抑着伸手去攥了一缕他的头发,又扯出自己一缕,两相交缠,欢喜说道,“结发新婚,洞房花烛。”

    昭景煜见他不说话,心道他若始终不愿意,大不了当一辈子和尚,刚要妥协都依他,常年清冷孤绝如高巅积雪不化的面容上,眉目竟轻轻弯了弯,但太快了,转瞬即逝,几乎让他以为是他眼花产生了错觉。

    昭景煜觉得自己还是身处什么幻境之中,木然地回,“五日后。”

    可是长溪不知,花酿喝多了,也是会醉人的,于是那一晚宫里红绸漫天未消,太子殿榻床帐翻飞,他躺在长溪身下,见他染红的脸,不知是红烛红光照他姿容还是酒意醉态。

    此处有褚公子的气息, 陛下愿待在此处,其实汪庆是想让褚公子能留下来陪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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