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七十 这一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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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跪在地上，有长剑支撑，湮烬之微仰着头看褚长溪，眼中不舍，泪水盈满眼眶。

    小公子未出现前。

    他若一直不出现，也会一直是，直到守护之人泯灭消亡。

    顺着裂缝，血水凝成细线，顺着他脚下，往江底法阵的位置延伸。

    而后一同开始溃散。

    这场局之前。

    褚长溪眼前落雪纷飞，眸中情绪被白雪映的更加淡。

    身上伤也未曾有愈合时候，哪怕愈合，也被一刀一刀重新剜开。

    他退开些距离，微微俯下眉眼，白发散一身，衣衫被血浸泡。这下，褚长溪衣上也染了血迹。

    后来他也听人咒骂，他那么伤害了褚长溪，褚长溪厌恶都不及，怎会愿意见他。

    他稍愣，又一双指骨，握住他手，没有丝毫迟疑的带动他提起剑。

    无恶城，天下宴，都是真。

    湮烬之眼底深深眷恋，满腔赤忱的热意，凝视着他，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目光几分歉疚。

    他低头，甚至想要吻他。

    【系统：所以，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阵法咒符在湮烬之胸口成型，与他生息融合在一起，若想毁阵，只有他死。

    褚长溪沉默着，终于开口。

    “好不好？”

    鲜血涌出来，褚长溪雪白衣袍血被溅染了更多。

    湮烬之手指死死攥紧，“对不起，终是让长溪失望了。”

    “嗯，”湮烬之顺从道，“让你杀。”

    然而褚长溪静静看他良久，在他阖眼之前，俯身，吻上他的唇………：，，

    笑了一下，气息将尽，就要闭上眼睛。

    平地狂风，紫电雷劫。

    最后一次。

    逼他不得不杀。

    放开手时，极为不舍。

    他是魔。

    支撑命脉的东西没了，湮烬之清晰感觉气息流逝，快要站不稳。

    “长溪，杀了我，就别讨厌我了。”

    “所以长溪此次来，是为了……？”

    湮烬之曾经总是想，是不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褚长溪不愿回来见他。

    可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来。

    这是沧华盛世。

    声音和风雪一样冷，“你自知有错，有悔，又为何逆天违道，伤及无辜。”

    他放任身体往下滑跪。

    “长溪，有些话不说想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索性，能让你杀死。”

    那至少………湮烬之眼睫轻动，眼泪落下来。

    湮烬之稍稍后退，剑尖“噗嗤”没入胸口血肉。

    湮烬之从没想过让褚长溪原谅自己。

    ——血衣曳地的魔头，面目暴戾，如一具死人骨，阴沉，可怖，浑身散发着血腥气。

    剑气与咒印相抵。

    神明之力灌入剑身，自两人脚下风雪成巨大的漩涡，茫茫遮盖，与江上众人成两个空间。

    他竭尽最后一丝力气问，“这世间没有人………”

    心口阵纹缓缓碎裂，湮烬之才松了手。

    却原来，不必他杀。湮烬之会递剑，握他手，亲手教他杀死自己。

    “………罢了，”他不忍，“………不脏了你。”

    也无法忍受，自己对他的伤害。褚长溪会厌恶，会憎恨。

    不算活。

    ——只一招，能杀人吗？

    褚长溪一直没说话，只是视线落下也似这场雪。他看着湮烬之，雪落满他眉睫，侧脸，如瀑长发，他眼中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公子出现后，湮烬之设下这场局，每一步，每一步都是在逼褚长溪杀了自己。

    湮烬之也不强求。

    所以，他想死在他手里。

    长发在风雪中缠缠绕绕。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他白发被风扬起，脸上，身骨浮现一道道血红的裂缝。

    可却拖着那样一副可怕的模样，在褚长溪死后，逼自己到处助人，行善，逼自己守这世间百年。

    他此刻也松了手，剑插在湮烬之胸口，符文碎尽，湮烬之也要消散。

    本该与这世间众生为恶，不两立。

    湮烬之无法忍受，想他的时候流泪。

溪死后，他没有一刻好过，每时每刻，心肺都似剖剐。

    冰雪剑意无形，小神君在下界神力受限。湮烬之道：“只是你这剑杀不了我。”

    而褚长溪手中被递了一把剑。

    剑息有灵，似乎因刺入自己主人体内而嗡嗡震动的抗拒。湮烬之低头，压制，抬眼对褚长溪淡淡一笑。

    “褚长溪，你信不信？”

    不远处黑蛟着急万分，却丝毫不敢插手。

    世间唯一真神的力量，何其恐怖。

    “杀你。”

    经脉，识海，身上每一处，自伤自损的术法，密密麻麻堆叠。

    ——能，若他要杀我，我大抵是只能站在那里让他杀。

    为救他，发疯癫狂时眼泪也汹涌。

    这百年，他只是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