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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长溪道,“既是只为折辱,你又为何自己动手?”

    笑声里讥讽又玩味。

    他的眼里还是不曾有他!

    “这么急着穿上做什么?待会儿还要脱。”

    但和存档画面里,那一腔赤忱笑起来如落星光的少年已是判若两人。

    魔界上古法器,仙魔相克,玉灵鬼气牢牢扒着仙者灵脉,强行挣脱,灵元必会受损

    褚长溪眸色微深,隔着茫茫雾气,看向他。

    隔烟雾像隔那万千道玉阶,你说仙人脏了?变了?

    那双眼睛似才认真以对。

    视线一动不动落在他脸上,静静凝视。

    “呵呵……”

    池中人发冠被摘下,乌发垂身。湿透的白色里衣贴在肌肤上,隐约可见肩上红痕未消,透过袅袅水烟,仿佛雾里看红花。

    “呵,”男子笑一声,道,“这是嫌洗不干净啊。”

    池上雾气弥漫,褚长溪坐泉水中闭目养神,感受腕处锁灵镯下,被魔噬灼伤的经脉现又被灵泉中丝丝缕缕的灵力细细温养。

    “看来长溪对昨夜之事并无不满。”

    “多久了?”

    他穿红衣时,白发红眸,唇似饮血,甚是美艳惊人。

    不知何故,阴冷血煞之气扑面。

    他红衣,面色却是一白。

    这是……生气了?

    仙人睁开眼睛,视线穿过飘飘欲飞的白纱帐,安静的,淡淡的,落在湮赆之身上。

    雾气被带起的劲风吹散了些。

    今日红色里衣外穿一件黑色大氅,衣摆处似有血线绣以大片红莲业火,上有一轮血月,火舌张狂邪性,似要择其而噬。

    如此,美艳压下几分,更多了一些身为魔界之尊的睥睨狂邪,霸气悱恻。

    隔重重纱帘清晰传进来,湮赆之不会不知池中人能听到,故意说与他听罢了。

    烛火跳跃,血色似漫进了殿内,温泉池水飘渺的水雾也似云霭沉沉。

    系统:【我天!他是怎么做到又美又酷又疯又狗的!】

    窗外霞光淡淡,落的泉水池上渺渺烟雾如梦似幻。

    湮赆之不知心里是何感受,他以为仙人会对他所为恨他,恼他,对此他心底深处曾有细微担忧惶恐,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意,至少这样……仙人眼里有他了,哪怕是恨的情绪。

    脏了,仅是池水就能洗干净的。

    泉水中晕开片片红花。

    冰肌玉骨,却是白的越白,红的越红。

    指尖滴落淡淡血气,湮赆之似无所觉,慢慢走近,“似乎……还很享受?”

    仙人未动。

    他眸光停在褚长溪肩上一枚齿印处。

    侍女们哆哆嗦嗦回声传来。

    湮赆之并不知他会受磨蚀一事,只道他仙修之身,即便灵元被锢如同凡人,那也是不受魔气而喜天地灵气的,便为他费时费力引了这一处仙泉。

    但那双睁开眼睛里,眸如冰川冷水,除了冷,别无其他情绪。

    灼热,带有十足侵略霸道的气息,褚长溪侧身躲开,“湮赆之,你如此只为折辱于我?”

    他在水中。

    “你——”湮赆之眼眶狞的发红,猩光血气,一阵阵翻绞,他咬牙,颇有些气急败坏,从牙缝里挤出,“死了,就不好玩了!”

    褚长溪任他胡言放浪,坐在池中,无动于衷,也不做答。

    可惜池中仙人轻阖的眉目,半分未变。

    湮赆之低头看向那玉灵狂涌的魔气,终是指尖轻点,将那魔气封了回去。

    折辱?

    褚长溪抬眼,看向从池水中一步一步踏出的魔尊大人。

    “比如这衣服,”湮赆之欺近仙人,呼吸故落他耳侧,“本尊若不说让你穿上,你便不能穿。”

    看一眼。

    沾湿了红衣,如血,与红衣一色,便看不分明。

    “长溪莫要忘了,”手上用力,将仙人拉近,湮赆之放缓语气道,“你拿自己与本尊交换了什么。”

    “已有两个时辰。”

    他挑眉又问,“洗的干净吗?”

    看得湮赆之胸腔戾气直翻腾。

    湮赆之一愣。

    “奴姬在主人面前是要有一些规矩的,”湮赆之解下大氅,“这第一条就是不可拒绝主人,也不能拒绝。”

    纱帘翻飞,雾气缭绕。

    褚长溪自醒来,已在池子里坐了半日。

    “脱。”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曾在纱帘外伺候的美貌侍女跪了一地。

    现在仙人倒是认真看他了,却是把他视作祸乱苍生的邪魔,欲除之。

    不!

    殿门闭合,暗红天光阻在门窗之外,殿内排排烛火自发重燃。

    朦朦胧胧中,可见仙人极美的眉目和极红的唇。

    但他刚下水,远处水纹漾动,白衣带起水花,一阵哗啦声响,衣架上白袍被人扯下,衣摆划出利落又优美的弧度。

    霞光落不尽他眼里,他眼中是存粹的冰冷。

    “你别强行破,”湮赆之面色一变,按住他手腕,“你是修为高,但破它,你不死也会重伤!”

    嘶哑艰涩的男声,吐字不顺,如同沙砾磨过。

    系统:………

    他以前情意小心珍藏,从不敢如此大胆露骨,现今无需顾及,十分畅快,道,“那今夜,我们继续?”

    他眸中碎光如出水寒剑,利刃直指,一如既往的杀意。

    湮赆之以前总是希望仙人能专注看他。

    火光照男子眸色晦暗不明。

    褚长溪神情冷淡,“那你还想做什么?”

    湮赆之撩开衣摆坐在池边,斜斜支着下巴,盯着他看半响,戏谑一笑,“本尊技术看来不错。”

    湮赆之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干脆起身,抬脚迈入池水中。

    只为天下苍生,维护正道。

    可是如今仙人情绪依旧冷淡,好似对此并不在意,他作出何事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仙人未动。

    湮赆之像欣赏一幅美人图。

    “长溪这是要洗到何时才出来啊?”

    仙人脏了,从云端跌下,他就能抓住他衣角,能抱他,能拥有他了?

    仙人在岸上。

    “没……还没……”

    褚长溪,“……”

    但他偏就淡然笑了一下,“是啊,就是折辱,把你弄脏。”

    “还没出来吗?”

    但他灵元似因那截断骨伤了根本,这点微弱灵力,实则没多大用处。

    褚长溪皱眉看他。

    “亲自动手才有乐趣,”别人若敢碰他一下,他能毁天灭地,湮赆之面上不显,道,“亲眼看着仙人被弄脏,多好玩啊。”

    湮赆之瞥见几处深深齿印,暗沉的眸光缓缓笑开。

    他仍是最初惊鸿一瞥的模样。

    褚长溪道,“可我也说过,你若不杀我,我终有一日会杀了你。”

    黑色长袖于风中一甩,几扇殿门,一处一处关闭,咣当巨响。

    “………”

    一眼也好。

    腕上锁灵镯微微震动,魔气疯狂从玉灵中窜出——

    眼前人不知想到什么,又自顾疯魔癫笑。

    真美。

    没有怨,没有恨,甚是没有恼火和愤怒,只有比以往似更加冷冽的杀意。

    湮赆之真身不同于系统存档记录中那名化身的少年,成年男子的骨架,四肢修长,虽削瘦,但让人能感知其中蕴含的无限恐怖力量。

    干净的,让人又气又恨!

    那时他最爱一张笑脸凑上前去,最喜欢坐玉阶下与仙人遥遥相望,看他静立云端,看他萦绕仙雾风华无双,或跟在仙人身后踏玉阶,偷偷与他落下的影子依偎,那时他总是希望这玉阶没有尽头才好。

    瞳孔猩红的光芒不定,如同魔窟里的河流,汹涌的情绪,花火红痕攀爬上脖颈。

    一缕魔气如鬼影去而复返,收回男子指尖,又在垂帘外站了少顷,他才挑开走进。

    湮赆之指了指他腰间衣带。

    衣摆湿透,上面血色燎原似也被水浇得萎靡。

    寝宫偏殿有一引自仙域的温泉池水。m.kaiyiwenxue.com

    长身玉立,面覆霜白。

    他想把他弄脏是为什么?

    红衣之下,片片红花落。

    可那时仙人神情总是淡淡,看他也是轻轻而过,似万事万物入不得他眼中去,负手而立冷下脸时,便是一柄寒潭水底的剑,寒芒洌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脱就不脱。

    那年从斩荒回宗门,仙人的小师弟自以为此次一路相伴,二人相识,也算患难之交,便总是风风火火的拿着不知从哪搜刮的有趣玩意,跑过玄天楼的千万道玉阶,来到仙人面前捧给仙人看。

    魔界天色暗红,山峦起伏处,从窗口望去,方也能看作披了一层霞光,山天一色。山巅绝口,一线红光,更像是人间女子肤红抹淡的胭脂。

    神情冷漠,玉容仙姿,随风飘舞的广袖玉带,在散去的白雾中一点一点映于血色森森的天光下。

    仙人不为所动,就那么静静看他,浅淡的眼眸似乎有了些许变化,只是含义冰冷。

    浅色的眸光被池水雾气氤氲的几乎透明。

    垂落在衣袖下的手指缓缓攥紧,苍白泛死气的手背肌肤碎裂,红痕隐隐。

    褚长溪面色平静,“我若死了,正可解你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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