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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姑娘,」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一块冰,「你还有什么话说?」

    裴朔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对阿平说:「去孙家,查药房。」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裴朔心上。

    「已经去请了。」阿平低著头,「可是……大夫说,这症状看著像是瘟疫,他不敢轻易开方子。」

    裴朔没有反对。

    她知道,她完了。

    她站在裴府门口,对守门的小厮说:「我是孙家四姑娘,听说裴府有人病了,我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好孩子,」裴夫人握住孙淑的手,声音虚弱但感激,「多亏了你。」

    大家泡在浴桶里,说说笑笑,很是惬意。

    裴夫人躺在床上,脸上身上全是红疹,额头滚烫,咳嗽不止。裴锦蓉在旁边,情况也差不多。

    只要她的药治好裴府的人,她就能成为裴朔的恩人。

    裴朔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审视。

    然而,到了半夜,事情就不对了。

    小厮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通报了。

    裴朔转过头,看见苏令仪站在门口。

    「你怎么知道?」

    裴夫人喝了药,咳嗽似乎轻了一些,脸上的红疹也没有那么痒了。

    「那你试试。」

    先是裴夫人开始觉得身上发痒,然后是裴锦蓉,再然后是几个姨娘。

    瘟疫。

    「是南边的一种草药,叫紫苏叶,配上几味普通的药材,熬成汤药,喝下去就能退热止痒。」

    「让她进来。」

    孙淑的嘴唇在发抖。

    裴朔站在院子里,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眉头紧锁。

    孙淑的心猛地一沉。

    裴夫人很高兴,说这是今年家里的一件大事,特意让人在浴房里点了香,又让人把新做的浴桶搬到后院,准备让全家人都来试试新浴房。

    他虽然觉得母亲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

    「什么方子?」

    苏令仪走进来,站在裴朔面前,行了个礼,然后转向孙淑:「孙姑娘,你这碗药里,有紫苏叶,有甘草,有金银花,这些都是对的,但你少放了一味药。」

    裴朔听到孙淑的名字,沉默了几秒。

    一旦承认,她就完了。

    四月初四晚上,裴府的人陆续去了浴房。

    她穿著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地挽著,没有戴什么首饰,显得端庄又朴素。

    「你说什么?」孙淑的脸色变了。

    阿平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苏令仪抬起头,看著孙淑,目光平静:「我没有陷害你,如果你不信,可以让人去查,孙家的药房里,还有没有这种毒的药材。」

    「裴大人,」她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是冤枉的!是苏令仪,是她陷害我!她嫉妒我,她怕我嫁给您,所以她故意诬陷我!」

    她知道,她不能承认。

    裴朔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穿著一件半旧的青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著,脸上没有施粉黛,却有一种清冷而坚定的神色。她手里端著一碗水,目光落在孙淑手里的药碗上。

    苏令仪没有理她,而是转向裴朔:「大人,这种毒叫南疆秘毒,症状确实像瘟疫,但它的毒性并不强,只要用对了解药,很快就能好,解药里除了紫苏叶、甘草、金银花,还要加一味黄连。没有黄连,毒性虽然会暂时缓解,但三天之后会复发,而且会更严重。」

    孙淑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凄切,只剩下一片死灰。

    孙淑说得不紧不慢,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我本来只是备著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四月初三,裴府的浴房重修完工。

    孙淑亲自端著药碗,走到裴夫人的床前,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先是裴夫人,然后是裴锦蓉,再然后是几个姨娘和丫鬟。

    「大夫呢?」裴朔问。

    到了第二天早上,裴府已经有十几个人病倒了。

    药很快熬好了。

    「你血口喷人!」她尖声叫道,「你不过是个丫鬟,你懂什么?你是在陷害我!」

    苏令仪低下头:「这些天我翻了一些医书,才知道这是南疆秘毒,根本不是什么瘟疫,府里所有人都是中毒了,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投毒,而现在孙四姑娘又恰巧能拿出解药来……」

    孙淑点点头,转身吩咐翠屏去熬药。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裴朔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松了一些。

    「这药不能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切,看起来确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府上下顿时乱成一团。

    裴朔沉默了一会儿。

    丫鬟们吓得躲在角落里哭,小厮们跑来跑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朔站在母亲的床前,脸色铁青。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需要一个办法。

    孙淑走进裴府,看到满院子慌乱的人,心里暗暗得意。

    她站在院子里,看著裴府的人忙前忙后,心里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裴朔看著孙淑,眼神像刀一样。

    浴房里的水很热,雾气腾腾的,带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是后山泉眼的味道。

    就在这时候,孙淑来了。

    裴朔没有说话。

    「你胡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方子是我从名医那里求来的,怎么会少一味药?」

    何况,浴房的事确实是件好事,府里上下都很期待。

    她们的身上起了红疹,密密麻麻的,像被蚊子叮过,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紧接著,有人开始发热,咳嗽,浑身无力。

    苏令仪也没有说话。

    孙淑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羞涩:「夫人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走到裴朔面前,行了个礼,声音温柔又急切:「裴大人,我听说府上有人病了,心里很著急,我恰好认识一位名医,他教过我一个方子,可以治这种怪病。」

    孙淑的脸刷地白了。

    到时候,她再提一提自己的婚事,裴朔还能拒绝吗?

    孙淑哭得更厉害了:「大人,您想想,我为什么要害裴府的人?我图什么?我要是想害人,我为什么要来救?我直接躲在家里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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