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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的客厅地板上摊一圈纸,全是第二钢铁厂员工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基本信息、教育背景、家庭情况、工种和工龄等。从建厂至今,一共有三千多名工人,经过三波裁员后,已剩两百多名。

    这时齐铎才认真去端详他,片刻后诧然:“他戴眼镜?”

    焦棠继续说:“我留意过他的资料,学历是大专,获过技术标兵,前年申请去国外工厂学习先进技术,一直住在307。”

    齐铎回头,一眼便认出十米开外,那颗黑色地脑袋趴在橱窗前发愣。

    两人步伐轻快,不一时便走出闹市区,绕进一条老巷里,巷子很窄,两旁零散开着几家卖香烛冥纸的杂货店,兼卖点饮品和零食。房子很老,生意冷清,店前不见主人殷勤的身影。

    “有知识底蕴的男人。”齐铎评价,读出照片下的名字:“沈思章。”

    老板用红塑料袋装好丢到台面上。

    齐铎挑眉:“一个女人?”

    “还有一个人住在307。”

    “抢”完围栏,焦棠又“偷”了几把香炉里的炉灰,这才算了事。

    戚安:“这个年纪还没结婚?”

    老板耷拉着脸走出来,迟钝的目光询问来者想要什么。焦棠指了指柜上的香和蜡烛:“香一包,蜡烛四根。”

    他将话题转回案情上,说:“从各个角度的消息综合来看,白昭迎应该真的有一个变态男朋友。”

    沿着“男友情杀”这条路查下去,无论如何总会碰见“为什么凶手要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杀人?”这个谜题。如果换一条路,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不关我事。”他默念。

    焦棠点点头,说:“现场的痕迹被一定程度打扫过,至少门上和菜刀上的痕迹被清理过,绳子也被带走,说明凶手聪明,心思缜密,应变能力强。这个符合白昭迎所描述的具有知识底蕴的人。甚至我怀疑,他提前将房间里关于自己的物件全部销毁,不留一点线索。”

    “你看,他的鼻梁上有两个凹痕。”焦棠更近地观察照片。

    齐铎看不下去,上前一折便折下来,竟然意外地折出一头尖细的木剑形状。他烫手地递给焦棠,复杂地看向面容庄重的三位大神。

    “天尊不怪你吗?”

    齐铎跟在她后面,权当游山玩水。见她又穿过长廊,走至后面的三清殿,同样虔诚叩拜,然后在三位天尊前面的栅栏前东敲敲西摇摇,往复两次后,终于露出欣喜的神色,俯身下去。

    齐铎拿捏不准她是真心宽,还是神经粗,只觉得这丫头年纪轻轻未来可期,要这么死了,世界一定又少了一个有趣味的人。

    他将资料归拢,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拿着千辛万苦规整出来的名单,叹气:“吃点面包就去厂里吧。”

    焦棠意外回头看他:“命再硬也不是钻石,碰见煞星还是会死。”

    齐铎愕然:“你生前是个神棍吧,一套一套的。”

    齐铎瞪大双眼,说:“这是人家里的围栏。”

    戚安嘲讽:“和某人喜好确实挺像的。”

    周楚冷笑:“他眼光高啊,刘厂长给他介绍过几个女孩,他全看不上。和人家出去约会,问人家喜欢看什么电影,看什么书,读什么报纸,光在那里穷摆谱,这种人谁嫁他,谁倒霉。”

    焦棠顺手从纸箱里掏出两块廉价巧克力,放到袋上。

    因为凶手只能在宿舍杀害白昭迎,她没把握白昭迎会在外面赴约。或许

    焦棠神色表示她自然之道这是什么,说:“天尊座下的木头受人跪拜,享受香烛的供奉,很有灵气的。”

    焦棠难得迟疑,拧头对准齐铎百无聊赖的脸。齐铎低头便撞见一双水花花的算计眼睛,哑然失笑。

    齐铎:“除了那枚领带夹。”

    多亏了厂方对员工尽责地跟踪及登记,否则焦棠还读不到这层信息。

    焦棠却站住了,饶有兴趣挨到一个玻璃柜前,朝帘子后面喊:“有人吗?”

    “搞一件趁手的法器。”焦棠自如回答,一本正经。

    戚安看得头晕眼花,趴在桌上休息。林西趴在地上检查人名,膝盖已麻痹。

    齐铎与焦棠也回到钢铁厂,根据林西短信给出的位置去寻人。

    两人陷入深思。

    山门洞开,焦棠不请自入,观内香烛气味缥缈,庭院尚算干净,显然依旧有道众在打理,有信徒偶尔来参拜。二人先入灵官殿,焦棠跪在蒲团上跪拜,不似祈福,倒是念了一段“王灵官,得罪了”之类的的话,齐铎隔一段距离看着,听不真切。

    “恩。”焦棠皱眉,抗拒调动关于她的记忆,嘴里仍蹦出她的名字。“李雁。”

    没意思!

    齐铎纳闷了,“你知道路吗?这么闷头瞎走。”

    到厂里,林西先找周楚了解这12个人的情况。周楚不明就里,勉为其难地简单介绍了他们的岗位,以及平日的为人表现,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玩家的注意。

    “老城市的布局也讲究一个‘势’字。”焦棠指着脚下越走越往上的地势。“这种地势好比‘群领龙’,刚才穿过的都是它的支脉,这条才是主路。”

    “我们可能要换个调查方向。”齐铎在狂风中浅笑。

    五分钟后,齐铎背着一个又重又大的包爬坡,他就不应该为了省事承认老板那句话,为了一句话他付出了太多。前面嚼巧克力的焦棠站在台阶上,仰望“玄空观”摇摇欲坠的牌匾。

    “正确来说是副业,来不及转正我就穿进来了。”焦棠自然而然接下去,平铺直叙。

    “十二点半了。”林西喟叹,一个早上又悄无声息地溜走。

    偌大的城镇如模型建筑,死气沉沉。偶有路人经过也是风尘仆仆,面无表情。繁复的街道纵横交叉,毫无章法,外地人很容易在这些七拐八弯的巷子里迷路。偏偏焦棠能步伐轻盈,熟门熟路地在其中穿行。

    林西难堪地搓搓鼻尖。谁说白昭迎看英文书是受他影响,说不定是为了迎合这位高要求的精英男友呢?

    《穿进现场我靠玄学缉凶[无限流]》

    齐铎讶然,这小姑娘谈及主业时,口条利索,哪一点显出嘴钝了?!

    齐铎觉得奇怪,上前去探究竟,就看见细长的两条手臂抱住栅栏中间一段扁平的木头,使劲掰。

    只有长期戴厚重眼镜的人鼻梁才会压出不可逆的凹痕,这个男人因为什么缘故拍照时将眼镜取下来了,于是有了这副眼神朦胧,脸色忧郁的大头照。

    李雁现在住在203,今年3月份之前都住在307,沈思章失踪后,她才搬出去。

    “我也就说说。”齐铎努力维持住淡然的形象。“死在楼里出不去,又被挂在失踪名单里,肯定是横死被藏尸了。”

    老板伸手:“2块钱。”

    “这个人。”焦棠指着失踪名单中一张照片,“住在307的男人。”<                                                国字脸、大浓眉、高额头……齐铎从常识判断,问:“这种人从面相看,不是命很硬吗?”

    老板朝他伸手:“小伙子,你女朋友喊你给钱。”

    “我已经道过谦了。”

    姑娘,这逻辑很强盗啊。

    她看一眼残羹冷炙,继续走,忽然意识到什么,又退回来,站至宣传栏前。

    两人毅然选择郭东涛作为第一个调查对象。

    而后,焦棠起身在殿内踱荡,敲敲这个,摇摇那个,最后露出失望的眼神,又朝王灵官拜了拜,出门去。

    二人这边“闲云野鹤”,宿舍那边却热火朝天。

    她又昂首看向建筑背后冒出的小山尖,步伐加快,说:“山管人丁水主财。全镇就一条河,上砂就一座山,山形周密,道观会建在那里。”

    来去自如的二人走出山门时,齐铎不禁好奇问一句系统里的道观也会有灵力吗?毕竟世界是系统创造出来的,它才是“主宰”吧。

    刹时,头顶的榕树沙沙作响,阴风愤怒地在叶间流窜,扫落成熟的果子,果子噼里啪啦砸向橱窗玻璃,糜烂的果渣将沈思章忧郁的脸完全覆盖。

    下午1点钟,错过饭点的工人行色匆忙地进出饭堂。焦棠站在门口,望向冷却的窗台,阿姨的铁勺子撞击盆底,吝啬地将一份菜分成两份装给敢怒不敢言的工人。

    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总共挑出18名“嫌疑人”。其中有6人已经离开,还有12人在厂里担任不同的职位。

    “你问郭东涛啊。”周楚挠挠稀疏的头顶,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一钢调过来的工程师,从英国留学回来,技术没得说,就是人啊,特别讲究。”

    焦棠赞同。

    郭东涛,年龄32岁,未婚,高级工程师,上一年升任技术组的组长,人十分正经,不苟言笑,对下属要求很严格,因为申请拥有独立办公室,和周楚爆发过几次冲突。

    齐铎噎住,这个难题他也暂时没想通。

    他走回去,“又怎么了?”

    焦棠认真地回视他:问:“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在宿舍行凶?去宾馆或者树林里不好吗?平时也在宿舍施暴,不怕路过工友听见吗?”

    焦棠答得头头是道,什么一阴一阳谓之道,阴阳未判时,中为太虚,浑然元气。元气是无处不在的,即便是系统也无法逃离阴阳的界限。再之,既有魂鬼,何无三界。

    道观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沉踞在山顶,俯瞰这座逐渐流失信仰的工业小镇。

    戚安就差哭出来,活着赶通告,死后还东奔西跑,不如死透算了。这话她也只敢烂在肚子里,说出来估计要招来其他玩家一顿打。

    “你在干什么?”此种明目张胆偷“神物”的行径叫齐铎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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