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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上生出高低两只眼睛,恶兴趣地打量她,仿佛一双巨眼注视着一只蚂蚁,焦棠生出渺小无力的绝望。

    削直的高阶之上,风声中夹杂诵经声,焦棠站在殿前,朝内张望。

    肖长渊退后至释子边,摇头:“我虽然记忆回来得慢,但我很清楚我曾萌生了报复的恶念。这就是我回到四象园的原因,也是他召唤我回来的原因,他为了我一直死守在轮回的路上,我这次也要帮助他才行。你快走!”

    最后地方志上也没给出结论,随之律真第八次离国,在海外圆寂后,四象园渐渐朝着私家园林方向发展。到明嘉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四象园转奉道门,改了信仰,还请龙虎山的道长来重新修造园林,后来清晚期正式改名“四象园”。

    焦棠疲倦地低头看肖长渊,他仍然陷在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

    一群雕塑行动畅享丝滑,下手没半分余地,焦棠心想,没辙了,只能打了。

    方才,焦棠占卜得今晚是生门在巽四宫,出兵利主,御敌凯旋的卦象,于是,她在口中含了一块玉石,避免生气外泄,再利用周寻音催眠的能力,使她快速堕入幻境。

    焦棠揉了揉后腰,尾骨插入的灯柱消失了,疼痛却没有消失。

    甫一听见奔腾水声,焦棠立即睁开眼左右寻找,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肖长渊不知道跑哪里去?

    屋外轰隆灌下巨雷,霎时将屋顶掀翻,释子与肖长渊头顶遮盖薄薄金光,如有神助,就焦棠头顶噼里啪啦砸石头,焦棠狠心咬牙抽出五帝钱短刀,扎入地里,从口中吐出一枚明玉,然后影子晃荡一下,融入地里,逃出了崩塌的幻境。

    释子又叹气:“现实世界里,你的因果是结束了,可是在这个游戏世界永远不会结束。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斥着悔恨与记忆的世界。”

    她先摸出一沓符纸,噼里啪啦往雕塑身上砸,预料之中的没有用。

    “你回去之后,去资料室找一本书,叫《古代园林通览》,我曾经在那里夹了一封信,你读了或许有帮助。我没办法告诉你凶手是谁,不是因为系统,而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另外,在我的记忆里,这两起凶杀案都出于当年我在无明楼的一场对话,我不记得具体内容,只记得那场对话是关于如何利用四象园的历史来迷惑人。对了,我还记得谈话时间,正是81年的立夏,你回去让途灵试试,看系统有没有隐藏资料。”

    那些雕塑双眼罩着一层白纱,行动却丝毫不差,齐齐亮出武器往焦棠头上脚上砍来。

    肖长渊揉了揉脸:“醒了,但记忆还是断片的。趁还有时间,作为队友,我有些事情得告诉你。”

    四人轻轻喘气,视线转回地板上,一圈白蜡烛中间坐着焦棠、躺着肖长渊。

    如此大动静,那释子还一动不动,他的心估计也是木头做的。

    两人选了僻静小路,将人带回金石阁。

    肖长渊从四象园的历史开始讲起。

    “这么久?”

    “若遇上大环境变了,四象园的两股信念之力就会同时出现,使人心混乱浮躁。我不和你说这些了,我们说说案件,这才是紧要事。”

    焦棠问肖长渊:“你醒了?”

    焦棠大念一声:“我佛慈悲啊。”

    焦棠立即点头,催他:“你知道什么?”

    焦棠神色冷下,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肖长渊像在交代后事。

    紧接着她听到一阵猫叫,转过折断的大柱子,纵横的房梁在肖长渊头顶撑起一个盖子,抵挡住所有的落石。

    她心里暗暗忧愁,这会不会是漩涡变大,幻境与现在所处现场正在融合的迹象? 放下担忧,焦棠先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其他人。之后又从途灵口中得知林妙瑢的事。

    一分钟后,坍塌停止。

    焦棠看了几眼,又在门口踱了一圈,决定步入殿内。

    她刚一脚踩进去,满地没有神采的雕塑一尊尊像被注入生命,活了过来。它们几乎同时间站起来,手上持双龙戟,金刚伞,大弯刀等各色法宝。

    肖长渊大力摇头,气质与之前有所不同,更沉稳,但也更没活力。

    肖长渊看了一眼建筑顶,催促焦棠:“你快走吧。按照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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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棠站在他面前,听了这话,不安点头。

    齐铎:“是,我以为你们会一睡不醒。”

    他的语调越说越急,释子手指滑动念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四象园原本是律真传经的寺庙,律真远渡重洋八次,第七次归国后,他又落脚这里说法。侍奉律真的谢家子弟不知是误读了大师的想法,还是解读了大师的真意,总之,谢家对四象园的定位——也就是这座园林到底应该改造成法宗圣地,还是延续异国僧人行脚挂单的修行地,关于此选择,家族内部产生了很大分歧。

    释子极重地停下诵经声,叹气:“为什么要回来?你在此处的因果已经了结了。”

    肖长渊说,龙虎山的真人说过,四象园是风水宝地,但由于历史原因,同时承载佛道两股信念的力量,既是吉也是凶,所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幻境中的明月出离的硕大,缀在远处绽放金光的宝殿上。

    对完各组信息后,大家决定先从眼前的线索入手,于是大家纷纷看向床上披麻戴孝的林妙瑢。

    不一会儿,十八级高得离谱的台阶矗立脚前,这一次焦棠爬得格外辛苦。

    肖长渊仍然坐在地上,眼神望向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释子。

    柱子上的动静太过激烈,柱身从中间折断,顶梁柱一旦断了,宝殿的顶盖一角也哗地往下砸落。

    那双眼睛里又生出一双眼睛,此时那双巨大的眼睛眨了眨,开始不住地颤抖,紧跟着柱子也在颤抖,巨大的手掌也在颤抖,然后第二双眼睛中又再生出第三双眼睛,巨眼里万花筒一样增加眼睛,就像往眼睛里不停扎刺,它已经受不了,煎熬地紧紧闭上,旋即大力甩开焦棠。

    焦棠皱眉,低声驳斥:“你也说混乱的是人心,怎么能都怪环境?难道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会成为杀人凶手?”

    焦棠先是问现在几点了,齐铎端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递给她,说:“中午十一点了。”

    殿中一如之前,摆了许多木雕,也有一个释子,他一边盘念珠,一边虔诚诵经。

    焦棠的瞳孔大的惊人,怪异恐怖,她是施的是邪法,对自身也有反噬作用。

林妙瑢全程未醒,也没有苏醒的迹象,吴见故试探地戳她几下,松口气。途灵将人送到他的背上,吴见故吃力地背着人逃出夹城。

    一入周寻音的房间,周寻音与齐铎忙阻止他们出声,沉默地将林妙瑢扶到床上。

    焦棠来不及吐槽他,一只宛如窗户般大小的手掌从她腰部勒紧,拉到柱子上,若不是食魂兽体质加持,焦棠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被捏碎了。

    焦棠快步向宝殿进发。

    肖长渊在幻境里很虚弱,哭丧着脸,对释子说:“一切都因为我,是我害死了你们。”

    “你也一起走。”她上前去抓人。

    等她醒过来,屋内白蜡烛已经燃尽,窗外阳光耀眼,齐铎上前去扶起她。

    焦棠在大片坠落的砖瓦中,见到条纹状的光从建筑内泄露出来,形成一片光谱,然后这片光谱落在了大柱子的后面。

    说到最后,肖长渊丧着脸,呐呐道:“现在来看,这个地方果然会让人心智混乱。”

                                                    她又掷出那把久经沙场的铜钱剑,在雕塑的胳膊,腿上来回敲打,术法起效甚微,突然她躲闪不急,一角赤红袍裾硬邦邦磕断她的肋骨,将她撞到九枝灯的灯台上,灯心金属没入她的尾骨,登时要了她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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