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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芹笑道:“哈哈!还真迷信!可是人人皆知,汉王的名讳中也有火呀。”

    “对,举一反三。”

    “听说大人正为修石庙之事烦恼,小可特来为他解忧。”

    小芹问:“二师兄这一路上一言不发,琢磨什么呢?”

    “把

    “你求见指挥使大人所为何事?”

    蒯祥施礼:“小可朋羊给大人请安!”

    “后果就是给这些工匠们解了围。”

    “芹儿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正是。”

    ※

    你驾轻就熟,而且背后有太子爷全力支持。可这回不一样,汉王要的是石殿啊!汉王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没有他的故意刁难,我们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跑了出来,寻什么图纸。如今图纸尚未寻到,你又自个儿往他刀口上撞。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四面的墙都垒起来了,就差顶子了。这一带的能工巧匠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能整出这种没有房梁的顶子。您想啊,石头做顶子,哪儿找那么大的石板。即便找到了,那得多沉啊,如何上得去,撑得住?”

    吃罢饭,蒯祥和小芹一路步行出镇。

    蒯祥无奈:“哪儿都少不了你,好吧。”

    小芹插话道:“你们别以貌取人,我家老爷祖传好手艺。不让进?错过了机会可责任全在你。”

    “师父没跟你说过吗?”

    蒯祥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他是小可的僮仆,叫蔡芹。”

    “掩耳盗铃罢了。”小芹问蒯祥:“老爷,您说呢?”

    “赵州桥。”

    “汉王走前下过死令,庙观必须按时完工。这监工的王指挥使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他不会轻饶过这伙工匠的,保不齐会有人掉脑袋。”

    “这件事我想管一管。”他说。

    “大人误会了。小可要木头,这并不等同这座庙观就要用木头造了,小可自有用处。到时候小可交给大人一座纯石头盖起的庙观大殿便是了。”

    “没干过。”

    蒯祥对小芹道:“你就等在外边吧,我去去就回。”

    “我爹带领的几名香山工匠。那时我爹二十来岁,与我此时年纪相仿,正是血气方刚。”

    蒯祥走上前:“二位军爷,劳烦通报一声,小可有事求见你们王指挥使。”

    “好啊。可你知道吗,我们要的这座石殿不准有一根木头。”

    “哪家?”

    “这个小可听说了。大人尽可放心,既然是石殿,当然不会有木头。只是……”

    “小可甘愿领罚。大人如何处罚那些工匠,便如何处罚小可。”

    “你如何管?”

    “天下工匠是一家,咱们既然遇上了,自然不好袖手旁观。”

    “不,芹儿跟你一起进去!”

    王斌将信将疑,扭头看枚青。

    王斌火了:“你逗我玩呐?我要的是石殿,石殿懂不懂?纯石头的,说好了不准有木头!”

    蒯祥道:“本朝皇子取名有严格的规定,再者说了,汉王身边饱读诗书的幕僚多了去了,岂不知道煦从火?汉王府视太子为敌,可能是故意如此放风,以水灭火呗。”

    “庙观的事情吗?”

    “二师兄,这皇家的明争暗斗从庙堂到江湖,无处不在。咱们别琢磨这个了,还是回客栈早些歇息,明早还要继续赶路呢。”

    “工地可是在镇北的路边?”蒯祥问。

    “万事总有头一回。当年你爹盖那座没有一根钉子的门殿,不也是头一回嘛。”

    “你真有这份把握?”

    “哦,门殿。苏州官府要修一座门殿,为图吉利,要求门殿里不准有一根钉子。这个工程谁都不敢接,师父自恃一身本事,领下了这个活。他想出了一个别出心裁的施工方案,只用了一个月便把这个门殿建造了出来。交工时官府来验,果然不见一根铁钉。”

    “你的胆子真够大的!”小芹道。

    “这个好说。”

    “有点儿意思。”

    他边走边沉思。

    “啥事都想掺和,你当是什么好事呢?”

    “这些工匠整不出这个顶子,会怎样?”蒯祥问。

    “是啊,这个汉王做个梦也当真。对了,二师兄,你还没回答芹儿呢,煦字下面的四点,究竟是水还是火?”

    “有。”

    “好吧,在这儿等着。”卫兵终于说,不情愿地进门去通报。

不解。

    枚青有几分无奈:“眼下工地上是真没辙了,王爷那边又催的紧……”

    “小可姓朋,单名一个羊字,一介游商。”

    蒯祥转向她:“好了,回客栈吧。”

    “太子爷名讳中有个火,”老板解释。“汉王唯恐庙观大殿有木头会被火烧掉。”

    “就你?”卫兵怀疑地打量着他。

    蒯祥对小芹说:“就是进镇前咱们看到的那个。吃完饭你先回房吧,我过去再瞅一眼。”

    “人家说那是四点水!”老板的口吻不无讥讽。

    卫兵上前:“大人!”

    两人随卫兵走进镇公所时,王斌正与枚青议事。

    “只是干活需要劳力,单凭小可和小可的这个僮仆,是远远不够的。还望大人将羁押的工匠们放出来,给我做帮手。”

    “你在北京皇宫的角楼工程中,也借鉴了这种断木拼接工艺,对吧?”小芹猜测。

    “二师兄聚精会神的样子真帅!”小芹在一旁看的发呆。

    “没有。”

    “容我再仔细瞅瞅,”蒯祥目量了好一会儿这个垒到一半的石头庙观,又看看堆在地上的石料,边看边小声念叨:“宽不过三丈……”

    “那你也敢出头?”

    不一会儿,卫兵返回:“跟我进去吧。”

    王斌转过头:“朋羊?这个名字新鲜。哪两个字啊?”

    “好事坏事我不管,反正既然一道出门,你在哪儿芹儿就在哪儿!”她摽上了。

    “请给小可备三十根原木。”

    “当年我爹接下的毕竟只是一个门殿,”小芹道。“干砸了也不致有太大风险。你在北京造的角楼也是纯木结构,

    “给我三日。”

    “那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石顶也许没人造过,可同样的石结构古来便有。”

    “我想帮这些工匠把这个石殿的顶子给弄出来。”

    “天家的事不是我等平头百姓该过问的,”蒯祥转向客栈老板。“老板,我想知道,眼下这座真武庙观的石殿盖到了哪一步?”

    “哦。你会修庙?”王斌的目光转回蒯祥。

    “还有,小可要的一切材料都必须备齐。”

    “以前只知道二师兄木工是一绝,没想到石工你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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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这位汉王也太没文化了,连《说文解字》的内容都不知道。”她有几分不屑。

    “那个门殿!”

    “小可家里世代匠籍,虽然目下做些小本生意,但家传技艺仍不敢丢。”

    那座盖了大半截的石庙观屹立在暮色中,庙观的四壁用白石头砌成,整整齐齐,拱形门是敞开式的。石殿盖到该上房梁之处,便没再往上盖了。地上堆放着一摞摞白色石料。

    “呵,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吧?他俩那时候就在一起,怪不得老哥俩这么铁呢!”

    小芹道:“你说这汉王抽的哪门子风,无门扉的大殿,这倒也说得过去。可不要房梁,这不是为难工匠们吗?”

    “也是,他老人家的杰作太多了,说也说不过来。”

    “回大人的话,朋友的朋,山羊的羊。”蒯祥回答。

    “那是怎么造的呢?”

    一名卫兵问:“你是何人?”

    蒯祥道:“汉王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若不这么一根筋,咱们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呀。”

    王斌转向蒯祥:“好吧,就依你。那你何时能建成?”

    “方案是你爹设计的,可你知道是哪家施工队干的活吗?”

    次日一早,蒯祥和蔡小芹来到镇公所,这里已被汉王府的人临时征用了办公,门口站着两名卫兵。

    “痛快!来人!”

    “只是什么?”

    “木工石工,道理相通,触类旁通嘛。”

    “芹儿跟你一起去!”

    “那是自然。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说来听听。”

    “用一块块长短木头拼成网,互相串联勾搭,组成一个碎木阵。最为神奇的是,承接整个大殿屋面重量的大梁,中间断裂,竟是用两根断木拼接而成的。见者无不赞叹。”

    “正是。”

    “当然是火。‘煦,烝也。’《说文解字》中有明确的解释,那是热的意思。”

    “这种没有梁的顶子,你以前干过吗?”

    “你打算接这个活?”

    “是啊,他们合作至今。洪武二十五年,朝廷扩建应天皇宫,也就是南京的皇宫,广招天下能工巧匠。工部慕你爹大名,招聘他带着我爹等一众香山工匠,参与施工。自打那以后,蔡、蒯两家便再没离开过皇家工程。”

    “好吧,不管你山羊还是绵羊,”王斌上下打量着他,“能办成我的事就是好羊。”他的目光又移到小芹身上,心想,这孩子的模样着实俊俏。

    “这样的石顶以前也有人造过吗?”

    “好,我们一言为定!你若真的三日建成,本将军这里重重有赏。若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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