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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所说的要办之事,其实是刺杀奸贼董卓。

    “去吧!”

    曹操出了家门便纵马狂奔。

    “正是。”

    “请小姐过来。”蔡邕吩咐丫鬟,然后转回向曹操。“孟德今日何以得闲?不会是专程来听琴的吧?”

    “蒯彻!”曹操恍然大悟。“明白了,为避武帝讳,蒯下面的那个字当然不该存在!佩服啊,昭姬姑娘,冰雪聪明,困扰了曹操半年的难题被你几句话就全都解开了!”

    “谁说不是?东观的所有珍贵典籍也都付之一炬!早知如此,当时多拿出来些书简也好啊!”曹操悔不当初。

    他说得很贴切,《广陵散》又名《聂政刺傀曲》,曲音纷披灿烂,戈矛纵横,充满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

    蔡邕道:“蒯通撺掇自己的主公背汉自立,罪过不小,但是此人的才华还是应该肯定的,他晚年又能把战国时期的说士权变都总结写出,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蒯通是在齐国的相国府中做曹参宾客时写出的《隽永》,后来曹参接任萧何做了惠帝丞相,一定是他把这部书稿带到了帝都,存入了皇家藏书楼。”

    “竹简古旧发黄,定经历过数百年沧桑,”她鉴定道。“字为小篆,想来是写于先秦或西汉之初。至于内容嘛,与《战国策》颇为相似。不过刘向编《战国策》在成帝年间,那时已经不再使用篆体字了。由此看来,这部书稿应该是《战国策》的母本。”

    随从紧追几步:“请允属下随将军一起走吧,一路上鞍前马后服侍将军。”

    蔡邕长叹一声:“只是王司徒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把老夫看成了董党。老夫背负下骂名,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他指挥仆人在后花园挖了个坑,把竹简装入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

    一个高雅脱俗的姑娘款款步入书房,是蔡邕的女儿蔡琰,小字昭姬。她朝蔡邕点点头,然后落落大方地向曹操行礼。

    蔡邕叹道:“可惜呀,偌大的南宫焚为了平地。可叹吕不韦时代就已成此规模的南宫毁于一旦,四百年的古建筑群沦为断壁残垣,如今的帝都只剩下了一个北宫。”

    蔡邕哈哈大笑:“没想到老夫的这些细碎琐事你竟也了如指掌!”

    曹操满腹狐疑:“那刘向为何不在自己所编的《战国策》中说明资料的出处呢?”

    曹操与蔡琰相互会心微笑。

    蔡邕苦笑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这个骂名老夫就暂且背着吧。”

    “太师喜欢就好。”

    曹操急中生智,慌忙躬身,双手捧刀过头。

    “怎么?”随从惊异。

    “当然知道。先生隐居吴郡时,有一次听到一块桐木在火中爆裂,声音清脆,原来是仆人在用木头烧水。您赶紧跑去将木头捡出,做成琴,音色美妙异常,而琴尾已焦,故此琴得名‘焦尾’。”

    “好事啊!这种事也只有先生办的来。自从董卓进京,独揽朝政,别人的话他一概不听,唯独先生的进言还听得进去几分。”

    “你也知道焦尾琴?”蔡邕诧异。

    “曹将军定是从中听出了杀伐凶音,”蔡琰道。“当世若有钟子期,定是将军。”

    曹操起身还礼:“小姐方才弹奏的可是《广陵散》?”

    董卓坐起,接过宝刀,细细观看,比划了几下。

    “何许人?”

    吕布带着一群士兵冲进院子。

    传来人喊马嘶和砸门的声音。

    曹操匆匆转身出门。

    “快!”曹操催促。“填上土,再搬一块假山石过来压上!”

    曹操征求蔡邕意见:“先生以为呢?”

    离开太师府的曹操如黄雀逃脱樊笼。他回到家便收拾行装,洛阳肯定是待不住了。

    “属下鲁莽,多有冲撞,曹操再拜。“属下就此告退了。”

    “谁让先生名满天下,一举一动都被大家盯着呢。”

    “我家主人一早出门,就没回来。”随从回答。

    士兵们四散开来,到处搜寻。

    “那么姑娘便是裙钗中的俞伯牙了,”曹操喜欢与聪明人说话,尤其是,这个聪明人竟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他不由引用钟子期的论琴之语。

    蔡邕道:“刘向编辑整理出来的《战国策》闻名天下,可原始资料出自何处,却语焉不详。”

    “曹将军,小女蔡琰有礼了。”

    吕布下令:“给我搜!”

    “先生满腹经纶,推理丝丝入扣。”曹操心悦诚服。

    “怪不得如此空灵。”

    曹操道:“我刺杀董卓老贼失手,老贼被我一时糊弄了过去,过后一定会想明白。他不会放过我的。我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只好走为上了。”

    曹操兴奋地说:“东曹掾蒯越就是蒯通的后人。他若是知道祖上的遗墨重见天日,一定会高兴死!可惜一年前他避十常侍之乱,跑去当了汝阳令,听说不久后又辞了官,此刻不知他人在何处。”

    “将军要去哪里呢?”

    “先生在写些什么?”曹操问。

    蔡琰上前,拿起竹简,翻看了片刻。

    蔡琰在一旁反诘:“蒯通是何许人,曹将军莫非不清楚吗?”

    曹操侧耳聆听了一会儿,问:“何人在操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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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定会守口如瓶。”

    “嗯,果然是一把好刀!”

    曹操冲过城门,向远方飞奔而去,一骑绝尘。

    “半年前我们在南宫剿灭十常侍时,于东观藏书楼发现的,满满一大架子,”曹操以实相告。“乱兵纵火焚宫,我赶紧将这些竹简抢救了出来。”

    曹操摆摆手:“你不必跟我。一个人目标才小。”

    (本章完)

    “一直有人说《战国策》取材自蒯通的《隽永》,却苦于没有证据。你拿来的竹简,老夫当年在东观续编《汉记》时也曾见过,堆在一个角落里。当时无暇细看,这会儿想起来,无论从内容还是字体上论,它们应该就是蒯通的《隽永》。何况上面还有一个‘蒯’字,尽管‘蒯’下面的那个字已被刻意涂掉。”

    蔡邕在一旁默默点头。

    “以后不许这么悄不声的了,”董卓责备道。“方才你还真吓了老夫一跳!”

    蔡邕道:“你们两个的高山流水且放在一边,昭姬,方才为父正与孟德谈论这竹简的来历。你也来看看,你能勘出这竹简有何不同寻常之处吗?”

    蔡琰莞尔一笑:“将军听出来了?看来将军也是通音律的。琰儿琴艺不精,让将军见笑了。”

    “他曾怂恿韩信拥兵自立,险些被高皇帝诛杀。刘向自然不方便提他这么一个‘罪臣’。至于‘蒯’下面那个被涂掉的字。我倒要问问将军,蒯通在世时叫何名字?”

    蔡邕答:“十常侍既已铲除,老夫想写个折子,请求给予早先被十常侍杀害的陈蕃、窦武平反昭雪。”

    “善哉,子之心与吾同!”蔡琰用俞伯牙的话语相答。

    他飞驰到城门口,守门士兵上前,见是禁军首领、西园八虎之一的典军校尉,便没敢贸然阻拦。

    “我要马上离开洛阳。”

    市民们纷纷避让。

。丫鬟奉上香茗。

    曹操道:“王司徒他们的确偏颇了些,可大多数朝臣还是心知肚明的,董卓爱才,强逼着您来朝廷做官,不然就夷您的三族。先生在朝中并未助纣为虐,反而利用董卓的好感,尽量做些好事,比如为被冤杀的忠臣平反。清者自清,先生的良苦用心,大家早晚是会明白的。”

    蔡邕仔细观看。“哪里得来的?”

    “曹操呢?”吕布喝问。

    隔壁隐隐传来悠扬的琴声,弹的是《广陵散》。

    曹操道:“哪里话,昭姬姑娘的琴声慷慨激昂,聂政毁容刺韩王的侠举犹如再现眼前。”

    蔡邕翻看竹简,边看边点头。

    “属下新得一口七星宝刀,削铁如泥。闻知太师爱刀,故不敢私自留用,特地前来孝敬给太师。”

    随从拱手长揖,望着曹操的背影远去。

    “琴自然要听,有件东西也想请先生掌掌眼。”曹操从袋中取出一卷竹简,呈与蔡邕。

    “说来就来。我的马呢?”

    董卓刚好醒来,一睁眼,从铜镜中瞥见拔刀出鞘的曹操,猛转过身,惊呼:“孟德?你要做什么!”

    曹操拎起行囊,闪身离去。

    随从问:“将军如此急迫,还吩咐属下备好马,究竟所为何事?”

    董卓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早听说小姐音乐天赋过人,说是她隔着墙便能听出您哪根弦断了。分辨力好便也罢了,没想到她的琴艺竟也如此精湛,有如天籁。她弹的这台琴可是天下闻名的焦尾琴?”

    一名仆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吕布带着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了!”

    “先离开洛阳再说。对了,埋竹简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您的意思是……”

    随从道:“遵将军之命,早已备好,就在门外。”

    两天后,他携带一口七星宝刀,潜入董卓的寝室,董卓正卧在榻上向壁小憩。

    蔡邕道:“老夫对这段旧事很感兴趣,也想弄弄明白。你得闲时把那些竹简全搬到这里来吧。老夫倒想看看,《战国策》究竟有多少篇幅是采自《隽永》的。”

    “小女昭姬。”蔡邕答道。

    曹操蹑手蹑脚地走上前,轻轻抽出宝刀。

    “好,待我办完手头之事,便将书简全部送到府上。”曹操满口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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