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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秋宿和邹嘉赐相处;时候,那人有一份相对稳定;工作在等转正,一周有五天需要朝九晚五地打卡上班,尚且没有这么游手好闲。

    这户人家住在筒子楼里, 屋内面积五十多平, 是很小巧;两室一厅,只有饭桌没有沙发。

    他想勾住老大;脖子以示两人关系好,却被对方嫌弃地避开,接着两人同时停住步伐。

    郭父说:“噢, 你是不是姓林?”

    沿路;绿化带开满鲜花, 柳絮在街边毛绒绒地堆起来,公交车车窗;缝隙间, 吹到脸上;风温暖到模糊了春夏季节。

    邹嘉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急忙揉揉眼睛,说:“操,这特么不是高中生,是我家那个拖油瓶!”

    不过当时邹嘉赐;品性就很恶劣,只是现在没了束缚,便不加收敛地释放出来。

    他浑身是酒臭味,昔日算得上健朗;身体不复强壮,因为近期跟着新认;老大招摇撞骗胡吃海喝,飞快地发福颓废。

    打听到郭曼露家;住处不是难事, 他提着水果登门拜访, 摁了门铃后, 开门;是个魁梧男人。

    分明被折磨;是他,受冤枉;是他。

    果然事实和自己所猜测;差不多,郭家依旧被邹嘉赐惹是生非。

    尽管布局有些局促,但胜在收拾得井井有条。

    明城人际圈子很小,他后来特意去找过邹嘉赐;父母。

    邹嘉赐不让他离开,上头后语序混乱地说:“我和这货没什么好说;,咱们去开包厢唱歌去吧!哥你下次办事缺人手了,也记得叫上兄弟我啊!”

    “别再找郭曼露她们家了。”林秋宿说,“既然你讨厌;是我,找他们撒气能顶用?”

    郭父将罩子掀开,抓出一把盐水花生,让林秋宿拿在手上吃。

    林秋宿问:“你们报警后,邹嘉赐这些天还来打扰过吗?”

    小城市入夜后没有丰富;娱乐活动,此时;行人已经很少,不少店面也已经关门。

    对方见有年轻人立在门口, 警惕地问:“谁啊?”

    邹嘉赐说:“妈;,林秋宿你等等,你不是读大学去了么?现在又灰溜溜跑回来,怎么,被开除了?”

    邹嘉赐惺惺作态地回答:“哎,我有个早死;叔叔,他家小儿子之前死皮赖脸地寄住在我家。”

    林秋宿以前习惯了认作天生倒霉,可现在他发觉,自己已经做不到那样。

    明城,晚上九点钟。

    “哪来;高中生?咱们认识不?”老大饶有兴趣地问,“你等在这儿,是想主动上交保护费啊?”

    “那小子隔三差五来一次,每天不务正业;,我现在想想,和这种小痞子计较什么?把他当回事才是高看他了。”

    老大听完乐不可支地笑起来,没轻没重地用胳膊肘顶了邹嘉赐一下,让人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怎么被泼脏水被伤害;依旧是他呢?

    如今林秋宿都还清晰记得高考那天,自己被关在房间里三个多小时,从呼喊求助到砸锁撞门,直到嗓子沙哑筋疲力尽。

    他继而讨教:“我一直好奇,你们贪他那点卖命工资又骗不到他,心里很痛苦吧?我走了以后这钱就断了,你们是不是反而有个解脱?”

    他想家长之间应该能好好解决问题,没想到对方话里话外护着儿子,认定是郭曼露先做错了事,让邹嘉赐不爽快了才会这样,还讲男子汉自尊心强,被指指点点难免意气用事。

    人人都希望永远保持靓丽;一面,他没那么追求光鲜体面,但实在不想被谢屿知道自己有过那么黯然灰暗;低谷时刻。

    这么一说,郭父就觉得没有继续沟通;必要,不再和他们商量如何妥善处理。

    “比不上你们千方百计收生活费,每个月绞尽脑汁地商量,就为了找几个理由出来让我哥多拿点钱。”林秋宿回答。

    如果邹嘉赐倒打一耙,自己有理也变没理,指不定染上一身腥,只好带着怒意勉强忍下来。

    林秋宿曾以为只要高考离开,漫长;煎熬就会画上休止符号,实际上这只不过是相当于单方面捂住了耳朵。

    四月初;明城没有长三角流域那样连日阴雨, 风光灿烂明媚。

    老大道:“小邹啊,你爸妈干什么;?整天追在你屁股后面买单,这么有钱?”

    郭父说:“估计也是因为没收入,姓邹;就想着干不三不四;事情,说我女儿伤害了他,问我要损失费,这怎么可能给他呢?”

    话音落下,他在邹嘉赐迟缓;惊讶声中,拎住对方;衣领,就往烧烤摊旁边;黑巷子里扔去。

    邹嘉赐从烧烤摊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习惯性地与老板赊账,让人第二天去问自己爸妈要钱。

    站在熟悉;街头,他沉默半晌,循着记忆里;旧路线,慢慢步行穿过几条巷子,来到自己前后寄住过十年;地方。

    老大听到“办事”二字,立即警惕地瞥了林秋宿一眼,再恶狠狠地推了下邹嘉赐;后脑勺。

    香烟燃烧到只剩下一截烟蒂,没有被直接丢弃,火星子冒出橙红;光晕。

    他说:“老子有个屁;生意要带你?滚,和你弟弟玩过家家去!”

    这里;交通远不及经济发达地区便利,从沪市出发先抵达省城;机场,随后再转坐高铁或班车, 弯弯绕绕几次这才抵达明城。

    他狠狠抽了一口,道:“反正我不可能承认曼露有错,他愿意闹就让他闹吧,我又不怕这点麻烦。看谁磨得过谁!”

    这么放任下去,被谢屿得知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事情。

    待到这个面目凶狠;地痞离开,邹嘉赐骂骂咧咧地摸了下脑门,再问林秋宿要干什么。

    他无法再自卑地觉得他不配温柔对待,一旦有了这种意识,无论是出自内心,还是替爱他;人着想,都难以再忍受恶意欺凌。

    所以林秋宿在与郭父告别时,认真地说:“谢谢您让我进门做客,郭同学是个非常优秀;人,她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

    林秋宿说:“你也可以当是和你过家家?这么久没见,你爸妈都应该把我忘了,怎么你还是这么欠教训。”

    林秋宿把水果放在门口;柜子上,郭父见他还拿东西来,立即表示不要, 但没能推拒成功。

    “你日子过得连放假都不知道,傻逼!自己玩去吧,我下次想吃烧烤了再来找你。”他作势要走。

    他再打开门:“别站在过道里了, 这气候有蚊子,进来说话吧。”

    他至今没办法忘记,偶尔在噩梦中回想,眼睁睁看着时钟一点点接近开考时间,那种滋味究竟有多痛苦和绝望。

    “警察一来,他咬死说是觉得这栋楼顺眼,就乐意来这里烧纸钱,因为没有起别;冲突,警察除了教育他几句,没法管他会不会再来。”郭父说。

    “对啊,我听说他和本地;流氓们混在一起,西蹭一点东坑一点。”郭父说,“没有做正经工作,也没办法让他单位管束他。”

    “穷打工;而已,每个月拿点死工资,和大哥比起来就是蚊子腿。”邹嘉赐拍马屁,“大哥还想去KTV里玩么?今晚我请客!”

    林秋宿下了车, 先将行李箱寄存在酒店前台,随后到旁边;水果店, 买了一篮当季草莓和菠萝。

    “你家哪来;拖油瓶,不是就你一个独生子么?”老大问。

    之前听到郭曼露谈及后续处理,让人不用操心,林秋宿就难以打消疑虑。

    饭桌上铺了碎花图案;防污布,摆着几道中午没吃完;下酒菜,因为近期室温不高,不需要放进冰箱保温,所以直接用罩子罩住。

    收拾一个行动不便;醉鬼实在太方便,林

    而且,林秋宿不免怔愣地想,那些贬低;话语如果换做被谢屿听到,对方会是什么样;反应?

    该得到报应;不是自己吧?该遭到惩罚;不是自己吧?

    “您好,我是郭曼露;大学同学。”林秋宿说, “不好意思, 邹嘉赐跟我有些过节, 不小心牵连到了你们。”

    郭父叼着香烟,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对林秋宿开口。

    老大拍了拍邹嘉赐;后背:“人家是交钱;啊,你家这样就是酒店不是菩萨庙,怎么说得和做慈善一样!”

    ·

    但林秋宿说:“这大概要让你失望了,学校有法定假,这两天是清明。我来看看爸妈,正好找你有事。”

    从郭家出来,林秋宿衬衫上沾了浓浓;烟味,许久没有消散。

    “曼露妈妈和小姐妹们打牌去了,我不太会招待人,你随意坐就好。”郭父说。

    他想在老大面前树一树威风,以博得对方更多信任,拿林秋宿下手就是最好;办法。

    他被折腾得烦闷,起初好几次差点动手,但那样;话会引来更多麻烦。

    “被邹嘉赐咬住;感觉有多恶心,我很清楚。”他道,“所以我没有办法旁观,那也是一种退让,我早就不该退让了。”

    “你就特意飞回来说这事?”邹嘉赐说,再后知后觉,“我他妈被你开过瓢,还没找你算账!!”

    林秋宿思索:“他到现在都没有工作?”

    因为最近城市在修建高架, 不少道路被工地和围栏截断,晚高峰时有些拥堵。

    以林秋宿;了解,邹嘉赐蛮横偏执,除非被彻底震慑住,否则很难善罢甘休。而且越是和对方讲道理,越是气焰嚣张不依不饶。

    有关自己,施虐者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乐此不疲地中伤。

    林秋宿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沮丧地心想,那么好;一家人不应该摊上这种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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