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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抓着手机,另一只手捂在话筒上,边走边说:“千禾,我有急事,七海能拜托你照顾下吗?”

    藤原良摇摇头。

    七海建人垂头丧气般耷拉脑袋,毫无察觉自己踩在血迹上,听到声音身体一僵,才抬头看到他们。

    七海建人看上去颇为郁闷。

    看来接下来只能听天命了。

    “那个……就不麻烦千禾小姐了。”七海建人跟她走一段路,忍不住解释能照顾好自己。

    “晚上睡不着?”

    千禾杳瞧他这样,不由好奇他的来历和空降的原因。

    七海建人说:“所以……”

    《高专毕业后社畜如何立足社会》

    “哈哈,行了,就这样吧。”

    七海建人看也不看,将药片吞进去,喝完水,双手紧紧抓着水杯,低声说:“谢谢。”

    无论是家入硝子没有显露于表的关怀,还是夜蛾正道深埋内心的伤痛,千禾杳却觉得,这种情感总是压抑,太过隐忍。

    千禾杳和七海建人点点头,他们有过几面之缘,千禾杳负责过他们的案子。

    七海建人绷紧唇,渐生烦躁,拖长声音:“你也有遇到这种情况吗,一周时间可以恢复过来?”

    他们顺着花坛小路往外走去,路边石灯笼的光很昏暗,因为里面聚集着大量的飞虫,亮度只能照亮附近,还不如今晚的月色。

    可喜可贺,不用她拐弯抹角地去打探内幕了。

    家入硝子跟着出来,朝藤原良说已经处理好,人还在麻醉中,应伤患强烈要求,全身麻醉。

    走廊里一片漆黑,靠着月光,七海建人打开门,屋内倒是没有断电。

    看来是跑到空房间了。

    倒是没有明确让藤原良探口风。

    七海建人泄气地点头。

    千禾杳扣出两片药,又倒出三片维生素,找到热水瓶倒水:“止痛药和安眠药,不能乱吃                                                是对的,服用后好好睡一下吧。”

    七海建人迟疑地回望校区外的高层建筑,而他们此刻往前一些,便是地势低的操场,操场的另一头,就是宿舍群楼。

    原来是安慰剂。

    所以有一天,他也会像千禾杳一样,这样平静地回忆这样的痛苦,也会风轻云淡地提及同伴之死吗。

    如果幸运,藤原良听几句只言片语,肯定不会再对她隐瞒了。

    千禾杳拍拍藤原良的肩膀,往外走去,招呼七海建人跟上:“走吧,硝子恐怕还要忙一阵。”

    “衣服什么的,我这里只有病号服,麻烦你等会问问他吧。”

    他的确知道更多消息,跟千禾杳也不藏掖。

    千禾杳以前没见过他,看他一身气质,像是好人家养出来的,有点不谙世事。

    千禾杳平复心情,疑惑不已:“怎么和诅咒师有关呢?”

    “有关灰原同学……请节哀,七海同学,其实大家都很伤心,也很关心你,你知道么?”

    “可是……这里和总监部大楼是反方向的。”

    宿舍群楼是平房,由原来的神社偏殿改造,每个小殿容纳三到四个独立宿舍。

    七海建人猝不及防,呼吸促停几秒,一双无神的瞳孔猛然收缩,屏息后呛咳般地粗喘两口。

    千禾杳明白他的意思,不再说这事。

    “我的一个同事在墓地,等会我要去找她。”

    他盯着千禾杳,终于明白她的用意,又来一个安慰者。

    家入硝子在去隔壁前,递给千禾杳一个袋子:“杳前辈,就拜托你叮嘱七海吃药了。”

    果然七海建人闭上嘴巴,接下来都保持着沉默。

    加茂家连夜得到高层同意,只通知一声辅助监督办公组即可,将案子接管,亲自调查。

    七海建人也记得她,回以点头。

    他站在镜子面前,将脸盆放

    科长被吹捧得发飘,笑得十足得意,对她上次办的生日非常满意。这次要是得偿所愿,他希望让千禾杳继续操办庆祝宴会。

    七海建人的房间很干净,家具物品摆放得整齐规矩。

    七海建人低声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吃药不用人盯着。”

    科长忙说好了好了,悉悉簌簌一阵动静后,周遭安静。

    千禾杳看他状态确实不太好,于是陪他去盥洗室,关切地问道:“一周的休息时间够吗?”

    “他们有任何要求,你负责全权配合他们。”

    他已经疲于应对外界了,自暴自弃地在伪装和坦诚中选择了后者:“我知道。”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先打算揭开你的伤疤。你知道吗,有些伤口是需要敞开来,而不是封闭起来,让细菌滋生,病情加重。”

    千禾杳的预感没有错,手机响了,朝藤原良示意等一会儿,千禾杳走到一旁,接起科长的来电。

    那边传来了女人的抱怨,千禾杳辨认出是他的妻子。

    他宁可不要。

    家入硝子朝千禾杳眨眨眼,手里抓着新的一次性外科手套,转身去隔壁检查剩下的两个伤患。

    好消息是不用熬夜,不用加班。

    七海建人没想到这个答案,微微诧异地抬起头,露出肿胀布满血丝的眼睛。

    据说加茂和禅院在巡逻时碰到一起,发生争执,争夺祓除资格,结果碰到了特级咒灵。禅院没事,倒是加茂死了五六个。

    千禾杳侧过身,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表情。

    藤原良正好奇地打量七海建人。

    这里是往正门方向走去。

    “不行,我不放心你。”家入硝子说。

    七海建人想了很长时间,走到盥洗室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想——”

    “感觉伤口在作痛,想过来看看,”七海建人声音低沉,透露出浓重而无精打采的倦意。

    他抬高声音,转移话题:“倒是明天阿笠棒球赛晋级,我这几日先不来总部了。其余工作,你看着办吧。”

    千禾杳抬头看着七海建人,这个大男孩的短发柔软服帖,像是淋雨的鸟。

    七海建人回过神,端起脸盆,说:“千禾小姐,辛苦你跑一趟。”人却没有动弹,只是站在原地。

    千禾杳努力回想,淡淡地说:“我没能坚持住,逃走了。”

    夜蛾正道叫他等会,进去问问家入硝子。

    她只有在细枝末节中,才能抓住一些痕迹。

    毕竟加茂家怀疑的“诅咒师”实际就是她,连科长都说她想太多——现在开始,多做多错,只有稳住心态,才能保证不露任何马脚。

    对于千禾杳个人而言,则是多了个坏消息。

    藤原良正要开口,夜蛾正道急匆匆地出来。

    加茂家现在怀疑和诅咒师有关。

    千禾杳则慢慢地说:“七海同学,不要辜负夜饿老师和硝子的关心,反正我也是顺道。”

    千禾杳打开袋子,看到尚未拆封的维生素营养瓶和地l西泮片的药板,才明白递袋子时家入硝子的暗示。

    千禾杳连忙回头应声。

    只要够理直气壮,别人就不好继续质疑。

    千禾杳望着不远处的藤原良和七海建人,压低声音,将声音带上紧张,试探道。

    没成想这么晚了,还有人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灰原雄的同期。

    既然两者都不是,千禾杳猜测他是通过入职前的特训班加急培训,因为特殊才能招入的。

    他整个人都很瘦,骨架宽大,能看出早上受过的伤——他似乎无意识地驼背,受伤的那处锁骨连带着肩膀比另一边低很多。

    电话那头的科长无所谓道:“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是工作程序中允许的失误,跟我们没关系。”

    “现在发现,辅助监督也挺好。如果你说一周时间无法抚平情绪,我倒认为,有些人一辈子走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千禾杳等他先挂掉电话,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淡去。

    七海建人这下是真不能理解了:“……现在?”

    她迎合上司的心思恭维好话,又说自己早就准备好祝贺礼品,现在就等科长贵子晋级成功,摘夺桂冠。

    “牵扯到评级的失误。我现在就在医务室,真的不需要跟进吗?”

    千禾杳打算回一趟办公组,把控事态发展,最好能不着痕迹地打探下具体死的是谁,便准备和夜蛾正道告别。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虽然案子不归管辖,千禾杳为了多渠道探听,便顺势让藤原良留在这里,还能帮助家入硝子照顾人,替她减少点负担。

    科长不知道,也没有兴趣,叹口气:“千禾,既然不归我们管,就不要想那么多嘛。”

    “七海,你怎么在这里?”夜蛾正道扬声说。

    这周守在总部大楼的是泉美泉、藤原良和尾崎御风,藤原良的确处理不了这事。

    千禾杳说:“对,有什么不对吗?”

    “听说你二十三了,这个年纪的辅助监督我都认识,你是拜师私学还是家学传承进来的?”

    灰原雄的死溅不起任何水花,但一样事故发生在御三家,那可就完全不同性质了。

    她收拾好心情,嘱托藤原良两句。

    千禾杳将袋子塞到包里准备带走,不然这安慰药片可就要白费功夫了,走了两步,回头看见七海建人还保持着低着头的姿态,提醒他去洗簌睡觉。

    “既然老师和各位在忙,我先回去。”

    是个淡金发高个子、有四分之一的丹麦血统的混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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