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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换做以前裴知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因为他的思想已经被禁锢住了,认为自己离了这个家就不能活下去,可是遇见池川之后裴知才知道他靠自己也能活下去,他不应该被禁锢。

    池川回来的时候裴知已经从阁楼上下来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灯,有点暗,门把手被旋转发出‘咔哒’一声裴知写题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力气, 草稿纸都被戳破了。

    可是不是的,梁烟只是让他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休息好了,梁烟又输入了指令,好像从始至终对梁烟来说他从来都不重要,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只需要按照指令生活。

    梁烟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不断循环,裴知盯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还在下着暴雨,今天天气真的很不好,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在这一刻裴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想等你。”裴知偏头往池川的手心蹭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开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裴知这才意识到,他永远也逃不出这个阁楼,他从出生开始就被困在了这里-

    池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裴知的身侧很短暂地抱了裴知一下,然后又捏了一下裴知的耳垂,“不舒服怎么不先睡觉?”

    裴知沉默了几

    半响之后梁烟才开口,语气依旧很平静,“就算你不在乎你的未来,那池川的呢?你也不在乎吗?”

    家里总会有一点声音,反正不会像这么安静,他回到房间后,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他站在桌前,看着池川的草稿纸上没写完的题,应该是被叫出去了吧。

    听到这句话裴知第一反应是错愕,再然后是怅惘。然后他想起了梁烟这段时间的反常,他又想起了为什么打电话的时候要说英语,原来在很早之前梁烟就在计划要出国了,所以这两个月来无论他竞赛取得多好的成绩梁烟也只会‘嗯’一声。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把我困在这座牢笼里,却说我是自由的。

    “你这个年纪分得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梁烟的语气很冰冷,“喜欢和爱有什么用,池川他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吗?他能对你的未来负责吗?”

    梁烟其实不想做到这一步的,她了解裴知知道裴知最在乎什么,知道说什么话说什么事能戳到裴知的痛处。她毕竟养了裴知这么多年,知道怎样才能让裴知死心。

    裴知站在她面前,她好像不认识了一样,她不知道以前那个乖巧的裴知去哪里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裴知让她感觉到陌生,她感觉她要控制不住裴知了。

    “你应该很了解我,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句话说完池川就要起身,额上温热的触感忽然消失, 裴知愣了几秒, 然后牵住了池川的手,声音还是有点不自然, “我已经吃过了。”

    画板上还有他没有画完的画,裴知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自己画的是什么了,他伸手擦了一下眼泪,可是视线却更迷糊了。

    裴知觉得很可笑,梁烟说他跟池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他是什么样的人梁烟也不知道,池川是怎么样的人梁烟更不知道。

    因为梁烟的这句话,裴知坚定的内心好像开始动摇了,他开始有点害怕了。梁烟不管对他做什么他都能承受住,可是牵扯到池川,裴知就慌了,他不想池川陷入这浑浊不堪的泥潭。

    梁烟觉得裴知这话真的很可笑,她的情绪好像终于有起伏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是,你是成年了,没了这个家你能活下去吗?没有钱谈什么自由?”

    裴知的声音有点哑, 可能是刚刚哭狠了吧, 刚说了一句话嗓子就很难受他下意识地咳嗽两声, 还没等他咳好额上就有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猛地抬起头跟池川对视了。

    明明她给裴知的路规划的这么好,为什么裴知非要走上歪路呢。

    梁烟从书房出去后裴知一个人站了很久,久到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他这才想起要出去。

    阁楼里面很暗,只有那个小窗透露一点灯进来,今天的雨是真的很大,外面的路灯都坏了几盏,阁楼比以前还要暗一些。

    “你是要让全一中全圳北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吗?裴知,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老公出轨小三找上门,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同性恋?裴知你对得起我吗?”

    “有点事。”池川的手覆在裴知的脸上,“下午的时候陪我妈去了一趟法院,然后又去了一趟公司,就到现在了。你呢?下午跟你妈去书房说了什么?”

    也是在这一刻,裴知一直紧握着的手散了力气垂挂在身侧,声音彻底没了生气,“我出国,你别为难池川。”

    他走到走廊上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平常这个时候梁烟应该坐在沙发上跟黎欢聊着天,刘姨会在厨房烧菜,丁叔要么在院子里浇水,要么在洗车。

    池川毕竟是黎欢的儿子,他不会对池川怎么样的,她只是在赌,赌裴知会心软,赌裴知会妥协。

    他不知道梁烟是怎么把池川叫出去的,也不知道她叫池川去干嘛了,他盯着那张草稿纸视线开始模糊。

    说话间的功夫池川就把额头贴了上了,裴知被吓了一跳, 连忙往后退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池川的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一下,温声询问:“我给你泡杯感冒灵。”

    “你才18岁知道什么是喜欢?池川他是很优秀但现在你们有能力养活自己吗?靠课后补习赚那几个破钱吗?”

    听到这句话梁烟才停止了对裴知的喋喋不休,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又收拾好,“还有三天时间,我给你时间跟池川告别。三天后跟池川断掉,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会难过,会孤单,会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可这些梁烟从来都不在乎,只是让他一味地服从,不管什么都要强加给他。

    第67章 P-无声告别

    “重要吗?”梁烟的表情始终淡淡地,仿佛一点情绪都没有,“不管你们谁先喜欢的,都不重要,你们必须分开。”

    梁烟说完这些话,裴知好像并不为所动,眼神依旧很坚定,她又看了裴知几秒。

    好像这样活着,好像不如死了。

    他本来以为这一年他跟梁烟之间的关系变好了,他的话梁烟多少能听一点,他的想法梁烟至少能理解一点。

也有好的大学, 教育水平也不比国外差,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呢。我不想去。”

    裴知真的觉得好累好累,这样的生活他不想过了,现在他只想从这个家里逃出去,他现在也成年了,有自己的存款,从这个家逃出去,他也能够生活下去。

    “你们还那么小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你有想过你们的未来吗?你觉得池川可以喜欢你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你拿你的未来赌吗?”

    裴知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呼吸有点急促,心脏钝痛,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思考了,梁烟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刺刀一样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心脏,现在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仿佛死了一样。

    所以早早地就计划好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个阁楼这么大过,他就坐在那里,但是什么他都触不到,好像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的一样,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却一个人走了好久。

    裴知没有在桌前站很久,他走到了阳台上,按下了阁楼的楼梯然后一个人爬进了阁楼里,他上去后,他把楼梯收了起来然后扣在了楼板上。这样即使有人按阳台上的按钮也不管用了。

    他的手死死地捏紧笔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笔捏断了, 等到池川关上门准备开灯的时候他开开口说:“别开灯。”

    他渴望有人爱他,至死都热烈的爱着他。

    裴知不自觉地哽咽了一下,眼眶发酸,明明刚刚哭得眼泪都挤不出来了,可是看见池川他又感觉眼眶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 他不自觉地把目光别开了, “刚刚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可能有点着凉了。”

    池川不在,这个家又变成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他都有种错觉,这一切好像都是他想象的一样,池川也是他想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知感觉自己胃好疼,他已经很久没有胃痛过了,他蜷缩着身体,睡在了楼板上,那扇窄窗透过来的光刚好照在了他身上。

    这句话裴知几乎是吼出来的,梁烟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走了几步站在了裴知的面前, 眼神有些厌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跟池川一起考大学然后再一起鬼混吗?”

    “裴知,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搞同性恋的。你还小,现在思想有点偏没关系,我们慢慢纠正过来,我带你去治病。”

    池川的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被雨水淋湿的,眉头微微皱起,有点焦急地看着他,“额头怎么这么烫?”

    “我们不是鬼混,是认真的。”裴知这一次不想妥协,“我成年了,我想做什么我想喜欢谁都是我的自由。”

    “是我要喜欢池川的,是我逼他跟我在一起的,不关他的事。”说这句话的时候裴知还在挣扎,还期盼着梁烟跟黎欢之间的友情,能够看在这份友情的份上不要把对他的愤怒牵扯到池川身上。

    他这才把目光放在了梁烟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上,甚至都办好了护照,一切都准备好了,不管他同不同意他都得走。

    我被困在了这座由父母亲自铸造的牢笼里,像窗上枯死却仍然向往着自由的蝴蝶。

    这一刻裴知的情绪终于压制不住了,可他的哭声无论有多大都被淹没在了这暴雨里。

    也许是站太久了,他的脚都麻了,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利刃上,他的身体早就残破不堪了。

    裴知也没有开灯,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池川送给他的那块画板,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掉了下来。他伸手想去触摸,可是又摸不到,他觉得就好像有一双无情的手在推他,他想靠近反而被推的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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