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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池川低笑一声,“能过来陪我吗?”

    裴知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像条件反应般地开了门。

    裴知久久没有说话,心底一阵情绪卷了上来,鼻头开始发酸,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下,但他还是这么背对着池川。

    “不行。”

    “是出国的第一年还是第二年?”

    池川的动作很轻,不紧不慢地擦着头发又拿来吹风机吹。

    说完池川就把旁边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裴知垂眸看着迟迟没有伸手接。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想去拿桌上的水, 刚走到桌前伸手拿水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别喝冷水,你胃不是还痛吗?”

    见裴知没有说话,池川语气有些失落:“也不行吗?”

    这下身后彻底没了动静,安静地连呼吸也听不见,裴知有些后悔,没想到身后的人又说:“裴知,可以跟我说句晚安吗?”

    裴知一到房间就去洗澡去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开始懊恼,池川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再次见面他觉得自己应该狠心一点。

    裴知本来在发愣感受到池川的动作后僵在了原地。

    裴知见状瞪了池川一眼,有些气恼地说:“我现在又不渴了。”

    池川的举动自然又亲昵裴知晃了一下神, 池川又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让裴知坐下。

    池川只是想起身接个电话,手机上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无数条微信。如果他再不接电话估计电话那头的人要疯了,可他现在也顾不得电话那边的人会不会疯。

    裴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下午刚吃了一颗药,刚刚出去又喝了杯酒现在胃有点难受,他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胃。

    他又低下了头没敢看池川,看到地下的影子后心底泛起苦涩,连他的影子都在靠近着池川。

    裴知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关窗帘,他喜欢早上起床第一眼就能看见窗外的风景,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吃饱了吗?我再给你点点东西吃?”

    裴知抬眼看了床头柜上乱成一团的药瓶,脑子忽然嗡嗡作响,池川见他不回答把桌上的药整理好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再吃的?”

    裴知盯着枕头上的凹陷的地方看了好久才坐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好像在发热, 低头一看才发现被人贴了一片暖贴。

    裴知在这一瞬间才回神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这身打扮觉得有些尴尬但又不想承认,偏过头倔强的说:“谁要去找你,我口渴了,出去买水。”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走了过去,刚上床就看见裴知又往旁边移,避他如蛇蝎一样,眼看着就要掉下床去了,“裴知,想睡地板吗?”

    裴知心上一跳,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后才闭上了眼,语气很僵,“不行。”

    他看着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的耳尖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洗漱,等他洗漱好了出去的时候发现池川好像在工作。

    一阵温热涌进眼眶,裴知觉得嘴里酸咸一片,迷茫地看着池川,努力理解池川话背后的意思。

    裴知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以前他恨不得跟池川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待在一起,怎么就因为昨天牵着手睡觉了就觉得想逃跑。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粥了,一会功夫就碗里就见底了,裴知舔了舔嘴唇好像有点意犹未尽。

    池川偏了偏身体让出了一条道,语意带笑,“不是说口渴吗?”

    “嗯。”池川点了点头,“这么晚了你还要赶我走吗?”

    听到这句话裴知愣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池川对他笑了笑,他一向对池川的笑容没有任何抵抗力,他的心又开始因为池川而快速跳动。

    开门的一瞬间他似乎看见池川的眼底有惊愕,上下扫了他一眼后便转化成笑意,唇角微微一勾,“准备去找我吗?”

    两人都是一愣。

    他心里开心了两秒,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疑惑地看着池川,“今晚你要睡这?”

    他的心忽然就有点慌,连忙套上外套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池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关了灯躺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裴知的后脑勺。

他说:“裴知,十年了。”

    酒店的灯光是淡黄色的,裴知的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发梢打在地面,池川起身去了趟浴室,娴熟地拿着毛巾帮裴知擦头发。

    他这次回国不就是听到池川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回圳北吗?所以他抱着这百分之一能遇到池川的希望回国了,可现在池川就在他面前了,他却想退缩了。

    裴知出来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池川的痕迹没有留下一点,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是他想象的一样。

    他反握住了裴知的手,有些用力,没给裴知把手缩回去的机会,“我不走。”

    说完便要关门,池川却挤了进来,裴知看着池川眼底的笑意,气得转头就走,这人还和以前一样总是气他。

    暴雪天气加上腊月二十多飞机早就停运了,他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从京西一路追到了圳北,他害怕慢一分钟的话裴知又会像十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跑了。

    窗外还在下雪,玻璃被热气模糊成一片,但是还是能看见窗台上堆起的雪透过来的一抹白,今晚注定是一场暴雪。

    裴知这一晚睡得也不太舒服, 他的胃一直在痛,再加上池川就躺在他身后,一晚上都迷迷糊糊地, 睡不着也醒不过来。

    见裴知一直在那站着池川又说了句:“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分心。”

    又过了一会,裴知转身走了几步见池川还是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他又回了头,语气有些别扭:“不是让我请你坐坐吗?怎么还站着?”

    旁边的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还是跟以前一样倔,他往旁边移了一点想把裴知捞过来,可裴知像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一样,往他这边移了一点,但和他还是隔了一段距离。

    一直以来裴知都觉得自己挺会找罪受的,就像刚才明知道吃了药喝酒会有不良反应他还是喝了,明知道不该把池川带到酒店来他还是带了。

    池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冰刃一样重重的落在了裴知的心里。

    裴知用余光打量着池川,看见池川把身份证放进了刚刚背着的背包里,他这才知道原来刚刚池川拿着身份证去酒店登记去了,不是要走。

    第70章 N-独处一室

    即使裹着被子床上的身型看着很也单薄,刚刚抱的时候池川都感觉到了,裴知瘦了很多。

    裴知陷在黑暗里,影子却在光里,淡淡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最后停留在池川的身前。

    忽然裴知感觉到身后人起身的动静睁开了眼,他还以为池川要走,纠结了几秒后还是转身拉住了池川的手腕,急忙说了句:“不要走。”

    “醒了?”一个声音忽然从裴知身后传来,裴知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僵在了原地,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听他使唤了一样,他也没有回答池川的话,也没有回头看池川而是直接起身穿好衣服就往厕所里跑。

    他在浴室待了很久很久,如果他真的狠得下心的话,在池川跟着进酒店的时候就会拒绝的。

    说完后池川又若无其事的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的说话,裴知在旁边站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瘦肉粥的诱惑,坐在池川旁边开始吃。

    等裴知回过神来之后自己已经在池川身边坐下了,他有点懊恼这么听话干什么。

    裴知捏紧手中的保温杯准备走,下一秒池川又从旁边拿出一份粥打开, 香味立马飘了出来,裴知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裴知看着窗外走神,身后的人忽然开口说:“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到床的另一半边去了, 池川已经起了被窝里还残留着温度, 应该是刚起不久。

    “你很闲吗?”裴知把桌上吃完的外卖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又偏头对池川说,“工作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

    池川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像是做了退让,又缓缓开口:“那可以牵着手睡觉吗?”

    “杯子早上刚买的, 消过毒了,放心喝。”池川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抬眼看他的时候眼底闪过笑意, 放开他的手的时候还轻轻的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池川轻声说了个‘好’字便进了浴室,出来后看见裴知已经躺在了床上,睡在床边给他留了很大一块地方。

    裴知想也没想就说:“不行,睡觉就睡觉,你话怎么这么多?”

    裴知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勾了一下。

    裴知紧张得手蜷缩了起来,连心脏都开始紧张起来,直到池川吹好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才开始放松,手心被指甲掐得青紫,他却一点都没感受到疼。

    身后的人轻叹了一声气,又再次询问:“那把手搭在你腰上呢?”

    他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去追池川呢?

    还没等他多想,房门就被扣响。

    池川看着电脑屏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温声说:“瘦肉粥,先垫下肚子。”

    房间开着暖气,可裴知却觉得气氛却冷到了零点,他从来没有有一天他会对池川哑口无言,沉默半响后他听见池川问他:“还在吃药吗?”

    裴知闭了眼,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回答池川的话只是说了句,“困了。”

    裴知抓来一个抱枕抱着然后靠在了椅子靠背上,他偏头看了一眼池川的屏幕,是多人会议。看了一会裴知的视线又往下移看到了时间,池川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议了。

    他们之间隔了整整十年,可是回不去的何止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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