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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林落过来,黑衣人抬眸看他。

    虽然他此刻确实已经洗漱完了,可看着屋内还在软榻上看竹卷的黑衣人,他知晓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采绿进来的。

    倒也不是他想护着这黑衣人,但是黑衣人的存在总归还是少一个人知道才好。

    “你再试试。”黑衣人松手,让林落独自执笔。

    在林落回望之时,他在其侧以膝点地,屈身下来。

    感觉和裴家那庶子有点像。

    很快,与竹卷上一模一样的凌厉字体跃然纸上,林落微惊。

    这字,练不好。

    蘸墨落笔,回忆着手上方才的力道与顿笔出锋。

    忽的,身后传来淡冷声音,让林落惊诧回首。

    恍然惊喜,林落讨赏般看向身侧。

    林落还在等着夸赞,可半晌过去,他只见身旁人看他的眸色深沉,其间像蕴着什么难以言喻的浓墨,看不懂又危险。

    再说了,林落也不能确定这黑衣人就是裴氏的人。

    忙撇回眼提笔,林落心思紊乱地再练着那方得窍门的字。

    因着屋内烛火灯芯良久未剪,此刻室内稍有些暗。

    “怎么样?”

    明明这一眼很淡,询问声也似随口一说。

    目光再度触及那软榻上的黑衣人,虽说他为‘贼’,但林落看着,只觉榻上从容身姿的人难掩其气度清贵。

    跳动烛光映将干的乌发垂披耳后,衬林落脸更小巧白皙。

    尖锋入纸,手背力道全然掌控着他,林落全神贯注感受着。

    一边解释着,林落一边拿起小剪子,将烛台上已经焦黑的灯芯剪断。

    “字迹灵秀清丽,可你临摹这人的字,不该如此落笔。”

    就这般找借口将采绿打发走了,林落也穿好了衣衫。

    声线漠然:“做什么?”

    胡思乱猜了片刻,而后林落下了床榻,行至软榻小几前。

    “好字!”

    且不说那庶子只是个纨绔,就算他不是,潜进世家宅邸窃物这般危险的事也不该是由主子来做。

    随他话语,林落转眸看字。

    可林落偏偏被这一眼看得有点胆怯。

    璀璨,明亮。

    于是林落道:“洗好了,但现在我想安静点练会儿字,你勿要进来扰我。”

    心间微动,几片涟漪在月下荡漾开来。

    这个想法只是刚冒出来,林落忙兀自摇了摇头。

    黑衣人不来,他也会剪。

    见是如此,黑衣人没再说话。

    毕竟这人是谁、又在林家做了什么,林落根本不在意。

    这回林落笔锋走对。

    且只是剪个灯芯而已,也不代表什么。

    林落都如是说了,采绿自不会违逆。明日再进去清理也来得及。

    他只是想活着,和李小娘一起活下去。

    唔……应该是感觉错了吧。

    不知何时,黑衣人站至他身后。

    就算黑衣人不会杀他们,可让采绿知道了也只会使她害怕。

    毕竟像裴氏这般大族有门客侍从千百可驱使。

    骤然月明。

    耳侧气息微温,释他清冷语调。

    随即林落便也离开,将屋内不必要的烛火熄灭,再端起一盏烛台,来至外室的小几前。

    烛火噼啪响,如月下微花乍绽声动,拨雾清亮了心绪。

    虽然对黑衣人刚刚的教习很感激,但现在冷静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发觉不妥。

    而看着少年执着笔的指节泛白,落墨字迹却未乱分毫。

    反正他发丝未干,也睡不了觉,林落便想练练字。

    她道:“喏。”

    “有、有点暗,对眼睛不好……”

林落一顿。

    灼灼芙蕖貌令人难以自持,但更难掩其敏慧如雪令人叹赏。

    未看林落,他修长指尖握住林落执笔的手。

    铺纸研磨,提笔临摹。

    他感觉黑衣人好似在警告他不许耍什么花招。

    好……奇怪。

    当然了,林落也没打算做什么小动作。

    其上清眸流盼,鬓沾华肌染红。

    这种事他本可以不为黑衣人做,可他觉着,这人也不是很坏。

    明亮烛火霎时跳起,烛火暖光映照了林落双眸。

    静静心,也不虚度光阴。

    窗外月明如水,抛却了心中因黑衣人而生的惊惧,落笔纸上过半,林落却有几分烦闷。

    “如此凌空取势,落笔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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