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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刚升官长史,便邀请了要好同僚来了林家作宴。

    众人闻言一惊,旋即齐声祝贺。

    “小妹?”

    “哎,不可能!虎符自不见之初林氏便已知晓其下落,就算如今林氏还未夺得虎符,但虎符也该是林氏的囊中之物,裴氏从何而得?”

    黑衣人像是根本不害怕一般。

    “得”字还未落下,林元塘便忽听一声怒斥——

    “嗯,刚刚宅子里进贼了,丢了点重要的东西,所以阿父让我领着侍卫务必巡查遍每个角落。”林元烨说道。

    林宗柏白日在太守府议事,夜间本也要宿在那里,偶一听闻今夜林元塘将外人带入了林家主宅作宴,忙是回来阻拦,却不料还是迟了一步,还听见了林元塘将虎符下落尽数说出。

    是……有人吗?

    手中剑欲提又止,终是看在这是自己亲子面上,他将手中剑扔至林元塘身上,旋即甩袖离去。

    有撩水哗啦声隐隐传出。

    待歇声了,才有人道:“虎符既已在手中,那元塘兄可否给我们瞧上一瞧?我们这等人怕是过了今日,再没机会瞧见那虎符何模样了。”

    欲哭无泪的,林落装作惊讶道:“啊?是丢了什么?”

    这件事本不该被人知晓的,但天子病重的皇宫,不再是他一人掌控的地方。

    一切发生的太过于快,林落便是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开。

    于是害怕着,压下嗓音里的颤抖,林落装作有些惊讶羞怯的样子,懵懂出声。

    脑中飞速的转了转,林落定了定神思考了一瞬该怎么做。

    因着林落所在的屏风那边不透影,林元烨旋即便转步向那边走去视察。

    这个空档,此时林落恰也垂眸对上了水下被水弄皱但不失分毫冰冷的那双眼。

    是……来捉这个黑衣人的吗?

    在浴桶中泡了许久,体感水温渐凉,林落才欲起身。

    一旁林元塘见状,大惊失色:“怎么、怎么就不见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那双淡漠的眼眸在荡漾水波中无比沉静。

    只是刚站起来,却忽听屋内屏风另一侧未关严的窗扉轻响一声,让他动作一愣。

    为什么?

    立马有人反驳。

    他神色之间显露倨傲。

    而听林落松口,林元烨便也推门而入。

    他只来得及唤了一声“阿父”,随后便见跟在林家郎主林宗柏身后的一群侍卫涌入,将院中人都杀了个精光。

漫,不小的院中摆几十余,坐垫之上几乎每个人怀中都搂着一个曼妙女子,或娇笑或调情,或饮酒或已然香肩半露。

    屋内如是言语,不见瓦上一道黑影掠过。

    听院中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林元塘哈哈大笑:“诸位不必忧心,林家早已夺得虎符,那裴云之去琼州也是白去一场罢了。”

    说着,林宗柏倒也不急了。

    对于林家丢了什么,林落根本不在意。

    林落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随即一个侍卫上前,将院中两颗头颅抱上前来,往脸上一掀。

    两片人皮面具落地,两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林元塘眼前。

    房门很快被敲响,门外人声也随之传来:“小妹,方便让我进来吗?”

    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门外的林元烨在催促。

    就在他胆颤着垂眸望向水中那道黑色人影,想要询问何意之时,忽的院外远远传来整齐划一的阵阵铁甲声,随后几道杂乱的步子由远及近,停在寝居门口。

    可……五月前,宫中失窃,属于帝王的那一半虎符不见踪影。

    这话说着,便是一定要进来查看了。

    随即林落颤巍巍道:“那……三哥哥,你进来吧,只是……”

    林元塘做官已有几年,并非痴傻。

    他不住地给黑衣人使着眼色,想哀求他现在趁还没人进来探查快快离开,可……

    林元烨只是刚绕过屏风,便见浴桶沿上是一副细白肩颈,其上面容在见着林元烨居然绕过屏风后,眼眸圆睁,沁着水泛

    那时雍王不在都城,裴氏连知都不知此事,就算后来知晓了,但根本不可能再找到什么。

    此时酒过几巡,忽听有人举杯大着舌头结巴:“元、元塘,要我说,先皇赞誉的那劳什子的惊才绝艳裴云之,完全比不上你半分,要不是那年赴宴之时你尚未开蒙,我瞧那裴云之如今官职定不如你高!”

    虽然在屋中没见到林落身影,但林元烨估摸着林落此时应是穿好了外衫。

    说话间,他们已然来至书房。

    门外,又是什么情况?

    林元塘认错快得很,可林宗柏现在没心思管他。

    一进来,在屋中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听着林元烨的话,林落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颤着长睫垂眼看着身下的黑衣人。

    这话音只是刚落,林元塘便见一道提剑的身影自院外踏入,而后那人手起剑落,一颗距离门口最近的人头便已落地。

    “不可。”虽是醉酒,林元塘却也没醉得混不清答应些他做不到的事。

    毕竟他听林落的侍女说了,小妹此刻正在沐浴。

    他慌乱无比,林宗柏心中对此已有预料,只剜了他一眼,道:“方才我回府时已让守卫自外围了宅子,放心,那贼人跑不出去。”

    “三、三哥哥,这个时候要进来怕是不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看着身边亦步亦趋的人,林宗柏冷笑一声:“止息了此事?最好是止息了。”

    一瞬间,黑衣人就这么默然无声地浸入了浴桶水中,下一刻林落便感觉到水下一把冰凉尖锐的刀刃抵在了他胸口处。

    所以裴云之才会去琼州。

    “阿父,你这是作甚?”林元塘看着方才还一同言笑的好友片刻都身首异处,声音不免发颤。

    并不知是什么情况,不敢将自己男儿身之事暴露,林落便猛然又坐回浴桶中。

    能够调动兵权的虎符向来分两半,一半握于帝王手中,一半握于将领手中。

    “叩叩——”

    此话只是刚出,便听人群中有人疑:“难道诸位不忧心半边虎符已被裴氏夺得?”

    林宗柏同他仔细吩咐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对于阿父所言,林元烨自不会偏差分毫。

    他向一旁侍从道:“正好,去,请家法来。”

    见席间有外人混入,他当即起身向林宗柏告罪:“阿父、阿父!元塘知罪,既然阿父已然止息此事,阿父莫要再为我而恼怒坏了身子,我自请家法,请阿父今日在此罚我便是。”

    抉择就在一念间,林落这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水声哗啦只是刚响起,似是惊动了什么,旋即他便见屏风旁忽出现一个黑衣人。

    照理说,琼州牧手上有一半虎符,另一半自是在天子手中,旁人得不到。

    有人在窥视他?

    那人看见林落,不等他反应,便动作极快地向林落掠来。

    鲜血溅落满地,林元塘被这刺眼的一幕惊醒几分。

    胸口上的尖锐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黑衣人会有多心狠手辣他完全不敢怀疑。

    “这、这……”

    随后他坐至紫檀木太师椅上,而林元塘在屋中跪了下来。

    是林元烨。

    *

    他只是尽可能的想拖延时间。

    尖锐抵得林落有些疼痛,在这般危急的时刻,林落不敢乱动一下。

    是大喊着告诉林元烨房中有不速之客,还是替这黑衣人掩护?

    他好像笃定他不会被发现。

    林元烨这回听起来是不欲再等了,林落也实在没理由拖延下去。

    他对在场心腹也不隐瞒,他道:“虎符已被我阿父收在书房了,实在拿不……。”

    “叩叩——”

    眼神试探着看向那黑衣人,只见他在水下点头。

    林氏,便是在虎符失踪第二日从慎王处知晓了这个消息,而后早早就顺着踪迹找到了虎符下落。

    他的声音轻柔,有些害怕把房中之人吓到。

    屋外夜色朦胧,屋内通室透亮。

    林宗柏快步进入,打开暗格,只见其中本该放置的虎符已然不见踪影。

    并未回答他,只见林宗柏上前,一脚将他蹬倒在地,再斥一声:“竖子!”

    林元塘霎时说不出话来,他几乎失声。

    他没出声,林元烨便又抬手敲了敲门,克制着没有破门而入。

    随即有人附和:“是啊,说起此人,听闻那裴云之近来告了假往琼州去了,估摸着是因天子如今病重,想去琼州找那握了一半虎符的琼州牧商谈,为雍王夺权,哈哈,却不知那琼州牧一早就说过,只有取得另一半虎符之人才有资格同他一见,这般看来,此人真是愚蠢,竟是连派人去打听打听都不做,就这般去吃个闭门羹,算什么逸群之才。”

    “抱歉,是什么不能和你说,小妹,现在我能进来了吗?”

    “蠢货!”

    只是……

    估摸着林落这下也该穿上衣裳,他便再次询问。

    林落不明白。

    太过紧张的心绪让林落霎时屏住了呼吸,同时他感觉到胸口抵着的利刃动了动,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林元塘也不例外。一个娇艳女子在怀,他眼带醉意。

    虽是男儿身并不怕被人看去失了清白,可他在林家如今是女郎。

    见林落似是有意在拖延时间,以为他是在擦身穿衣,林元烨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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