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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在呢喃、山岭在叽喳、晚风在轻吟……

    众人围坐篝火,忽见流星盈野。

    山下一泊镜湖,宁寂空幽。

    小马咧开嘴,向旷野掷下一串脆生生的笑,主动拉着顾栖临湖而行。

    顾栖慧黠一笑:

    顾栖暖笑,手指轻拂小家伙嘴唇。

    一个多时辰后,车门吱呀轻响。

    顾栖道声“好”,让小马跟玉儿先去别处散步,随后对三人大笔一挥:

    小屁孩脸蛋憋得鼓鼓的。

    “不睡就干点正事。”

    锥心刺骨的病征,如果没能让他失去意识,那这身残躯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想晕晕不了、想死死不掉。

    瞿良激动得手舞足蹈,这便跑去找管韬和丁准炫耀。

    往后的几天,顾栖表面谈笑风生,实际一直遭受病痛侵袭,神思萎靡。

    唯独小马撇过小脑袋,嘴角偷偷扬了笑:“九哥,我睡着了……”

    这是小家伙感受万物的方式。

    “你一个天枢四象阁的弟子解不了?”

    这一晚,碧空万里,山风烂漫。

    仨小子当然更不会忘记自己,祈完了愿,又借机包围顾栖:

    “九哥——”

    “你不是说要休息?”

    “会。”

    “唔?比如?”

    一晃又过三个来月,已是莺飞草长的时节。

    “会有那一天?”

    暮霭湿漉漉,花草香噗噗,掌心痒酥酥……

    漫天飞星接二连三地掉落,激荡涟漪一缕缕、光斑一袭袭。

    不多时,小马和玉儿又寻来。

    管韬丁准都是官宦子弟,但他出身平民,追随两人的机会来之不易,必定格外珍惜。

    杨缮带领管韬丁准瞿良重新环山勘测,规划出几条进山的路线。

    “九哥,你听。”

    “国家大事欸,他敢说不!”

    “以后谁再敢直呼小爷大名,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小马还有话说,却被玉儿和仨小子登车所打断。

    “你没诓我?!”

    顾栖懒洋洋地回头望,冥漠之都已遥不可见。

    “九哥——我的愿望,很多。”

    后半夜,冻雨霏霏半成雪。

    车行辘辘,厢内众人相继睡去。

    顾栖总算满意地收声,拱了拱身子,也撒手闭眼。

    “你想找谁?”

    一切已收拾妥当,杨缮独坐车头,旋即驱车启程。

    历史规律,书和现世共通。

    “我哪够格,找个厉害的!”

    “行了,这事儿包我身上。”

    管韬丁准一边嬉闹,瞿良却挠挠脑袋,面颊泛红,对顾栖杨缮道:

    因为不敢冒进,暂时安营扎寨在山脚。

    千载难逢的天象,三个小年轻怎么肯放过。

    “还能是谁。”

    “君子一言。”

    “怕你寂寞呀。”

    杨缮拿起小球碰碰他胳膊:

    “请外援吧。”

    小家伙学得一丝不苟,下巴抵在两手上,郑重闭起了眼眸。

    每个人都被映得亮闪闪。

    所以他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仨小子叫他下车遛弯,他也都搪塞了过去。

    “好,那我不说!我等着愿望一一实现!”

    顾栖则俩手一甩,兴致勃勃地同小马一道田园牧歌。

    大半夜赏个屁的景,这家伙分明难熬得一批。

    将近一个月后,众人抵达微山。

    顾栖背倚门框赏风景,假惺惺嘤咛:<                                                /p>

    俩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要好得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

    “吶,给你唱支摇篮曲!”

    杨缮探头车厢内,瞅着这孙子的脸,选择了宽恕。

    得,大伙儿全不得安生了。

    “惭愧,造诣不够。”

    影子手持利剑,直戳顾栖心脏。

    这位爷眨眼沉浸自个儿十三不靠的“天籁”。

    天边的火势,似也小下去。

    仨小子更是多听一耳朵都对不起列祖列宗:“救命,谁来管管他!”

    “父母离世后,我家中就剩个小弟。他一直渴望和我一样修习武艺,往后也能上阵杀敌、建功立业。所以我想问,等咱们大功告成回到成都,能不能让他——让他拜雁息哥为师!”

    话说到这儿,小家伙长睫簌簌地颤起,玲珑一点朱砂红,仿佛要跳出眉心。

    王朝的兴替,总归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没辙,唱得太好看了。

    幼嫩的小人,璀璨生光。

    小家伙总是乖乖巧巧,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九哥的臂弯,却不能不依偎。

    “嘿嘿,我们仨今年都满十六啦!那个——九爷你瞧,咱是不是也能有个表字了?”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杨缮等人各有各的事做,跟顾栖形影不离的,只一个小马。

    顾栖摇晃小球在耳边听响:

    半刻、一时?他不知沉醉了多久。

    ……直到拂面的风,忽然变冷冽。

    “夜深了,快睡吧。”

    他们撺掇完这个又撺掇那个,手把手地示范小马十指相交。

    给管韬取字文略、丁准取字书允、瞿良取字少温。



    眼瞅小朋友卖力牵住顾栖,玉儿识趣扽走了杨缮。

    杨缮见他脸色差劲过僵尸。

    “那帮人没告诉你,愿望藏在心底,更灵。”

    “比如我想治好眼睛,有一天也能看见天空的蓝、大地的绿、花朵的红……又比如,我想——”

    顾栖静聆尘世间。

    顾栖连清逸的影子都变得皱皱巴巴的。

    顾栖瞭望星河,目色清远。

    “许愿!快许愿!”

    于是,顾栖在发光发热间选择了发疯。

    杨缮独自驾车,手里摩挲着小球,眉宇凝皱痕。

    “……他会肯来?”

    顾栖片刻安宁,又听杨缮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仨人心花怒放,立马互相蹬鼻子上脸:

    天气暖和了,小马的小奶音也难得一见热呼呼:

    “啊?!还有谁能与你相比?!”

    顾栖蹦着脚尖挤出门缝。

    镜湖对岸,一道寒影凌波而来。

    山有微岚,吹剥流星长尾,点缀他一身辉芒。

    玉儿尴尬地垂眸,尽量用意念屏蔽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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