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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祝霖面对的自也不是些平头百姓,甚至除了沈蒹霜,其余人都跟随家中长辈有过几次面圣的机会,所以当面对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一人闪躲,都是坦然地与之对视。

    所以不仅是祝淮,三皇子祝瀚也对沈蒹霜刚才的言语颇为欣赏,可他一直谨慎,五位皇子中虽然看似他最不起眼,但祝渊心中一直都知道,几人里他最强劲的对手从不是祝霖,反而是自己这位三哥。

    祝霖继续说道:“贺府两位公子,师从太师门下,其二人早就名声在外;而郑卿岑郑大小姐,乃是儿臣先生之女,受教于其父,自然也是颖悟绝伦,之前随着先生在郑府也曾一同坐而论道,所以儿臣对她也是了解一二的......”

    祝渊看向沈蒹霜的眼神里满是安抚,这是在这波诡云谲的气氛中唯一能令她感到安慰的了。

    沈蒹霜本也是沉浸其中,特别是身旁的宋菡清与邓玉妆时不时会与她交谈,对面的贺宇、贺轩也遥遥举杯,稍远一点的郑卿岑更是没了最初的拘谨,这时眼底里也带上了几分惬意。

    沈蒹霜也不感觉羞涩或是尴尬,刚才起她就知道祝霖这是刻意的要为难自己,所以这一刻定不能露怯。

    不过,沈蒹霜虽感受着众人的喜悦之情,但因着能察觉到太子时不时投射来的敌意目光,所以才无法在这场宴会里得到哪怕一刻的放松。

    集英殿内此刻氛围是有着几分莫名的违和的,最起码沈蒹霜是如此感觉的。

    “宋家姐姐,既然那位沈大小姐如此有才学,也不该是惧怕我大哥考察的,何必这么紧张呢?”

    祝霖见宋菡清说话如此不客气,心中一时怒意翻涌,可许久没人敢这般顶撞自己了。

    祝霖眼神得意地看向沈蒹霜,满脸都是嘲弄神色,仿佛在看一名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

    果不其然,祝霖与上座的皇后对视一眼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戏谑得笑容,开口道:“父皇、母后,儿臣自那日起一直听五弟言说破了字谜的六人是何等的聪慧,这邓玉妆邓小姐是淑妃娘娘的亲妹,自小便是冰雪聪明的;而宋菡清宋二小姐,是母后与皇祖母为儿臣钦定的未过门的妻子,得了此次字谜头筹也不奇怪......”

    沈蒹霜思索一番,这幅对子她自是听过的,前世祝羡的《思理

    尽管美味佳肴流水般呈上,各种珍馐、各色瓜果、各类酒水令人应接不暇。

    祝岷一眼就看出自己的儿子是刻意要为难沈家这位大小姐了,不过对于沈蒹霜他也不甚了解,甚至也从未听到沈慎提及过他这个女儿,于是这一刻也带了几分考验的心思。

    在皇位之争的这场漩涡中,他们都在选着属于自己这方的助力,今日也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特意前来。

    听到祝霖这般言论,其他得五人都脸色骤变,特别是宋菡清,心中担忧万分。

    几位皇子间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未来的皇位谁都是有着一争的资格的。

    皇后则自沈葭曦离开后,恢复了一开始那般寡言少语的模样,似旁观者一般注视着殿内。

    “你!”

    德瑜皇贵妃本欲开口,可看到自己儿子暗暗地摇了摇头,于是也只能装作不在意的继续看着下方众人。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对着一直笑而不语的燕皇说道:“父皇,这沈大将军之女之前甚少在人前出现,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突然跟其他五位出现在这宴会之上,甚至还是唯一一位中等彩头......比儿臣解得的字谜都多,哈哈,儿臣难免有几分不服与怀疑......”

    “本王的上对为‘风吹马尾千条线’,请沈大小姐作答。”

    祝霖脸色不甚好看,没想到这沈蒹霜竟一副坚毅模样,把自己衬得更像刁难她的恶人一般,狭长的眼里带上几分狠厉:“好啊,那沈大小姐这般自信,我兄弟几人也不能辜负了你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转瞬脸上有了几分正色,开口道:“沈大小姐,我观你年岁不大,应是入学府时间不久,本王就出一道我儿时所对的对子,请小姐作答。”

    所以,哪怕祝霖再令她感到难堪,或者众人的眼神再炙热,沈蒹霜也没有半分退缩,气定神闲地与每一个人眼神交互,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

    可祝霖看着沈蒹霜这般从容态度,心里更觉不屑,只想她定是色厉内荏,指不定现在怕成了什么样。

    沈蒹霜先看着祝竹萱,再望向祝霖,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透露出一抹倔强与傲然,朱唇轻启,声音清冷而坚定:“既然太子殿下心中有疑虑,小女作为臣子之女,自该替殿下分忧的......”

    祝岷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几人,十分乐见到祝霖受挫,毕竟在他的计划里,太子也不一定是下一个天子......

    宋菡清面露几分冷色,为了沈蒹霜她也不怕得罪太子,语气里更带上了几分怒意:“圣上礼贤下士,太子殿下怎可出言怀疑呢?”

    祝渊明白沈蒹霜这几句话中的深意,两人早已是同路人,所以这一刻殿中汹涌的波涛将他俩推向了浪尖,他们也只会乘舟破浪,互相成就。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也一一看向几人,的确今日入宫的上京子女们大多本就美名远扬,虽也有未曾见过或不相熟的,但名声倒都有耳闻。

    在前世自己出嫁辰国之前,他便写出了令举国学子震惊不已的《思理证论》,立刻被一众学究们奉为经典。

    “哈哈!你啊你,言说了这么多,还不步入正题!”

    不过,这祝霖说着说着,唯独落下了沈蒹霜一人,也让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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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如此,之后他广纳门徒,培养门生,朝堂内有不少人家的子弟都师从二皇子,若不是他只醉心传道授业,怕是朝堂上支持拥立他之人定不在少数。

    前世祝羡便以‘学痴’闻名,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博学强识,学贯古今。

    她儿时听父亲讲过,行军打仗,若在深山野外遇到了凶猛的恶兽,切记万不可轻易示弱,就要死死盯住它们贪婪的眼睛,告诉它们自己也有着与之一战的能力,这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因着她仍年幼,这般开口后,宋菡清却也不知该怎么反驳,略略担忧的再次看向沈蒹霜。

    而皇后也是一脸惊愕,从前见这宋菡清都是一副谨小慎微模样,今日从见其装扮便觉其不似从前,没想到不知何时起,这宋二小姐变得也这般牙尖嘴利起来。

    太子明面上应不会与自己发生冲突,但定也不会放任自己就这般自在。

    “好!沈大小姐好气魄,虎父无犬女果然不假!”

    祝羡说出了自己四岁时所创的一幅对子,当时五位兄弟里也只有祝渊给出了自己稍稍满意的回答。

    并不是他刻意轻视沈蒹霜,实在是在他的认知中,她是在将军府内被李嘉芝拿捏,甚至连学府名额都被沈葭曦设计夺走之辈,他不相信沈蒹霜会有什么聪慧过人之处的。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二皇子祝羡:“二哥,父皇常夸你学问最好,不如你先出题,如何?也让我们见识下沈大小姐的才华......”

    “父皇,既然这沈大小姐如此聪慧,不若我们兄弟几人各出一题考验她的学问,方才能证明她之才能是足以坐于此处,与其他天骄们比肩的。”

    四皇子祝淮突然拍着手掌大声呼喊起来,他与祝渊同为五位皇子中较为年幼的,但他从小热衷于武艺,倒是身量看着不输于大他许多年岁的太子。

    随后,她转而看向祝渊,眼神里都是温柔与坚定:“真金不怕火炼,小女只求如那破浪之舟,勇往直前......”

    祝羡心中十分不屑于祝霖的做派,不明白这沈大小姐何时得罪了自己这个兄长,但看父皇一直未出言阻止,反而颇有看好戏的样子,于是无奈开口道:“遵太子殿下命......”

    “公主殿下,您之言论自当是无错的,可我表姐刚刚所言更是应了那句‘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所以小女一味自证,岂不落入了俗套,失了自我?”

    “太子殿下,今日得陛下恩典,为庆贺我等几人解了‘千古十绝’才特意设宴款待,既然沈大小姐已解字谜,何须再自证一二呢?”

    祝霖若只是不服气也就罢了,现下怀疑起了沈蒹霜,那表妹的处境可就更难了几分......

    殿中央处,还有舞姬们翩翩起舞,鲜艳的舞衣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颜色,与乐伶们的乐曲交织,着实是赏心悦目。

    祝竹萱听到沈蒹霜刚才所言引经据典,顿觉其说的有几分道理,可又看到面色铁青的兄长,心里咯噔一下,只能暗叹一声,不再言语。

    沈蒹霜眼神清澈,心中并不会盲目自信,反而更加认真起来,只因对于祝羡此人她也有着几分了解的。

    而太后娘娘更是不发一语,慈祥的像佛堂里的菩萨,笑容满面地看着自己长孙侃侃而谈的模样,仿佛他做什么都能讨得自己欢心,何况堂堂太子为难一名臣子之女,自是不会令她有何意见。

    祝羡重学问,所以虽对沈蒹霜出题考验,也不愿敷衍了事,因为那反而是对她的不尊重。

    沈蒹霜却面色上不见紧张,感激地看着自己表姐,眼神里都是宽慰神色,告知她不必担心自己。

    他眼中带着不明的意味,一个一个扫视今日入宫的六人,上位者的威压展开,似要看穿每个人内心的心思一般。

    此时略显紧张的气氛下,竟是年纪最小的祝竹萱开了口,只是不知她是真的天真无邪,还是特意出口相帮自己的嫡亲兄长。

    殿内的舞姬、乐伶在他开口之时,就默契的停下动作,赶忙退到一旁,等待吩咐。

    祝霖那眼神里的不善与轻视,时刻提醒她要更加谨慎,特别是当偶尔对上太子的眼睛时,那明晃晃的阴鸷目光都使她顿觉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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