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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向晚点头。
“那个，林向晚，和你说一下，以后每年的清明你都得先预留出来。”张时禹吃了口菜，一本正经道。
林向晚啊了声，然后反应过来似得冲到窗前，就看到江叙穿着一身黑站在楼下。
江叙坐在张时禹对面，只剩一个位置，她坐在了江叙旁边。
高考完的暑假，她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穿着一身黑的江叙。
-
记忆像一条长绳，莫名被拉得好远好远。
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讲话，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声，还有伴着电流的滋滋生，传来的对面的蝉鸣声。
江叙握着方向盘的时候紧了些，他的额头冒出了几根青筋。
又开了十分钟。
“张时禹喊吃饭，去不去？”江叙漫不经心问道。
“……”
很生气，可又想到，也许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江叙了。
她觉得，江叙没把她当朋友，不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要走了呢？
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盯着远方的一片空白发呆。
又开了几分钟，她觉得车内有些闷，因为还开着空调，她礼貌问：“我可以开窗户吗？”
江叙把车停在路边，对面一条街全是大排档，门口摆满了塑胶桌椅，密密麻麻全是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熟悉的感觉。
林向晚一早就知道，江叙只是来洛安一中借读，他家不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会走。
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俩站在这片昏暗到模糊的陈旧楼房地下，像那个夏天一样，聒噪的蝉鸣、噪音般的空调外机声响。
两人上了车。
林向晚紧张地搓手，没想到会这么早见面，距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几个月。
心里冒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说不清，但是却又能清晰感觉到，她对江叙和对张时禹是不一样的。
她有点后悔没拿点纸下来，还有点后悔自己平时在家穿得太随意，她看上去好丑！
她一早就查好了，江叙的成绩是可以考上临港大学的，她要是正常发挥也可以去读。
“走。”江叙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朝外走。
和今天的位置刚好反过来。
走出这条小巷。
林向晚笑，表示理解，让他们不用太在意，自己不是那种非常玻璃心的人。
……
高考成绩出来后，江叙的分数很高，理所应当地考上了临港大学。
绿灯亮起。
“我还没去过临港呢。”林向晚赌气般得说道。
安静了片刻，林向晚问了个当下最想知道的，迟疑道：“你怎么来这了？”
恍惚间，她好像真看到湖边人行道上有一家三口在散步，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爸爸妈妈牵手跟在后面笑。
江叙忽地在路边停下，林向晚一头撞上他的背。
“没洛安好。”江叙说。
“啊？”这是什么话，听着怪渗人的。
“你第一次听可能有些害怕，不过我们都习惯了，你慢慢适应一下哈。”张时禹又说，“本来这次想喊你的，但是看你这学期开始太忙了，之前又约好等我过生日再去临港找你们，也没多久了，所以就没喊你。”
她没说话，江叙也没说话。
何倩也跟着点头：“嗯嗯，不是故意不喊你的。”
然后，张时禹说漏嘴传到了林向晚耳朵里。
“你退学之后有的。”江叙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心虚，像在阐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林向晚回头，眉眼弯弯：“我空调还没关，便宜你免费吹空调啦。”
林向晚觉得很烦，她本来想很平静地面对这个重逢的场景，在路上她都想好要怎么和他们道歉。可是，他们都像心有灵犀一样，没有一个人责怪，谁都没有。
林向晚躺在床上，看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开心：“他怎么不自己喊我？江叙，悄悄和你说，我到现在都不敢问他考得怎么样，我还有点担心伤他自尊。不过，我觉得，他要是复读一年，说不定……”
料想到江叙不会说，林向晚回答：“在路上碰到了。”
“嗯。”江叙回。
林向晚把窗户关上，不再看外面。
林向晚是在江叙离开洛安市的前一天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只告诉了张时禹一个人。
张时禹无奈坐下，这时服务员端上几碗菜：“我先点了哈，你们要是有想吃的再加。”
洛安市为什么这么小，小到哪里都是回忆。
“嗯？”林向晚意识有些错乱，她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记忆里的场景，“现在吗？”
没多久，就看到其中一张四方桌上坐了两人。
某天。
几分钟过去。
她飞快跑下楼，把江叙拉倒阴凉处，“你怎么不躲一下太阳？”
《年年平安》
她一时间有好多问题想问。
她拉着江叙的胳膊往楼上走。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有吗？”林向晚下意识反问，她怎么不知道江叙有什么在洛安，并且还和以前的她住在同一栋楼里。
他也不喜欢听歌，那他平时都是靠什么排忧解闷呢？抽烟？还是打游戏？
“林向晚，外面好热啊。”江叙打断她，话里带着几分玩味。
何倩也站起来：“好久不见，晚晚。”
面上全是汗，发尖滴下几滴水珠，在地面晕开。
“怕你看不见我。”江叙用手擦了擦汗，低头看她，模样十分不羁。
话题又聊到那个不太美好的回忆上了，林向晚不再继续说话。
林向晚就牵着爸爸背上妈妈的手，然后骄傲炫耀自己考试又考了一百分，已经超过王姨的儿子了。
林向晚拨通了江叙的电话。
江叙的户口在临港市，所以不能留在洛安市高考。
何倩和张时禹先是愣了两秒，而后又反应过来似的喊她，面上带着好久不见的欣喜和沉寂。
过了很久。
她觉得眼睛有些涩，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
同样的黑色短袖，但现在的江叙模样多了几分冷淡和沉稳。
林向晚点头，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她的头低着，像只可怜的小猫。
又是一阵沉默。
“江叙。”林向晚喊他，声音很小，带着不自信，“我有点想考临港大学，你呢？”
江叙偏头，眼尾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有个亲戚住在这，过来看看。”
“可以了可以了。”何倩有些看不下去，这是要站着发表个回归感言？她打断，“坐着说。”
何倩和张时禹并排坐着，正开心大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向晚分数稍低一点，但也够到了临大的分数线。
“一起来的？”张时禹问。
她觉得，江叙肯定会去读计算机，临港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是全国最好的。
“是这样的。”张时禹放下筷子，“这事你要怪就得怪江叙，他擅自主张把我们小队的团建日定在了清明节。我想想啊。对，大一那会，这傻逼明明在临港，清明非要跑回来和我们吃饭聚餐。我还记得，我那时候跟着我妈在乡下扫墓，然后他突然来个电话要我晚上回来。”
林向晚再一眨眼，三人又不见了。
没放音乐，车内很安静，林向晚想到，似乎每次坐江叙的车他都没有放过歌。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飘窗上，外面月光照亮了整条街，蝉鸣不止，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林向晚抬头，一抹红从脸颊染上耳尖，“对不起，我没看路。”
江叙给她打电话：“张时禹喊你现在出去吃饭。”
江叙嗯了声。
“嗯。”
林向晚往窗边靠了靠，胳膊撑着看外面，这条路和她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
林向晚有些脸红：“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干嘛？”江叙问，但还是仍由她拉着。
降下半截窗，带着湿热的微风侧着从窗外涌入，吹起她额边的碎发。
“那我们约好了？”林向晚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连带着语调都上扬了几分。
他额头还在冒汗，接近四十度的气温，林向晚不知道他在楼底下站了多久，还穿得这么黑，他不知道黑色很吸热吗？像个傻子。
“从今天开始，我们小分队正式回归。”张时禹讲话有些中二。
张时禹举起酒杯：“那碰一个呗。”他突然站起来，“好久不见。”
汽车驶到下一个路口，正值红灯。
过了很久，像下定了决心。
“下次我就要收钱了。”
江叙有些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他拿了杯果汁，四人碰杯，就像很多年前午饭约着一起出去吃一样。
林向晚跟在江叙身后走过去，这次目视前方。
他没着急开门，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笑，尾音打着转：“这么喜欢碰瓷？”
“好巧。”江叙笑，“我也是。”
眼前像是蒙了层雾，她站起来，举着杯子，很难看地笑了，笑得时候眼尾掉出颗泪。
“张时禹出卖我，作为补偿，他也出卖了你一次。”江叙弯了弯唇角。
小时候吃完饭，一家三口会来湖边散步，围着这条路。走累了她就会撒娇要爸爸背，爸爸会先背一会她，等她下来之后，又蹲下去背妈妈。
] 林向晚点头。
“那个，林向晚，和你说一下，以后每年的清明你都得先预留出来。”张时禹吃了口菜，一本正经道。
林向晚啊了声，然后反应过来似得冲到窗前，就看到江叙穿着一身黑站在楼下。
江叙坐在张时禹对面，只剩一个位置，她坐在了江叙旁边。
高考完的暑假，她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穿着一身黑的江叙。
-
记忆像一条长绳，莫名被拉得好远好远。
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讲话，只能听到窗外的蝉鸣声，还有伴着电流的滋滋生，传来的对面的蝉鸣声。
江叙握着方向盘的时候紧了些，他的额头冒出了几根青筋。
又开了十分钟。
“张时禹喊吃饭，去不去？”江叙漫不经心问道。
“……”
很生气，可又想到，也许这辈子，她再也见不到江叙了。
她觉得，江叙没把她当朋友，不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要走了呢？
她紧紧握着手机，眼睛盯着远方的一片空白发呆。
又开了几分钟，她觉得车内有些闷，因为还开着空调，她礼貌问：“我可以开窗户吗？”
江叙把车停在路边，对面一条街全是大排档，门口摆满了塑胶桌椅，密密麻麻全是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熟悉的感觉。
林向晚一早就知道，江叙只是来洛安一中借读，他家不在这里，早晚有一天会走。
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他们俩站在这片昏暗到模糊的陈旧楼房地下，像那个夏天一样，聒噪的蝉鸣、噪音般的空调外机声响。
两人上了车。
林向晚紧张地搓手，没想到会这么早见面，距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几个月。
心里冒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说不清，但是却又能清晰感觉到，她对江叙和对张时禹是不一样的。
她有点后悔没拿点纸下来，还有点后悔自己平时在家穿得太随意，她看上去好丑！
她一早就查好了，江叙的成绩是可以考上临港大学的，她要是正常发挥也可以去读。
“走。”江叙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朝外走。
和今天的位置刚好反过来。
走出这条小巷。
林向晚笑，表示理解，让他们不用太在意，自己不是那种非常玻璃心的人。
……
高考成绩出来后，江叙的分数很高，理所应当地考上了临港大学。
绿灯亮起。
“我还没去过临港呢。”林向晚赌气般得说道。
安静了片刻，林向晚问了个当下最想知道的，迟疑道：“你怎么来这了？”
恍惚间，她好像真看到湖边人行道上有一家三口在散步，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爸爸妈妈牵手跟在后面笑。
江叙忽地在路边停下，林向晚一头撞上他的背。
“没洛安好。”江叙说。
“啊？”这是什么话，听着怪渗人的。
“你第一次听可能有些害怕，不过我们都习惯了，你慢慢适应一下哈。”张时禹又说，“本来这次想喊你的，但是看你这学期开始太忙了，之前又约好等我过生日再去临港找你们，也没多久了，所以就没喊你。”
她没说话，江叙也没说话。
何倩也跟着点头：“嗯嗯，不是故意不喊你的。”
然后，张时禹说漏嘴传到了林向晚耳朵里。
“你退学之后有的。”江叙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心虚，像在阐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林向晚回头，眉眼弯弯：“我空调还没关，便宜你免费吹空调啦。”
林向晚觉得很烦，她本来想很平静地面对这个重逢的场景，在路上她都想好要怎么和他们道歉。可是，他们都像心有灵犀一样，没有一个人责怪，谁都没有。
林向晚躺在床上，看着录取通知书，笑得开心：“他怎么不自己喊我？江叙，悄悄和你说，我到现在都不敢问他考得怎么样，我还有点担心伤他自尊。不过，我觉得，他要是复读一年，说不定……”
料想到江叙不会说，林向晚回答：“在路上碰到了。”
“嗯。”江叙回。
林向晚把窗户关上，不再看外面。
林向晚是在江叙离开洛安市的前一天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只告诉了张时禹一个人。
张时禹无奈坐下，这时服务员端上几碗菜：“我先点了哈，你们要是有想吃的再加。”
洛安市为什么这么小，小到哪里都是回忆。
“嗯？”林向晚意识有些错乱，她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记忆里的场景，“现在吗？”
没多久，就看到其中一张四方桌上坐了两人。
某天。
几分钟过去。
她飞快跑下楼，把江叙拉倒阴凉处，“你怎么不躲一下太阳？”
《年年平安》
她一时间有好多问题想问。
她拉着江叙的胳膊往楼上走。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有吗？”林向晚下意识反问，她怎么不知道江叙有什么在洛安，并且还和以前的她住在同一栋楼里。
他也不喜欢听歌，那他平时都是靠什么排忧解闷呢？抽烟？还是打游戏？
“林向晚，外面好热啊。”江叙打断她，话里带着几分玩味。
何倩也站起来：“好久不见，晚晚。”
面上全是汗，发尖滴下几滴水珠，在地面晕开。
“怕你看不见我。”江叙用手擦了擦汗，低头看她，模样十分不羁。
话题又聊到那个不太美好的回忆上了，林向晚不再继续说话。
林向晚就牵着爸爸背上妈妈的手，然后骄傲炫耀自己考试又考了一百分，已经超过王姨的儿子了。
林向晚拨通了江叙的电话。
江叙的户口在临港市，所以不能留在洛安市高考。
何倩和张时禹先是愣了两秒，而后又反应过来似的喊她，面上带着好久不见的欣喜和沉寂。
过了很久。
她觉得眼睛有些涩，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
同样的黑色短袖，但现在的江叙模样多了几分冷淡和沉稳。
林向晚点头，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她的头低着，像只可怜的小猫。
又是一阵沉默。
“江叙。”林向晚喊他，声音很小，带着不自信，“我有点想考临港大学，你呢？”
江叙偏头，眼尾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有个亲戚住在这，过来看看。”
“可以了可以了。”何倩有些看不下去，这是要站着发表个回归感言？她打断，“坐着说。”
何倩和张时禹并排坐着，正开心大笑，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向晚分数稍低一点，但也够到了临大的分数线。
“一起来的？”张时禹问。
她觉得，江叙肯定会去读计算机，临港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是全国最好的。
“是这样的。”张时禹放下筷子，“这事你要怪就得怪江叙，他擅自主张把我们小队的团建日定在了清明节。我想想啊。对，大一那会，这傻逼明明在临港，清明非要跑回来和我们吃饭聚餐。我还记得，我那时候跟着我妈在乡下扫墓，然后他突然来个电话要我晚上回来。”
林向晚再一眨眼，三人又不见了。
没放音乐，车内很安静，林向晚想到，似乎每次坐江叙的车他都没有放过歌。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飘窗上，外面月光照亮了整条街，蝉鸣不止，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
林向晚抬头，一抹红从脸颊染上耳尖，“对不起，我没看路。”
江叙给她打电话：“张时禹喊你现在出去吃饭。”
江叙嗯了声。
“嗯。”
林向晚往窗边靠了靠，胳膊撑着看外面，这条路和她记忆中的没什么不同。
林向晚有些脸红：“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干嘛？”江叙问，但还是仍由她拉着。
降下半截窗，带着湿热的微风侧着从窗外涌入，吹起她额边的碎发。
“那我们约好了？”林向晚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连带着语调都上扬了几分。
他额头还在冒汗，接近四十度的气温，林向晚不知道他在楼底下站了多久，还穿得这么黑，他不知道黑色很吸热吗？像个傻子。
“从今天开始，我们小分队正式回归。”张时禹讲话有些中二。
张时禹举起酒杯：“那碰一个呗。”他突然站起来，“好久不见。”
汽车驶到下一个路口，正值红灯。
过了很久，像下定了决心。
“下次我就要收钱了。”
江叙有些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他拿了杯果汁，四人碰杯，就像很多年前午饭约着一起出去吃一样。
林向晚跟在江叙身后走过去，这次目视前方。
他没着急开门，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笑，尾音打着转：“这么喜欢碰瓷？”
“好巧。”江叙笑，“我也是。”
眼前像是蒙了层雾，她站起来，举着杯子，很难看地笑了，笑得时候眼尾掉出颗泪。
“张时禹出卖我，作为补偿，他也出卖了你一次。”江叙弯了弯唇角。
小时候吃完饭，一家三口会来湖边散步，围着这条路。走累了她就会撒娇要爸爸背，爸爸会先背一会她，等她下来之后，又蹲下去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