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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锦这句话问的又软又糯,让得一贯在程锦面前很伶俐的彦桓一时都忘了生气,竟有些呆地顺着程锦的话问:“那我……我该怎么哄?”

    程锦微微侧身,用空闲的那只手拿出来个匣子,她把匣子拿给彦桓看:“这是前两天他们从燕州带过来的,你的弓也带了来。他们还说你的那匹小马,如今都已又生了小马了。等了年后,就把它们那一家子都带到京城来。”

    程锦看到靖阳郡主与顾远山如她所料做出这番作态,程锦也觉得这对父母对顾珏有些薄情了。但他们固然薄情,却还是不及顾珏的薄情。如今这一切,都是顾珏应受的。不提前世如何,顾珏屡次招惹麻烦,继续坐在这个世子位置上已不妥当了。

    “也不知道它还认不认得我了,若是把我忘了,我可是会伤心的。”彦桓一边轻声笑道,一边起身接过匣子。彦桓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匣子,因怕碰碎了里面的草编蚂蚱,彦桓也不敢伸手

    等彦桓终于觉得自己“哄”好了程锦,就歪靠在程锦身上,捉着程锦的一只手玩儿。

    正为着顾珏试图拐带走程锦而生闷气的彦桓,听得程锦的一声啜泣,果真就立即收敛了怒色,忙向着程锦走了过去。

    顾珏拼尽全力的挣扎,却还是寡不敌众,被人压制些,摁倒在地。

    程锦轻抿了几口茶, 将茶盏放下后,就见彦桓还在生气。少年生气的样子虽然依旧明艳动人,但总这么气鼓鼓的生闷气, 却是要做病的。

    她好可怜,她一直穿着嫁衣等他,龙凤蜡烛燃尽了再续上,她自己亲手绣的盖头被她用力攥在手里。

    顾珏说着,指着顾远山,哭着怒喊道:“你们应下之前为什么不再多问我一次呢?知道我以为要筹办我和阿锦的婚事时,多高兴么?我想要好好跟她过一辈子的,我想过的!”

    因为程锦昨天回到元家的时候已经晚了,彦桓第二天来看程锦,才知道了程锦跟顾珏发生的事。彦桓听到此事之后,气极怒极, 不禁想起在燕州的往事, 怒骂了顾珏好一顿后, 就又独自生了好一阵子的闷气。程锦原本跟彦桓说顾珏的事, 不过是为了让彦桓心里有个准备, 别到时候忠郡王府里换了个世子, 他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程锦却没想到自己错估了彦桓的气量, 若是知道会惹得彦桓如此生气, 她就再换个柔和的方式说了。

    顾远山也皱眉道:“你在衡王殿下跟前儿,还要更加尽心才是,不能再想着先前的事。虽你一心护着咱们郡王府,也不要再他跟前表露出来,还要处处以他为先。”

    顾珏不是个全然无能无用的人,他有成为良将的资质。他因伤病耽搁了那么些年,回来之后,不过几年,就能把箭术练得很好。顾远山曾经真的以为顾珏能把顾家带的更远,可是现在顾远山对顾珏失望透顶。

    她会红着眼睛,质问他:“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三天了都不回来?大婚之夜你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顾珏!”

    程锦也不说话,只抿了一下嘴唇,看了眼一旁的熏炉,又看了眼一旁的幔帐。

    哪怕在战场上,哪怕是她身受重伤,险些死在他怀里的时候,她都没有凄惨可怜过!

    顾远山说着对周围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大公子神志不清,把大公子押下去吧,好好看管。过几天……过几天送到南边庄子上……”

    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慢慢清晰,曾经突然出现的女声找到了主人。

    顾远山看着他的这个儿子,竟笑了:“竟是真的?你竟真的打算带着程锦走?你知道程锦是下了圣旨定下的王妃么?你竟然想要拐带她走?这是违抗圣意啊!我之前跟你提过了多少次了,要让你娶程锦,你不是不同意么?怎么这会儿就变了心思,一心觉得程锦好了?你就没想过是程锦告诉我们的?”

    顾珏脸色先是一白,随后摇头道:“不,绝不可能,阿锦不会这么做的,她答应了跟我走!你们谁都会不要我,但是她不会。你们谁都会舍弃我,但是她不会。你们都不心疼我,但是她只偏心我!她最偏心我!”

子,轻声哭道:“早先好好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就被芮湘那个贱妇祸害程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娘的好心痛啊。”

    程锦一走,顾远山先让靖阳郡主避开,他一个人沉思许久,才让人把顾珏带来。顾珏一来,顾远山便遣走其他人,只留几个心腹。顾远山冷冷盯着顾珏,看着顾珏俊美的脸,看着他宽宽的肩膀。他这个儿子,本该成为京中最好的儿郎,成为郡王府未来的主人啊!

    顾远山心思一定,对身边的人喝令道:“还在等什么呢?还不快那他拿下?我的话也不好用了么?”

    程锦说罢,就退了出去,带回一众丫鬟婆子回到了元家。

    顾珏愣了愣,随后竟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父亲是有心舍弃我了,我也不要世子之位了。我就要阿锦,我要带阿锦走!我……我其实早就中意她,但是我先前不明白。我先前跟芮湘有约,说要对芮湘好,她又为我耽搁这么些年。可,可芮湘她跟瑞王有了婚约,我已经隐约明白自己的心思了,我想娶她的,只是出现了衡王……为什么你们不再问问我想不想娶她?为什么不问过我,就让阿锦定下了婚事?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点了头,阿锦才跟衡王定下来的。你们点了头!”

    “倒也没到欺辱那么……”程锦说到这里,就见彦桓一双泪眼看着她。彦桓倒是不气了,却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可怜相。彦桓都不必说话,程锦就看出了彦桓的心思,这是觉得她是为顾珏说话了。

    顾远山看顾珏如此,倒一时不敢咬定顾珏当真没有对程锦上心。但是顾远山只犹豫了片刻,就又拿定了主意。无论顾珏是因为芮湘如此疯魔,还是以为程锦如此疯魔,顾珏终究是废了。甚至顾远山如今还更希望顾珏是为了芮湘如此,毕竟如今眼看衡王荣登大位的机会更大。他们顾家,怎么能由一个惦记着未来皇后的人当家做主?

    程锦是他的什么人?是什么人?

    连亲了几下,程锦都被亲的有些腻歪了,连连说她已经被哄好了。但是彦桓却笑着又亲了程锦好几下:“我觉得还差一点才能哄好……”

    彦桓半蹲在程锦的塌旁,握住程锦的双手, 轻声道:“阿锦定是被昨天那个畜生的行径吓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如今也不傻了, 怎么还是如此禽兽?竟想要拐走你, 实在心肠歹毒!”

    这时,站在一旁的人才扑过去,将顾珏压制住。顾珏也知道一旦受困,就将被送到南方看押起来,此后就再难见到程锦。他跟程锦都约好了,三天之后他们就离开京城。如果他被困住,那程锦要在那里等多久?她最讨厌等他了,她会生气的。

    顾远山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看你不是被芮湘骗得昏了头,你就是疯了。你竟然还一心为了芮湘,在这里胡言乱语!程锦哪里像你说得这样?这世子你就别做了!我不能让满府的人,被你拖累死!”

    是啊,程锦是他顾珏的妻子!

    彦桓这边越说越气, 最后竟红了眼眶, 低声道:“都是我太贪心了,我想跟阿锦在一起,才让阿锦不得不和他们周旋,受那畜生的欺辱。我要是再本事一些……”

    “她是我的……”顾珏动了动嘴唇,终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说出了那个称呼:“妻子……”

    他不会再让程锦等他了!

    顾远山和靖阳郡主都点了点头,靖阳郡主叹道:“好孩子,你也吓到了,快回去歇歇吧。这事终究有伤体面,可不要对外面泄露出分毫来,尤其是在衡王殿下面前。”

    彦桓见程锦如此,哪里还有闲心思去生顾珏的气?彦桓看了眼周围,见丫鬟婆子都懂事的避开了。彦桓就忍不住笑着,伸手将程锦的脸勾过来,轻轻亲上程锦的嘴唇。

    程锦便低垂着眼帘, 轻声啜泣一声,试图去引彦桓分分神。

    “让我去见阿锦,让我带她走吧,她是……她是我的……”顾珏大睁着眼睛,突然顿住。

    然后程锦又咬了下嘴唇,看了眼彦桓,就又把脸转到一旁。把当初彦桓在马球场受伤后的作为,学了个十足。

    程锦点头应道:“小女谨遵郡王殿下、郡主娘娘教诲。”

    她是他的妻子,他的阿锦!

    顾远山甚至没心思再对顾珏发怒了,只冷声问:“今天你是不是缠着程锦,说什么要带着她走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顾珏猛地抬头看向顾远山,他厉声问道:“谁说的?是芷兰还是其他什么人?你们为什么都要拦着我跟阿锦在一起?”

    程锦说着,就对彦桓低声哄道:“跟你定下婚事,哪里是你在贪心?是我实实在在得了好处,是我的幸事。我若没有这件婚事,就会任由顾家摆弄,他顾珏想要厌恶我就厌恶我,过会儿想要娶我就能娶我。娶了我把我放在屋子里当摆件,懒得理睬我,也无人会说他什么,我又能如何呢?我连拒都拒不了,更别说还能废了顾珏。”

    在他都想要退缩,不相信自己能打赢那场战争时,只有她相信他们能赢。

    程锦既已达成目的,就也不想再多留,便站起身,轻声道:“郡王殿下、郡主娘娘,此事既然郡王殿下、郡主娘娘已经知晓,那小女就听从郡王殿下与郡主娘娘的决断了。为恐旁人生疑,小女不便久留,就先行退下了。”

    程锦说着,又轻声问:“既然我也受了些委屈了,那你为什么只顾着生气,不来哄哄我?”

    ? 68、哄我

    程锦就忙道:“顾珏这个畜生,说起来我就很生气!”

    有丫鬟婆子在偷偷笑她,她眼睛都哭肿了,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她是我的妻子!她是跟我出生入死,拜过天地,许诺白头的妻子啊!她跟着我回到了京城,跟着我去了战场!她是我的阿锦!”顾珏嘶声哭喊道。

    这次绝对不会了!

    原来真的有一个女子会在他痴傻瘫痪的时候,依旧喜欢他。真的会有一个女子,在追随着他回到京城,又去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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