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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苏如锦气质如玉,冰洁通透,眼波流转间的出尘神态,在这世上除他之外绝无第二人。量是多高明的易容术面对这样一幅皮囊也无可奈何,纵使形变了,那神却无可更改。

    多少年来,他整天嘻嘻哈哈,总也收敛不了,只要回到藏星宫他便和他的逍遥,逍遥于世外,将过往、生死全都抛之于脑后。

    叶影参差,光影陆离,乱草丛中,两个身影已经掠过树梢,一前一后,如两阵清风,时而卷起几片叶子。

    “哈哈!”苏如锦直起身来,身姿挺拔,秋水星眸,一扫之前的慌张。他扯大个嘴巴,露出泛着月色光晕的牙齿,一手忙去遮,另一只手却按住腹部,也不知他想到了何事,竟笑得停不下来。

    现下,除了攀越过这条岩壁,便没有别的选择。

    “啊!”云相忆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是一条为未得宫主授意私自离宫,或是有意进入其中接受试炼之人准备的九死一生之路。

    梦里,一道让人如痴如醉的妖娆魅影,他衣袂挥转间,花落一地,殷红点点,如若花雨。

    “宫主,慕容狂带着少宫主要硬闯禁地,放还是不放?”来人正是刚刚在石阶上奔跑的人,眼下累得气喘吁吁。他胸前挂着一条极浅的口子,是剑划过的痕迹,自脖颈到胸口,并没有血痕,看来动手的人并没有想杀他,否则单凭这剑的锋利,他现在的行动可以被称之为诈尸。

    然而,从古至今,百密总有一疏。

    一个身影,战战兢兢,二步并成一步,跌跌撞撞地跑上通往鸿易楼的冗长石阶。

    烟花尽了,天空又暗了下来,云相忆拉了拉慕容狂的衣袖:“苏美人?他怎么啦。”

    “所以你就连姐姐一起耍,报这一谢之仇。”柳维扬扬眉,饮了一口茶。

    这次,要通过此路得到离宫资格的是慕容狂和云相忆,她徇了私心,关闭了要命的机关。

    《日月彼岸》

    他恭敬地伏着身子,手执藏星宫护卫专属佩剑,立在柳维扬身后。他瞧不见宫主是什么表情,许久也没个动静,心中不免有些疑虑,但也不敢多问,默默地等着。

    “姐姐怕是舍不得的。若是伤了小丫头一丝一毫,我苏如锦就答应姐姐再入江湖。”

    机关未开的时候,一架横贯东西的吊桥架在树丛之上,宫人可以通过这座桥在藏星宫内往来,要想离宫只需出示令牌,便可经由宫人把守的另外两路出入。

    柳维扬意识到,苏如锦已在她之后调试了机关,到底是什么局面,她也无法预料,心情夹杂在放心和不安之间。放心是因为,无论苏如锦开的什么机关,绝对不会下什么杀手,再者,有慕容狂在,过那些机关倒也不是难事。

    不安在于,苏如锦向来喜欢跟不苟言笑的慕容狂开玩笑,这次绝对不会例外。

    一个小红球突然从地里窜了出来,一直穿上天空,云相忆吓了一跳:“狂哥哥,这是什么呀!”她偷偷瞄向了那团红红的小东西,随着它的升高,头也渐渐抬高。“砰”天空开出了一朵花,在她的瞳孔里成了一双。

    “跟在我身后,别乱想,也别乱看。”

    江湖上,人人得知冰面情冷的杀星慕容狂,却很少有人知道藏星宫还有个比慕容狂更可怕的苏如锦。即便有几个知道的,都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惊恐地抓皱被褥。

    柳维扬回过身:“阿锦,装成这副模样,就想骗过我,实在好笑。”她低眸,瞧见阿锦手掌上还有微弱的灵光浮动,安心一笑:“有劳。”

    “若是看戏倒也罢了,万一横生枝节,伤了相忆,你准备同你这脸蛋一起开花吗。”柳维扬说是这么说,手上拿捏着力道,没下狠手。

    想要踏上不如归,这条腐败之森是必经之路,平日里藏星宫的人进进出出并不需要走这条路。

    看看周围,沾身的哪里是花啊,花瓣千剑,突如芒刺般钻入皮肉深处,击碎骨骼,穿体而过,直击要害。之后,红花翩飞依然,血泉喷涌处处。

    苏如锦,似笑非笑:“看!”

    回头望去,方才穿越的丛林已看不到最初的边际。藏星宫地处丛山之中,高处摩云可望尽天下,低处地鸣阵阵,见得到滚滚岩浆。

    “噢!”云相忆双拳一捏,捏碎了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小跑着跟了上来。

    有人说,当年藏星宫的覆灭,与此路脱不了干系。

    “铛。”一个物件从云相忆的袖口飞了出去,径直飞到石壁上,牢牢地贴在上面。

    若有意进入不如归试炼,定要事先禀报宫主,由她定夺。但凡不信邪非要硬闯者,非死既残便是结果。即便                                                在里面暂时未死,后悔想要回头时,怕是比进入时难上百倍。

    “是啊。”苏如锦突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的直视西方。“既然要放,太简单太难都不太好。”

    凉意顿生:“你动了机关?”柳维扬冷着脸,问向苏如锦。

    柳维扬从他脸上看到许久未见的严肃神态,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原本的苏如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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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狂哥哥。”

    “阿嚏,阿嚏。”苏如锦连连打着喷嚏。

    “你说呢?”柳维扬这一声来的很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随口做了答:“放!”。放字一出口,他就意识到,露馅了,要被数落了。

    “哎呀,姐姐。”

    盘桓在洞内的阵法经年不衰,柳维扬为其添加了许多变化,各种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她都已掌握。

    “别胡思乱想,相忆。”慕容狂走在前面,回过头来,看到云相忆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柳维扬一手已然伸出,直接掐上了他的脸颊。

    “子规啼,不如归,倒是春归人未归,几日添憔悴。”

    慕容狂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有些阴森,外加眼前的林子也太黑了,云相忆隐隐有些发抖,身形不免向后退了退。

    血腥味越发浓重,在心头散不掉,弥散在梦境。

    “阿锦,着凉了?”

    “开始了。”

    “苏如锦,你个妖孽!”慕容狂冷哼。

    “真好看啊!”云相忆有些看呆,喜悦的发出赞美之词。

    藏星宫,鸿易楼。

    这一夜,他们俩,将无眠。

    慕容狂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个孩子啊。尽管他大她不过四岁,但多年的江湖游走以及沉重的家族使命让他成熟了太多。

    “没事儿,怕是小狂狂在心里偷骂我呢,哈哈。”

    柳维扬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苏如锦会败给慕容?会被归鸿划伤?就算她肯相信,整个藏星宫的人相信,恐怕慕容狂都不会相信。

    砰~西方天际,一团烟花炸开,转瞬消散。

    “姐姐既然有意放,又何必瞒着我。本来我以为姐姐是铁了心不放他们,所以我给小丫头治了腿伤后,硬着头皮抢了归鸿划了自己这么一道子。听到小狂狂说了句谢谢,我那个欢喜啊,紧接着就去开动机关,没想到姐姐已经先我一步动了手脚。原先的得意一下子全没了,竟然是姐姐和小狂狂一起骗过了我。可恶的小狂狂谢什么谢嘛,直接说真话就完事啦,又被他耍了,所以......。”苏如锦一脸坏笑。

    叶子无助而落,刚一落地便吱吱作响化成了腐物,随后泥土冒着泡,将其卷入无限的深渊。叶落归于尘土,是实至名归,倘若换做人呢,准是森森白骨,无限狰狞。

    柳维扬目光落在茶杯里,凝了神,苏如锦冷峻面容投影在碧色茶汤间,似曾相识,太久未见。

    同一轮月下,苏如锦的“哈哈”笑声在整个鸿易楼回荡。

    那么,腐败之气是从何而来呢?它来自的土壤深处,数不胜数的——人尸。

    “看来,是真的上心了。”柳维扬收回了手,若有所思,眸色深远。

    在柳维扬看来,苏如锦哪里都好,样貌、功法都是上乘。唯有他那潜藏在心的魇梦,被他外显的玩世不恭,嬉笑怒骂胡乱遮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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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相忆知道这条路,她已经偷偷地来过不下十次了。这片林子带着浓重腐败的气味,树木一年四季枝繁叶茂,花花草草也没有枯荣。

    云相忆抬头,石壁遮住了她大半视线,且挡住了去路。借着月光向上望去,吊桥废弃多年的桥头就在上面,距离这座桥头不远,就是不如归的入口。

    楼上,柳维扬注视着狼狈的来人,牵动嘴角,玩味一笑。

    “恩。”

    笑意一瞬间,她抬头,望向藏星宫内壁立百丈的一横刃峰,在那山峰云顶的洞穴内,有一条她走过多次的禁忌之路。

    不过,她也希望借此机会让云相忆历练一番,这条路说来容易,但等闲之辈也休想过去。

    “什么东西,要紧吗?”

    “哈哈,只是拉姐姐一道看场好戏。”说着苏如锦也入了坐。

    “他没事,有我呢。”

    “啊!”远方,有人从梦中惊醒。他是幸运的,他没像那些人一样醉着死,不知痛。他清醒了,痛了,他活了下来。

    也许还是太早,但是对于慕容狂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毅然决然,带着这个小丫头踏上了藏星宫的禁忌之路——不如归。

    天际,一簇烟花,腾空而起,升至高空,一团金色的光链划破了半边天,散了开来。

    “我,我的匕首。”云相忆支吾地回答,她暗自自

    “相忆!”慕容狂一跃身,挡在了云相忆的前面。

    从腐败之森开始,一条由下而上的大斜坡便形成了,他们已经处在腐败之森的最高点,却仍要仰望面前的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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