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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啊医生,我可想死你了。”

    这个人,她见过。

    说完,她抻了个懒腰,走远了些,捏着嘴里的鱼刺在沙面上写下:

    所以就算这次是误会,她也没什么必要认错,毕竟两面宿傩自己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在高专借的,我登记了五条悟的名字他们就借给我了。”

    “吉。”

    长纯云笑得无辜,扬了扬手里的书,双眸发亮,“不过医生您怎么会在这?不会,您是咒术师吧?看您这样,貌似还认识前面那位?”

    她是绝对的伪神论者,再怎么去信仰上帝,也改变不了她骨子里对神的厌恶                                                。起码,一个合格的信徒,不会把信仰拿倒。

    “真的假的?”

    下一瞬,抵在他腰间的硬物没了,他缓缓转身,对上女孩笑眯眯的脸,她手上拿着本《圣经》,显然刚才就是用它来吓他。

    他很快被发现了,村子里的家禽死了不少,一群村民举着火把追赶他进了山中,怒气冲冲,扬言:“今日便是那只怪物的死期!”

    他眼皮微掀,不断喘息,冷酷的嗓音透着戾气,像对陌生人般连眼神都没舍得丢给长纯云。

    为什么要讨厌他。

    是术式作用?

    “哦吼,真搞笑,分明是烤了两条鱼,怎么,你就没吃吗?少装。”

    「“怪物!滚出我们村子!”

    她指的“前面那位”走到没影了,医生嘴角弧度不变,视线从远处挪回眼前,“这个啊,我也很好奇云小姐怎么会在这。”

    ……」

    女孩蹲在海边的身影隐约染上孤寂,一头长金发早被她让宿傩用斩击一刀切,现在的长度正好及肩。两面宿傩凝望她的侧脸,往下是她修长白皙的侧颈,她当时捂着脖子,滚地哭喊:“我的脖子没了!只是剪头发!为什么把我的头又砍了!”

    久违的山林空气扑鼻,淡淡的土腥味弥漫。天边粉紫的晚霞蔓延,黄昏的阳光照不透幽深的树林。一道高大的黑影在深林中踉跄走着,他的行动轨迹落到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假的。”

    从第一次烤海鲜开始,长纯云再没能碰到调料。m.yiwuwenxue.com

    “嗯,我不知道。”

    一声疑音飘来,两面宿傩两只眼直视书页,侧边两只眼往旁瞥去。

    一出领域,欻然看到四百五十六天前的世界,她还有些恍惚。

    就是观星那天,在她家附近对她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的人。

    宿傩的精神领域中,他教她的最后一课:

    长纯云哭喊停了,坐起身,她摸脖子没摸到血,只是下意识觉得两面宿傩肯定会一刀切,就像之前训练那样,不留一丝生路。她这么想也正常,两面宿傩要不是为了重临人世,懒得管她死活。

    仅是一只生气的小狗在虚张声势,两面宿傩不会把她的胡言乱语听进去。

    长纯云话音刚落,她面前掉下一本皮面书籍,伸手捧起,封面的十字架正好是倒着的。她挑眉,晃了晃它,“你在这不是看不到外面吗?怎么知道长这样?”

    长纯云呵呵一笑,眼疾手快抓起一条烤鱼,脚一伸踹翻滋啦作响的烤架,单手插兜,俯身。在面无表情的两面宿傩眼前,咬下鱼的脊刺,当成棒棒糖般含着,她被对方用幽暗而深邃的目光盯着,也毫无惧怕,捡起一把烧着的柴,拿着它凑近他。

    “那肯定是真的了,我想看。有个人说过,《圣经》里能找到一切答案。”

    男人平静的目光注视她,长纯云了然点点头,翻开书页,“宿傩大人以为,神的国度该是怎样的?”

    长纯云把手里那串烤鱼塞给两面宿傩,见他张开的手掌不合拢,“宿傩大人的口味我已经尽力适应好多天了,实在难以接受。”

    矜傲如他,才不会向人类低头解释。

    “那太好了!我们现在下山好好聊聊怎么样!”

    他很丑吗?还是他做坏事了?或是因为他……是四眼四手的怪物。

    像翻篇的日历。

    “宿傩?”

    “定然有我。”

    唤起他曾作为人类时的久远记忆……

    她不知道,当时她滚来滚去的样子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在两面宿傩眼里。

    “有您的话那该是地狱吧。”长纯云轻声笑起来,“神的国度就该与地狱并存,没有地狱赋予人类苦难,神明又有谁会去信仰。所以,存在即合理啊……”

    “不是她,是他,我千年前的部下。”

    她的喃喃自语被一声急喘打断,原地愣了一瞬,循声望去,一个黑发男人捂着胸口,低头扶墙走着,他身穿深色制服,这种款式她见五条悟穿过。男人蓦地抬头,使她一怔。

    「要想突破敌方领域,己方需同样展开领域。」

    长纯云一拍手掌,眯眼一笑,“啊,叫里梅是吗,我记住啦,等我出去我一定会帮宿傩大人找到她。”

    终于——

    他不懂,为什么要害怕他。

    她眉眼嗔怒,唇线紧绷,低气压从她牙缝间挤出来,“海是我下的,鱼是我抓的,肉也是我烤的,凭什么不让我撒调料!”

    “性别不重要啦,我会用您教我的方法,把他的脖子做成喷香的烤脖,还有您的手指,我也会撒上美味的糖,一起吃掉啦。”

    “你——”

    回应她的先是一声冷笑,“没听错啊,跟我说这话的是烤一条鱼用掉10罐糖的——人类?”

    眼眸的主人堪堪抬步,腰间蓦地被一件硬物抵住,他脊背下意识一颤,瞳孔骤缩。他眼角余光往后方瞥,隐约看到对方比他矮一些。

    两面宿傩彼时有一瞬间的心虚,紧接着想起来,他用斩击时并不是一斩,而是相反的两个方向斩,避开了她的脖颈。

    两面宿傩丢下这句话,就地躺到女孩旁边。他双臂枕在脑后,伸出另外两只手臂,举着一本厚厚的书翻看。

    两面宿傩想弄明白,他被赶出村子后,在狼群侵袭村子的深夜,他悄悄返回村中,想找到那些人问一问。远远,他听到小孩的哭闹声,趴到窗棂下方,只见一个孩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哭闹不停,他的母亲在一旁无奈哄他,只因那小孩想要一块糖。

    他的声音随海风飘进长纯云耳畔。

    女孩蜜糖般的甜嗓说着令人极度恶寒的话,两面宿傩大方颔首,“好啊,吾倒也想试试女人的身体。”

    不是狗,在中国,吉意为吉祥如意。

    “「神的国度」,吾要重建它。”

    两面宿傩目光下移到她拿反书的双手。

    来到了456。

    “嘁,随你。”

    “不是我问你吗?你问我做什么?”

    粉发男人的四只眼睛盛满女孩笑眯眯的模样,他身后,沙面上落下四只手臂的影子,扭曲地在洁白沙面上张牙舞爪。

    领域展开,长纯云只试过几次,都是不完全的领域展开,这次,她成功了。

    两面宿傩盯着她半晌,没从她的双眼里看到半分真切的笑意。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存在即合理吗?

    “《圣经》你读过吗?”

    “嗯。”

    长纯云从被精神病咒灵追杀到迈进咒术师门槛,在两面宿傩的精神领域中度过了四百五十六天。在第四百五十六天,她和两面宿傩真正意义上来了一场战斗。

    “滚。”

    “生前被人类仇视的家伙,装什么融入人类生活啊,喂,宿傩,你告诉我你想复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别扯上次说的什么要找咒术师报仇,拜托,你的仇人是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的人类,可不是像你这种。”长纯云目光从头到脚地扫了遍两面宿傩。

    “那这样呢?”

    不怎样。他差点就这么说了。

    一只手拿着一个木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上面贴符,木盒子转眼消失,取而代之是女孩无波无澜的面庞。她微微歪头,凑近医生,透过她的双眼能看到医生眼底的惊诧。

    今天正好是她在领域中的待的第三百六十五天。

    医生眼皮一跳。

    “吉,我想复活的答案找到了。”

    闻言,两面宿傩低声笑起来,“说得对,我想复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实的晚霞真他爹美啊……”

    甜美的女声飘进他耳畔,声音听上去贴着他耳朵说话,却没任何体感传来。

    “不是狗。”

    “吾喜欢足矣。”

    “……神经,想复活又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推荐你去精神科看看,我有认识的医生在那,虽然他没什么医德,但你也没什么道德,这么看宿傩大人是那位医生理想的病患啊,哎,给迷途之人指引方向,今天又是善良做人的一天呢。”

    朝他丢石头的人类小孩眼里充满对他的厌恶。

    胜者嘛……

    不是他这种怪物能拥有的名讳。

    冰冷的海浪拍上沙滩,冲刷掉上面每一天都在变化的数字,从0开始,到365。

    365。

    这样的目光,十分钟前一样出现在长纯云眼中……

    “——祸害遗千年的诅咒。”

    “你以为吾有多想吃?要不是不知道里梅在哪。”两面宿傩微微耸肩,给烤架上的鱼翻了个面,“我会最先将你的脖子咬断,现在在这被烤的那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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