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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黑桃K先生从来没听过,他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了一番,没看到别的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看到那个铁皮罐头。

    他向房间里张望了一番,房间里没有人,女巫不在这里,所以她是到店里去了吗?

    黑桃K先生还想要挣扎一下:

    他的声调凄凉,沮丧得让女巫觉得有点吃惊……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理。他试探着推门,门开了。

    女巫承受不住这个,她看着他,她的心又变软了。

    她把药瓶放在眼前晃了晃:

    如果这是经过了谋划的行为,那他未免太过于狡猾了。

    如果黑桃K先生像女巫一样,接受的是与法术相关的学习和训练,他就应该知道,回答这种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是一种不理智的冒险行为。但黑桃K先生出身于经营智能家电的家庭,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在与仿生管家和仿生人打交道,对看起来不像是人的东西发出人的声音这种事适应良好,虽然觉得古怪,但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危险。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不是说给她,而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

    女巫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了老祖母说的网站,这里多少算是某种灰色地带,出售一些让人说不清究竟违不违法的东西。以现在政府的执行力来说……大概确实管不到这里。

    他稍稍放松,带着歉意轻吻她的眼睛,然后是脸颊,然后是嘴唇。

    她自己也知道, 就算是被他的神态所迷, 一时之间答应了, 到后来还要反悔, 还不如赶紧逃跑。

    他看着她,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他眼眶里打转。

    “我不会站在他的影子里的。”女巫辩驳, “我是一个女巫, 过去是, 将来是,永远都是。 ”

    “六年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女巫说,“说不定还没到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

    老祖母不怎么在乎她的态度,或者说,活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她之所以还会说几句话,不过是为了排遣无聊。

    “……不过你并不是没有机会。”

    有谁会忍心不答应他呢?

    “三十岁,最晚也就拖到三十岁……还有六年。”

    当女巫回到她的房间时, 她还在晕着。

    黑桃K先生的眼圈居然有点红了。

    他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他想要告诉她,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和她在一起。

    “年轻人就是喜欢说这样的话。”她说,“''''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什么的,压根不考虑现实的情况——你知道怎样才能和她在一起吗?”

    “但我应该不能把它放在店里卖吧?”女巫问,“随意贩卖未经批准上市的药剂,说不定会带来些麻烦。”

    她想对他做什么都行。

    “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你的叔叔,在接掌集团时都比你现在年长,比你有实力。按说他们应

    他叹了口气,刚要走,却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还是会喜欢你的,”他说,“我永远都会喜欢你的。”

    原本老实的黑桃K先生,不知何时学会了这样勾引人的手段。如果不是她逃得快,还真不知会答应他什么。

    最近女巫忙着研究魔药的事,去店里的时间也就不怎么定时,通常只在提前有预约的时候才去。不过这样的话,就没法增加新客户,不利于店铺的长期发展。今天她看时间还早,决定要过去把店铺再开一阵。

结婚。”

    他刚准备要下楼去问问尼尔森先生,突然看见了桌上放着的那个大铁皮罐头。

    黑桃K先生本来就没什么信心,被老祖母嘲笑之后,更显得气弱:

    “啧啧啧……”老祖母发出嘲弄的声音,“你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将来也不会知道的。”

    这东西又旧,尺寸又大,看起来又怪异,又显眼。黑桃K先生站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难得,”老祖母的语气里, 竟难得地有了几分赞赏, “现在的女巫里, 能断然说出这样话的人可不多了。总有人想要享受更轻松的生活方式,却不知道那种方法会把她杀死。”

    女巫看着他:

    “这样的东西……能够卖到哪里去呢?”

    她想了点办法注册上,把几种材料现成、制作简单的药剂挂到了网上出售,然后只要等着生意上门就可以了。

    他有点沮丧。刚刚他看着女巫的神情,觉得她已经被他打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张口请求她不要离开。可她却没有回应他,而是逃走了。

    归根结底这是他的问题,如果他不是这个该死的集团董事长,她肯定会对他更好一点。

    “醒醒, 你已经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

    “我也想过,”黑桃K先生说,“我现在还太年轻,等再过两三年,再积蓄一些实力,说不定就有力量和集团的一整个系统对抗……”

    黑桃K先生在花园里坐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要再去找她。

    “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难实现,对吧?”老祖母接过了话头,“承认吧,你做不到。”

    这就是她隐藏着的秘密吗?

    她不想让他看见的是这东西吗?

    她背靠着门, 深深地呼吸了两次。

    黑桃K先生站在原地没回答,但只要看看他的脸,就会明白老祖母说得没错。

    “我知道,”他壮着胆子回答那个声音,“但我喜欢她,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此时黑桃K先生坐在花园里,并不知道女巫已经出了门。

    第36章

    “别抛下我,西比尔。”

    声音是从这个罐头里传出来的吗?

    这是一种诱惑,他卸下了所有的守备在诱惑她。当他预感到要抓不住她的时候,他总要这样做。狡猾的男人。究竟是谁教给他做这样的事呢?

    “你可以挂在线上出售,”老祖母说,“我记得她们都是放在一个特殊的网站……叫什么来着?”

    老祖母的声音从铁罐里传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祖母听了他的话,竟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真这么想?”

    老祖母就喜欢看这个。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她说,“我到店里去一趟。”

    她们把之前没有上过的课上完,女巫在老祖母的指导下,做出了真正有效的爱情魔药。

    “也不是完全就……”

    “总算你还清醒, 没有答应他什么。 ”老祖母的声音里始终有一种阴冷的味道,“如果你同意留下,那你就完了, 你作为女巫的生命就此结束,然后你就变成一个普通女人,一辈子站在别人的影子里生活。 ”

    他悄悄地在她耳边说:

    “不过……巨人集团的董事长,最后总该要结婚的吧。”

    老祖母的刻薄话不能压倒女巫,女巫也不想把她的赞赏太当一回事。她默默不语, 什么都没有说。

    这话倒真是切中要害,黑桃K先生像所有年轻人一样,总相信自己将来会找到办法。但这一点自信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依据,因此只要稍稍受到一点质疑,就会全然崩溃。

    清澈透明,无色无味。当她把药水与检测试剂混合在一起,药水呈现出完美的紫色。只要与色卡对照一下,就知道这瓶魔药的品质属于最高等级。

    他回答得有点太快,这又让他显得没那么可信了。但他的眼睛那么清澈,总给人一种他不会撒谎的印象。

    像这样的时候,她总不能如工作时那般管理好自己的表情,所以他看能出她心软了。他趁着这个机会来拥抱她。

    “我会想到办法的。”黑桃K先生说,“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

    “无论世事怎样变化,永远有人需要借助魔药的力量。”老祖母说,“魔药的效果是其他的物品无法取代的,它作用于人的心灵。只要这个世界上仍有脆弱者,就会有人需要倚靠魔药。”

    她稍稍停了一会儿欣赏他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说:

    女巫也在看着他,他本来是个拥有权柄的男人,体型高大而匀称,相貌又无比美丽。他本来是她不可能接触到的人,原本不应与她有什么关系。但在她的面前,他显得这样无所适从,这样柔弱,这样诱人,像一块巧克力糖放在她眼前,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拿得到。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他的力气很大,尤其那只仿生手臂,多少有点控制不好力道。女巫被他抱得过紧,感到自己的肋骨完全被他勒住,有点透不过气,痛得敲了敲他的背。

    “你应该知道,她不会和你结婚的。”

    这只有年轻人才会说出来的、有点天真的话多少有点取悦了老祖母。她最喜欢和这样天真莽撞的年轻人聊天,用她的经验和对未来的预知彻底碾压他们的自信心。

    老祖母的声音让她身上一凛, 瞬间清醒过来,站直了身体。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到这间屋子里来,最近一阵,她总是不肯让他到屋里来坐。黑桃K先生看得出,她大概是在隐藏着些什么。

    黑桃K先生来到了女巫房门前。

    “那倒是的。”黑桃K先生承认,“如果一直拖着不结婚,股东们会觉得这个人不值得信赖。”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逃走,他对此再明白不过……他知道这并不代表她就不喜欢他,可是这不妨碍他自己在这儿沮丧。

    他知道她有些她秘密。此前她含糊说了几句,多少也让他掀开了秘密的一角,不过更深入更复杂的部分,她就不肯继续往下说了。他知道,如今他还被隔在她的秘密之外,或许他应该表现得更可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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