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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福的话没有说完,似乎因为卡珊德拉的储值卡时长用光,通话一下子中断了。女巫僵直地坐着愣了一会儿,然后向后靠在了椅子靠背上。

    他的样子显得有些拘谨,看女巫开门,反而低下头假装往别处看, 似乎觉得带着花到她门前是一件特别不好意思的事。

    他抿了抿嘴唇:

    她跟她妈妈实在是太长时间没见过了,这次通话分明刚刚结束,她却觉得好像是一种幻觉。

    “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我又能怎么办呢?你已经二十四了,还没有男朋友吧?你这孩子天生就内向,不爱和男孩子交往,如果再不努力一点……”

    看到她母亲兴致高昂的脸出现在光屏上,女巫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门, 看见黑桃K先生手里拿着一束花出现在她眼前。

    “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和我联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让女巫放下心来。

    女巫从前就听说过,从火星到地球的星际通讯贵得要命,而且只能由火星一方单方面发起。出于对她母亲的了解,女巫认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她绝对不会主动找自己。

    “这是你的新男朋友?”

    “我突然想起

    “哦,这样。”

    不过说起来,卡珊德拉本来也不是一个会让自己过得很辛苦的女人,无论在哪里,她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

    “别挂断,我还有事要说……我不知道我算得对不对,如果我手头的地球历没错的话,再过二十分钟你就该过生日了对吧?生日快——”

    女巫的第一反应,是她妈妈的账号被盗了。

    “不算是男朋友。”女巫不是很想和妈妈讨论这种事,语气有点烦躁。

    “倒是也没发生什么……”女巫的妈妈说,“只不过昨天雷欧提斯去拿账单的时候,从口袋里发现了通讯储值卡优惠券……你能想象吗?他们的优惠券居然打一折!如果不用一下的话,简直是太浪费了!”

    “是我。”外面传来黑桃K先生的声音。

    一个非常不妙的预感促使她颤抖着按下接受键。

    女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充满疲惫:

    “妈妈,我提醒你,这是我自己的事。”

    “没有,这是临时的。”女巫说,“公寓最近正要进行整修,我借住在朋友家。”

    从她母亲卡珊德拉前往火星的那时候起,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在这七年之间,她妈妈只在刚落地火星时给她发了个短消息,告诉她一切顺利,之后就再没与她有过任何的联系。

    女巫完全不知道她的情况,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她母亲绝对没死。因为火星开拓计划的协议中早已写明,如果自愿前往火星的人不幸身故,火星当地的移民部门会给其在地球的亲属发送消息,告知具体情况,也会向其询问是否要接收遗产。

    “你住的地方看起来不错嘛……搬家了?”

    啾普在她后面转圈儿,自得其乐地嗡嗡响。

    卡珊德拉发来的联络打断了女巫的困意,女巫坐在这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只是不想去睡觉。

    “所以你是靠卖魔药补贴家用的?”

    第30章

    “好吧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卡珊德拉伸手止住话题,“抓紧时间说正事吧。”

    他们手挽着手一起走到房间门口,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那个被叫做雷欧提斯的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跑到镜头外面去了。

    “谈不上合法,但也没什么不合法。”卡珊德拉无所谓地说,“应该说,对爱情魔药这种东西,法律上根本就没有规定嘛!况且那东西很安全的,只能用在本来就互相有点好感的人身上——那家伙是因为卖别的药进去的。”

    女巫的表情变得有点难看:

    “也不算新啦,我们前几天刚刚在一起庆祝了同居一周年……是火星年哦,差不多可以算是地球的两年,是不是很厉害!对了,雷欧提斯,你去拿对照日历算一下,是不是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按照地球纪年法庆祝同居两周年了?”

    “但你是从什么渠道把药水卖出去的呢?”女巫问,“在店里卖吗?”

    她一边查资料,一边给掌纹设计师们写邮件。这封邮件写得很慢,等她弄完,几乎已经到了半夜。

    “什么正事?”

    “谁呀?”

    “妈妈。”

    这也挺可笑的,她居然觉得仿生管家更像妈妈。她转过头去看了它一眼。

    “西比尔小姐, 我有这个荣幸送您回去吗?”

    女巫还有工作要做。

    不会是她已经……

    “谢谢您,黑桃K先生。”

    光屏上的脸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并不比其他四十三岁的女人显老,她看起来神采奕奕,兴致勃勃,活力四射。女巫想,这女人在火星上大概并没有吃多少苦。

    “还是开了家小店,卖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同时给人算命……我必须得说,这里生意比地球上好,可能因为火星上有趣的事比较少吧。”

    “生日快乐。”

    “准确的说,是爱情魔药。你可是靠着爱情魔药赚来的钱被养大的。”

    “那它就是水。”卡珊德拉说,“魔法要起作用,必须要有载体。所谓的爱情魔药,本质上是种增幅剂。”

    卡珊德拉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她是不是该给它的零件上点机械油了?

    “你卖给他的药水真的合法吗?”

    “你现在在火星做什么?”

    女巫刚刚敲完发送键,她的随身光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通话邀请。

    只是这样偶尔的一点小动作,就让整个严肃的晚餐流程变得充满了乐趣。就连尼尔森先生在一旁看着这一点, 好像也成了刺激的一部分。虽然尼尔森先生并不会真的出口提醒他们的行为有失礼仪, 但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稍微挤眉弄眼, 会产生一种恶作剧般的快乐。

    卡珊德拉二十岁的时候就生下了她,现在也不过四十三岁,到现在还算挺年轻。

    她们分别七年了,大部分时间里,女巫选择不去想她。或者说,她早已经习惯只有啾普陪伴的生活,硬要说的话,比起她来,反而是啾普更像她妈妈。

    “也不光是因为收到了打折卡啦!”卡珊德拉急急地声明,“更重要的是我想到你已经快要二十四岁,有些事应该和你说一下……顺带一提,店怎么样了?”

    “妈!”女巫的语气变得烦躁起来。

    他板着脸,假装是古代的贵族绅士,眼睛里却流露出调皮的神色。女巫也很庄重地回应他:

    自从她接手小店以来,她自认为经营得不错,但经济上始终捉襟见肘。她完全想象不出,她妈妈是怎么靠那家店支撑了那么久才破产的。

    “还没有倒闭。”

    “我就知道你有经营才能。”卡珊德拉兴高采烈,“比妈妈强多了!”

    女巫有时候会想,是否就是因为她妈妈总在重复失败的恋情,她才一直都对恋爱这类的事敬谢不敏。不过她的生活现在好像终于稳定下来,女巫挺为她高兴。

    “我这次联系你,主要想要跟你说的是,到了你这个年纪,是时候该开始学做魔药了。”

    “如果……用药的人对对方没有好感呢?”

    她走过去,隔着门问了一句:

    “嗨!我最最可爱的小西,现在变得好漂亮呀!”

    这其实没什么可笑的,但他们就是乐此不疲。房间门口没有尼尔森先生,也没有其他女佣,他们笑够了,彼此道过晚安,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女巫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是认真的。”卡珊德拉说,“要保持女巫谱系不在你手上断绝,你必须生个女儿。”

    “来见见雷欧提斯。”卡珊德拉这样说着,从镜头外面拽进来一个男人。这男人很年轻,相貌也好看,看起来比女巫大不了几岁。他被拽过来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很拘谨地向女巫笑笑。

    她心里嘀咕着,有点不知该不该接起来。

    卡珊德拉一边回答女巫的问题,一边看了看她背后的环境:

    考虑到前往火星的大部分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想要找女巫算命的人大概一定不少。

    是的,在女巫心中,这一直都是个未解之谜。

    吃过晚餐,黑桃K先生向女巫伸出手,表情严肃:

    那多年没有亮起的图标让她一愣。

    就在这时,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不过近几年来好像很少听说有这样的事了啊……

    妈妈?

    “男朋友?”

    “总之,自学一下,你能学好的,过一会儿我会把需要看的书单发给你……这张联络卡赠送一次文件发送。”卡珊德拉这样总结,“就算你不打算拿出去卖,至少该给自己准备一份爱情魔药。”

    但这不是幻觉,光屏上还显示着刚才的通话时长。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挂断了。”

    她居然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住两年,真是一件少有的事。在女巫记忆中,她总是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交往、同居,然后又分手……没完没了。

    “别胡说。”她妈妈很不高兴地瞟了她一眼,“你当真以为,光靠那家小破店我能把你养到那么大?”

    “所以……你是因为收到了优惠券不想浪费,才决定来联系我的?”

    “我以前认识一个收购商,”卡珊德拉说,“后来他贩卖违禁药品被抓了……”

    “魔药?”女巫稍微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不准备让我学这个……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没那么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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