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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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锈钉扯起嘴角，给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妩媚笑容。

    哥哥在长野县警本部的搜查一课当刑警，称一句“辖区的刑警”也没错。“所辖”的发音是“しょかつ”，与“诸葛”同音，“孔明”读作“こうめい”，汉字还可以写作“高明”。

    早些年，大概是宫野夫妇意外身故刚两三年那段时间，生锈钉还在拷问组负责撬开别人撬不开的蚌壳。

    她只是个普通的外围成员，没有代号，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她有个妹妹是被重重保护的科研精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得到代号的主要专家。

    之后生

    生锈钉攥着一把花瓣，捏成花泥，森然道：

    他得到了清脆响亮的一个耳光，反手抓住生锈钉逞凶的手腕，于是又听到她像一进门时那种甜腻得过分的声音：

    苏格兰越听越心惊，一点不快早就飞去了九霄云外，松开她的手腕，尴尬地发现白皙的皮肤已经被捏出一圈红肿——还有陈旧的缝合痕迹？

    他欲言又止，横起手臂挡在身前，摆出了个防御性的姿势，无声地表达着抗拒的态度。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登门，只顶着用了十足力气的巴掌印、全须全尾地平安出来的苏格兰，立刻被划入“不好惹”阵营。

    苏格兰顶着慢慢浮起五根手指印的脸，在她不加掩饰的恶意目光之下，缓缓收声。

    她不在乎苏格兰想什么，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一走出这个门就举报她的身份自爆或者派人抓她，更不在乎他的眼神究竟会呈现爱慕、憎恨、怜悯、怀念还是厌恶。

    “出去之后，你就可以和那些杂鱼交换‘共同的秘密’，比如宣称‘生锈钉又假借玩SM其实是把人往死里打’，或者‘生锈钉其实是个伪装成人类的魅魔吧’，都可以。”

    生锈钉当时的精神状态可以简单地概括为“疯了至少有3/4”，有着难以克制的毁灭一切的破坏欲，连笑容都自带狰狞可怖的喋血噬人特效。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格兰与生锈钉有过几次不多的合作，没有再受邀去过她的巢穴。

    苏格兰的脸又红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到明美升入国中之前，她把生锈钉哄好了。

    “正对着床的针孔摄像头……”

    脾气再好的人遇到这种事也难免不高兴，他冷冷地盯着这位喜怒无常的女性干部，发现她居然比他还要不高兴，在那里阴着脸腻声低语：

    混合着花瓣与泡沫的水溅了苏格兰一身，他的衣服本来已经湿透了，也不在乎多湿一些。

    “还生气吗？”

    “我以为你会更在意‘五分钟’。”

    生锈钉没意思起来，不满道：

    ……那个时间点，总有些不太妙的联想。

    生锈钉对莱伊的针对止步于莱伊请来的说和人。

    一个剥，一个吃，眼见半盘子龙眼都消失不见，黑色的果核在地毯上蹦得到处都是，生锈钉也因为这种小心眼儿的行为暗中偷乐，宫野明美才停下动作，抽出纸巾擦干指尖的果汁，微笑道：

    那时苏格兰正在进行封闭式卧底训练，与亲友全部断联，后来看到班长的邮件，萩原在毕业一个月后交了个神神秘秘的女朋友，松田逮了几次都没逮到，可惜没多久就分手了。

    “把脸伸过来。”

    巢穴。

    不过明美不敢。一个小学生带着一个刚学会说话走路的幼儿，脱离组织到社会上生活，还要时刻防备组织发现她们以后的报复。她真的不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走出浴室之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听到了当年十几岁的神罗姐姐变声期的声音：

    转眼又出了新的八卦，生锈钉又往组织里领来一个新的男人，这次是个日美混血的长发男，叫诸星大，做过雇佣兵，架也打得，枪也打得，某种令生锈钉满意的功夫也了得。

    她向后躺进浴缸，倒在水下，破水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那句刻意拉高了音量、足以突破音响与水声的：

    生锈钉气哼哼地吸进嘴里，吃掉果肉，吐出果核。

    “谁生气了！”

    苏格兰不明所以地照做了。

    “明美，你平时不登我的门。好歹交情一场，给我个准话，你为谁来、打算要到什么效果？”

    宫野明美微笑着看她，不再说话。

    Chapter 9

    良久之后，苏格兰哑着嗓子低声道：

    笑容是妖冶的，眼神是阴鸷的，结合在一起，让她像什么从浮世绘里爬出来的恶鬼，披了张美人皮，游荡在人间，以血肉为飨，以灵魂为食。

    还没有代号、也并不是真的有资格有荣幸曾与生锈钉共事的杂鱼们，挤眉弄眼地提到她的语气，和生锈钉司空见惯地提起摄像头的语气，都让他深觉不适。

    苏格兰从他们的嘴里听到，一年前的11月7日，生锈钉曾经假借玩SM，打死过两个人。

    驻足停步，回头看到的，依然是裸卧于水下、隐现在花瓣与泡沫之间，双眸合拢的靡艳美人皮。

    生锈钉虽然不耐烦，却放任了他的打量。

    差不多是从疯了3/4的状态治愈到了半疯。

    她也真的觉得，生锈钉大人、娜奥米姐姐，有点像找不到妈妈就在闹脾气的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据说出入其中还能全身而退的，都得是和她一样狠辣的角色。

    生活费方面很大方，交流方面很吝啬，多一个眼神都没有。

    她这句话可以算倒打一耙。

    和他崛起的势头一样迅猛的，是他和生锈钉急转直下的恋情——那可能都说不上恋情，总之两个人干柴烈火激情四射了没多久，就相看两相厌。

    散伙散得不是很和平，生锈钉抓到了莱伊放了她的鸽子去约会一个美国妞，非常生气也非常抓马地打脸泼咖啡提分手三件套，莱伊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却让生锈钉更生气了，从此处处针对他。

    生锈钉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柠檬红茶，不搭理她。

    在生锈钉的安全屋度过的半个晚上他受到了过量的信息冲击，心神大乱的同时还要记得维持人设，摆着苏格兰不快的时候惯有的“愉悦杀人犯”应有的表情，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诸葛孔明也会相信神话吗”，意思正是，“诸伏高明还会相信蜷川神罗吗”。

    那是生锈钉。

    顾不上失礼不失礼，顺着那条旧伤，他又注意到了生锈钉藏在睫毛间的、隐蔽的、淡化疤痕。

    她已经熟悉了这样毫无隐私的生活，将痛苦悲哀扭曲成“好笑的事”，演绎着风流放荡的角色，将其作为本性。

    生锈钉表示抗议：

    生锈钉凶神恶煞地瞪她。

    由于她在自我照料方面的能力实在有点欠缺，烟酒无度饮食无心，偏偏还很有用，组织名义上分配她监视还是个小学生的明美，实际上是让明美看着点她别把自己作死。

    生锈钉气笑了，招手道：

    “……越夸张、越过分、越不真实越好，他们很乐意和你讨论这种话题。一会儿可以去我卧室乱翻或打砸，正对床的那副人物肖像的眼睛里有个针孔……”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再仔细检查，她光面部就动过至少十次刀。面部以下他不敢碰，光这样就让他有无数问题想问，可是一句都问不出口。

    雪莉酒的姐姐、土屋娜奥米的好友、莱伊诸星大的说客，宫野明美从果盘里拈出一枚龙眼，剥开壳，露出水润晶莹的果肉，递到生锈钉唇畔。

    她对明美的态度算不上好，也不能说差，是漠视。

    那段时间生锈钉脾气特别坏，见谁都没好脸色，用高跟鞋敲破了好几个对她毛遂自荐求上位的人的头，还把另外的好几个同样目的的人骗得只剩兜裆布地赶到街上。

    有时候明美觉得，这位凶名可与琴酒比肩的拷问抖S女，好像可能愿意漠视她在她眼皮子底下搞点小动作，偷偷见一眼妹妹这种程度都不算什么，策划把妹妹偷出来甚至也不管。

    宫野明美像看到志保耍赖一样，笑得十分宽容。

    见不到半分蜷川神罗的旧时模样。

    “滚出去。”

    “滚！”

吐出一口气，冷笑道：

    “神话”读作“しんわ”，“神罗”读作“しんら”，是音近词。虽然女孩子叫“神罗”非常奇怪，可是神罗姐姐确实就叫这个名字。

    不是神罗姐姐。

    从来不许明美在她的住处呆到晚上乃至于留宿。

    拿到了内推的诸星大，被安排给了琴酒混行动组，以火箭般的速度得到了代号“黑麦威士忌”。

    神罗姐姐“死后”的这些年，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最后叫你一次‘弟弟’，为了酬谢你多管闲事的好意。以后需要的‘不在场’或‘在场’时候给我打个招呼，我会帮你。不上我的床就别管我的事，也不用跟我说任何你的真实身份、真实信息。”

    简直不需要思考，他就明白了，“诸葛孔明”，是哥哥的外号。

    ——然而这种漠视，已经是她最后的、残存的微末善良，驱使她做出来的对明美的尽可能的保护了。

    “——以后回了长野，代我看望父母的墓，方便的话也告诉我一声，你哥过得好不好。但是不要问，尤其不要问，‘诸葛孔明也会相信神话吗’这                                                种话。”

    然后隔了几天她就跟没事人似的跟两个条子约了几次会，可能那两个条子玩不来这么大，没两个月就谈崩了。

    声音与表情与词句如此脱节，她割裂得简直像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疯狂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