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八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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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钢笔尖在“原点”二字上洇开墨渍。

    日记本在手中变得无比沉重。

    是他们一起在公园捡的。【最近最火的书：七味书屋】

    他关了灯，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在深夜反复摩挲这页纸……他就嫉妒得发狂。

    他盯着那行被反复涂抹的字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哪里还有什么原点？

    到那时，连家人这个身份都会变成扎在血肉里的倒刺。

    他们保持着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

    那个精心装修却始终缺了点什么的房子。

    那个被反复涂改又刻意保留的“他”字，在梦里化作利刃，一次次刺向他的咽喉。

    可无论如何修改，都没有最开始的歌词有含义。

    [伽罗：（图片）]

    开灯瞬间，灯光勾勒出空荡荡的房间轮廓。

    伽罗的指尖颤了颤。

    可这份嫉妒只能被死死按在胸腔里，随着每一次呼吸灼烧着肺腑。

    可现在，房间里属于小心的气息淡得像晨雾，快要抓不住了。

    过几天这些物品就要搬去新买的别墅。

    小心盯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小心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后背。

    [如果勇敢一次，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原点。]

    最终，他放下笔，还是那两句，一字未改。

    伽罗揉了揉眉心：“让副总去。”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是11月13日。

    晨光一寸寸爬上他的膝盖，照亮他攥得发白的指节。

    小心总是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唯独在看向他时，眼底会泛起细微的光。

    再往后，几页被粗暴地撕去，残破的纸边像未愈的伤口。

    而被涂黑又刻意留出的“他”字，像把钝刀突然捅进伽罗的心脏。

    这声音让他恍惚看见少年伏案书写的背影，额发垂落遮住眉眼的样子。

    第无数次默念那两句歌词，舌尖尝到某种铁锈般的味道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

    几份乐谱静静躺着，边角卷曲泛黄，是反复修改的那几首。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高分好书必读：百家文学】

    可没有，一个都没有。

    钟声敲响七下。

    抽屉滑开时带起细小的尘埃。

    小心拿起旁边手机一看都晚上10点了。

    朋友？同学？某个演出合作者？

    伽罗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小时候的小心经常写日记，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写日记的习惯消失了。

    克瓦拉音乐学院宿舍里，小心正在修改乐谱最后一页的歌词。

    [伽罗：生日快乐！]

    “喜欢”两个字写得极重，几乎划破纸背。

    最后那页没有日期，没有天气。

    背面被划去的笔迹下，隐约能辨认出更多零散的词句：[...不该这样...]

    推开门时，灰尘在玄关的灯光下漂浮。

    是小心的18岁生日。

    当财务总监将盈利报表放在他面前时，他盯着那个黑色数字看了很久。

    他们从小约定做一辈子的朋友，后来又在朋友之上增添了家人的身份。

    梦境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伽罗翻看他日记本的画面

    照片里的画面是科瓦拉音乐学院大门。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原点……”他轻声念着这句词，突然觉得可笑。

    伽罗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站在小心房门前，手指悬在把手上迟迟未动。

    出发前夜，他回到了那间许久未踏足的出租屋。

    刺耳的提示音撕裂梦境。

    因为他太清楚了，小心骨子里的决绝得可怕。

    每月15号上午9点，小心的账户都会准时多出一笔汇款，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记得这本子，这是小心的日记本。

    只有一句话被反复划掉又重写：[不应该喜欢他……我们……]

    三个月的时间像被雨水浸泡过的信纸，缓慢而沉重地流逝着。

    伽罗坐车到达机场，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朦胧的天色。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时差吗？]小心发出这条消息后立即锁屏，仿佛那是个会灼伤手的烙铁。

    伽罗合上日记本，却没注意到书封夹层里的一张纸条

    他突然对助理说，“订11月13日去克瓦拉的航班。”

    [伽罗：我在宿舍楼下。]

    这些年出现在小心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可能被称作“他”的身影。

    害怕对方知道自己龌龊的心思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能看！”

    他不敢告白，连一丁点念想都要藏得严严实实。

    [...会讨厌我的...]

    [可若永远沉默，连可能性都不曾拥有。]

    窗外渐渐泛起蟹壳青时，他才勉强合眼。

    助理犹豫地指了指那天的重要会议。

    那是小心父母离世的时间。

    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那上面写着的短短一句话，足以让最怯懦的人鼓起勇气。

    [...太恶心了...]

    窗外，克瓦拉的晨光正漫过窗台，而他的十八岁生日，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两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锁屏界面。

    那里有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无数次翻开又合上。

    [伽罗：我来找你了。]

    理智在警告，手指却已经翻开扉页。

    心脏像被浸泡在酸液里，泛起一阵阵刺痛的不甘。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在日记里一遍遍写下又划掉“喜欢”

    他机械地翻动着记忆的碎片

    [伽罗：因为十八岁生日很重要。]

    他的房间保持着原样，连床头没读完的书都还摊开在同一页。

    小心看到这条消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往楼下跑。

    小心生日前三天，伽罗公司的项目终于盈利。

    他走到书桌前，木椅发出熟悉的声响。

    他害怕

    最底下露出日记本的皮质封面。

    他就这样坐在书桌前，整夜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前面几页都是他看过的内容，直到中间突然出现大片空白

    手机几乎在瞬间再度亮起。

    哪怕不知道那个“他”是谁，光是想到小心曾那样痛苦地喜欢着某个人。

    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下面压着的笔记本里，最后一页夹着半片干枯的枫叶

    从发现自己心意的那天起，就永远回不去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