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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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天空炸响数道闷雷,沉沉轧过头顶,密集的雨帘倾斜而下,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
“打扰,能让我们在马车底下躲雨吗?”
毕竟扯着官家的虎皮,至少关外的土匪恶霸即便再穷凶极恶,也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绝对不敢放肆。
她紧抿着嘴,垂头丧气,一路上的风沙雨雪,都能噎死人。
“瑶儿妹妹别怕,待到晚些时候,我们把袄子里的棉絮掏出来,你塞怀里藏好。”
押差们个个儿嘴角锃亮,显然刚吃饱喝足。
简瑶垂眸,伸手把马鞭从泥水里捞出来,殷勤地将沾满泥水的马鞭放在衣袖上蹭干净。
“荇哥儿,煜哥儿,我不冷,可否..可否挨着我娘亲坐?”
这几个务必要活着送到宁古塔交差,绝对不能死。
她欣喜的朝着少年躬身致谢之后,就焦急搀扶着娘亲,与两位堂兄一起钻到马车底下躲雨。
随着班头老李笑呵呵一叠声吆喝,流犯们缓缓走向山海关外。
如果说简瑶是给披甲人当奴隶的贱奴,那么这些押差就是不折不扣的贱人。
若想要吃上,就得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许多到关外的旅人,若不成群结队结伴而行,往往半路就被深山密林中的虎狼猿狖吃掉,甚至被密林内的土著人分食之,能活下来算是万幸。
简瑶看到那圆脸少年咧嘴朝她笑着点头,左腮边绽出一汪浅浅梨涡。
这些押解犯人的押差,是不折不扣的贱民。
今日跟随四辆马车和两辆牛车,总共十五人随行。
押差不让给别人穿,兄弟二人只能 坐到简瑶堂妹母女身边,一左一右,将小堂妹夹在当中取暖。
“十一号,二十五号,一二三号,还有十四号十七号,过来拿囚服。”
谁也没比谁高贵,毕竟都是贱民。
“请问..丢掉的豆腐,能送给我吃吗?”
“是..”简二爷含泪将囚服穿回自己身上。
囚犯里的五名男犯与两名女犯起身,将簇新的厚实囚服领回来,裹在身上。
她几乎张大嘴巴喊出来,声音才勉强没被惊雷和暴雨淹没。
此刻开始,押差们就是犯人们的天堂和地狱。
“啧啧,简令嘉,我早说那贱人该浸猪笼,偏你还不信,你瞧瞧,她的姘头都追来了。”
出了山海关没多久,流放队伍旁多出四辆马车,两辆牛车。
衙役在清代是匪夷所思的地位。他们虽是执法者,但却被列入“贱民”等级。
别看这些凶神恶煞的押差们平日里在犯人面前虽耀武扬威,但真正落到手里的银钱却并不丰厚。
每人四两银子,他一口气就收了七十多两雪花银,其中十五两半,是两个犯人家属给的打点。
这也是押差们赚钱的门道之一。
简二爷瞪着爱妾张氏与那酸秀才眉来眼去,气的面色铁青。
还有一辆牛车,是二十五号爬龟妇的老娘,抠抠搜搜给了三两半,老陈没少对那老虔婆翻白眼。
“多谢公子。”
关外的风都是肃杀的冷硬,裹挟着飞沙走石,打在脸上麻酥酥的发疼。
简二爷嗤笑一声,将身上的厚实棉衣,披在了女儿简知意身上。
紧接着两个陌生的官差拿着名册,开始逐一点卯,并挨个查验流犯们身上的刺青。
“都起来!要出山海关了,若活着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
啪嗒一声,少年手边的马鞭应声落地,掉进污浊的泥水里。
简知煜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瞬间板起脸。
雨势渐渐停歇,简瑶蹲在马车底下正昏昏欲睡,忽而传来押差点卯的怒喝声。
自古良贱不通婚,凡“贱民”四世内子孙都不准考科举做官,甚至连用钱“捐官”的资格都没有。
其中随行的一辆马车,是十一号简家小妾的家人。
她有些羞赧的垂下脑袋,最后咬牙回首,却忍不住再次转身。
简瑶朝着少年欠身,又对着马车窗再次欠身,捡起油纸包拔腿赶去点卯。
队伍里多出一辆用靛蓝油毡布遮挡严实的蒲笼车,和两条半人高的黝黑猎狗。
啪一声鞭响袭来,才披在孱弱少女肩上的棉囚服就被扯落在地。
简瑶一只脚才迈出高阔城门,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老陈看破不说破,那俊俏书生看十一号的眼睛都含情脉脉,哪里是家人,是小情人还差不多。
“谢谢二位兄长。”
押差们早就穿戴好蓑衣和斗笠,挥着鞭子挨个取下枷锁,让所有的犯人统统原地坐下。
二叔宠妾灭妻名声在外,二叔一家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出狗血古早的言情剧,简瑶无聊的时候就会偷听。
因此,他们唯一的念想,就是在这份差事中,无所不用其极,尽可能多的捞钱。
待到看见蒲笼车里的东西,简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除了冷馒头,其余的物资估摸着她到死都吃不上。
这一路上沿途经过的关隘都是这般,像牲口似的被人在身上盖戳记档。
自从大清入关之后,倾族迁入关内,原本就地广人稀的关外,更是沦为荒芜之地,豺狼横行。
她硬着头皮抬头,正好与坐在马车前的灰衣少年对视。
此时那几个熟面孔的押差手里拿着厚实些的棉囚服,却并没有立即发给众人,而是一股脑的塞进蒲笼车里。
雨势愈发汹涌,哪里是下雨,简直是在泼水,瓢泼般白茫茫的一片,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简瑶的手腕上再度被盖上山海关的红戳,就像给猪肉盖章似的,毫无尊严可言。
几人心急如焚钻出马车底下,简瑶转身朝着马车前头的少年再次含笑致谢,又朝马车窗户的方向欠身感谢。
眼瞧着几个犯人躲到了牛车和马车下挡雨,简瑶扭头看向停在右侧的黑色马车。
那十七八岁的圆脸少年穿着蓑衣斗笠,正在吃豆腐,一块雪白莹润的豆腐,豆腐上还捻着一撮碧绿小葱。
但从踏上贱民之路开始,他们就被从逐出族谱,死后不得入宗祠。
又抓着马鞭在雨水里搓揉干净,这才客气地才将马鞭捧给那浓眉大眼的圆脸少年。
二房一家的动静,简瑶都看在眼里。
除非是有近百身强力壮的官兵护送,否则寻常往来关内外的商旅,几乎都会花些买路钱,与官差随行。
而其中负责审讯、缉拿、保卫、押解、验尸、征粮各项事务的公差隶卒都属于贱民之流。
一只脚不甘心的落下,此刻开始,她彻底迈进了地狱。
可冰冷的雨水却顺着脖颈儿砸进皮肉里,她吸着鼻子,猛不丁呛了一口雨水。
押差班头老陈满脸堆笑,正对几个上官点头哈腰讨好。www.yayishu.com
但见蒲笼车厢里装满白菜、红薯、土豆、萝卜、卤肉、风干肉条、干挂面、酸菜、馒头、油盐这些物资。
出了山海关,所有道德和社会秩序准则在莽莽林海雪原中,都将灰飞烟灭。
出了山海关,需穿行于荒无人烟的古道和虎狼出没的林海雪原,时常数日无法到驿站补给物资,故而用上了蒲笼车。
“快些快些,点卯了!”
今日押差班头老陈乐得露着牙花,他掂着布袋里的银子,好几年没这般走运过。
“一号,囚服各穿各的,不准私自调换,再敢违背责打三十棍子。”
这些人好巧不巧都是去宁古塔,而非关外热门之地盛京城。
挂在她脖子上一路的两个骨灰坛,终于被拿走核对,简瑶盯着被人当酒坛子般摇摇晃晃拎着的骨灰坛,不免兔死狐悲。
老陈心情不错,乐呵呵去蒲笼车里取出几件崭新的棉囚服。
简二夫人颜氏阴阳怪气讥讽。
“好。”简知荇是几个兄弟姐妹里年纪最长者,虽然心中怨恨吴氏,他还是沉着脸往吴氏身边挪了挪。
她吓得站起身,顿时吃痛的捂着头顶,她给忘了,自己正躲在马车底下呢,猛的起身正好撞的眼冒金星。
取来棉衣的小妾张氏满眼心虚的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挨着二爷身边坐下。
这些押差或出于当押差可免除沉重徭役之苦,或想傍上吃官粮,恃强凌弱,从而当上贱民。
“本来就是不要的,拿去吧。”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苏培盛自然能做主答应。
苏培盛接过马鞭,正要转身掀开马车帘子请示爷的意思,倏然马车内传来山沉水寂般清冷的声音:“可。”
此时简瑶的两个堂哥,十五岁的简知荇和十四岁的简知煜也换上了棉囚服。
密集的雨水砸在额前脑后,简瑶疼得蜷缩成一团,像鸵鸟般,把脑袋埋进臂弯躲雨。
“颜静姝,你该后悔当初让你父亲用强权逼着我娶你,如今你与我流放宁古塔,你几个庶兄弟正闹着分家,你爹的坟地都没选好,他死无葬身之地都是报应,你与我流放,也是你应得的报应。”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草丛边丢着一团半敞开的油纸包,里头露出几块残缺的豆腐。
《大清会典》规定:民军商灶四民为良,奴仆及倡优隶卒为贱,具体来说,贱民等级包括奴婢、娼优、乐户、惰民、九姓渔户、疍户、佃仆和公差隶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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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能让我们在马车底下躲雨吗?”
毕竟扯着官家的虎皮,至少关外的土匪恶霸即便再穷凶极恶,也知民不与官斗的道理,绝对不敢放肆。
她紧抿着嘴,垂头丧气,一路上的风沙雨雪,都能噎死人。
“瑶儿妹妹别怕,待到晚些时候,我们把袄子里的棉絮掏出来,你塞怀里藏好。”
押差们个个儿嘴角锃亮,显然刚吃饱喝足。
简瑶垂眸,伸手把马鞭从泥水里捞出来,殷勤地将沾满泥水的马鞭放在衣袖上蹭干净。
“荇哥儿,煜哥儿,我不冷,可否..可否挨着我娘亲坐?”
这几个务必要活着送到宁古塔交差,绝对不能死。
她欣喜的朝着少年躬身致谢之后,就焦急搀扶着娘亲,与两位堂兄一起钻到马车底下躲雨。
随着班头老李笑呵呵一叠声吆喝,流犯们缓缓走向山海关外。
如果说简瑶是给披甲人当奴隶的贱奴,那么这些押差就是不折不扣的贱人。
若想要吃上,就得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许多到关外的旅人,若不成群结队结伴而行,往往半路就被深山密林中的虎狼猿狖吃掉,甚至被密林内的土著人分食之,能活下来算是万幸。
简瑶看到那圆脸少年咧嘴朝她笑着点头,左腮边绽出一汪浅浅梨涡。
这些押解犯人的押差,是不折不扣的贱民。
今日跟随四辆马车和两辆牛车,总共十五人随行。
押差不让给别人穿,兄弟二人只能 坐到简瑶堂妹母女身边,一左一右,将小堂妹夹在当中取暖。
“十一号,二十五号,一二三号,还有十四号十七号,过来拿囚服。”
谁也没比谁高贵,毕竟都是贱民。
“请问..丢掉的豆腐,能送给我吃吗?”
“是..”简二爷含泪将囚服穿回自己身上。
囚犯里的五名男犯与两名女犯起身,将簇新的厚实囚服领回来,裹在身上。
她几乎张大嘴巴喊出来,声音才勉强没被惊雷和暴雨淹没。
此刻开始,押差们就是犯人们的天堂和地狱。
“啧啧,简令嘉,我早说那贱人该浸猪笼,偏你还不信,你瞧瞧,她的姘头都追来了。”
出了山海关没多久,流放队伍旁多出四辆马车,两辆牛车。
衙役在清代是匪夷所思的地位。他们虽是执法者,但却被列入“贱民”等级。
别看这些凶神恶煞的押差们平日里在犯人面前虽耀武扬威,但真正落到手里的银钱却并不丰厚。
每人四两银子,他一口气就收了七十多两雪花银,其中十五两半,是两个犯人家属给的打点。
这也是押差们赚钱的门道之一。
简二爷瞪着爱妾张氏与那酸秀才眉来眼去,气的面色铁青。
还有一辆牛车,是二十五号爬龟妇的老娘,抠抠搜搜给了三两半,老陈没少对那老虔婆翻白眼。
“多谢公子。”
关外的风都是肃杀的冷硬,裹挟着飞沙走石,打在脸上麻酥酥的发疼。
简二爷嗤笑一声,将身上的厚实棉衣,披在了女儿简知意身上。
紧接着两个陌生的官差拿着名册,开始逐一点卯,并挨个查验流犯们身上的刺青。
“都起来!要出山海关了,若活着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
啪嗒一声,少年手边的马鞭应声落地,掉进污浊的泥水里。
简知煜闻言,嘴角的笑容僵了僵,瞬间板起脸。
雨势渐渐停歇,简瑶蹲在马车底下正昏昏欲睡,忽而传来押差点卯的怒喝声。
自古良贱不通婚,凡“贱民”四世内子孙都不准考科举做官,甚至连用钱“捐官”的资格都没有。
其中随行的一辆马车,是十一号简家小妾的家人。
她有些羞赧的垂下脑袋,最后咬牙回首,却忍不住再次转身。
简瑶朝着少年欠身,又对着马车窗再次欠身,捡起油纸包拔腿赶去点卯。
队伍里多出一辆用靛蓝油毡布遮挡严实的蒲笼车,和两条半人高的黝黑猎狗。
啪一声鞭响袭来,才披在孱弱少女肩上的棉囚服就被扯落在地。
简瑶一只脚才迈出高阔城门,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老陈看破不说破,那俊俏书生看十一号的眼睛都含情脉脉,哪里是家人,是小情人还差不多。
“谢谢二位兄长。”
押差们早就穿戴好蓑衣和斗笠,挥着鞭子挨个取下枷锁,让所有的犯人统统原地坐下。
二叔宠妾灭妻名声在外,二叔一家的事情简直就像一出狗血古早的言情剧,简瑶无聊的时候就会偷听。
因此,他们唯一的念想,就是在这份差事中,无所不用其极,尽可能多的捞钱。
待到看见蒲笼车里的东西,简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可除了冷馒头,其余的物资估摸着她到死都吃不上。
这一路上沿途经过的关隘都是这般,像牲口似的被人在身上盖戳记档。
自从大清入关之后,倾族迁入关内,原本就地广人稀的关外,更是沦为荒芜之地,豺狼横行。
她硬着头皮抬头,正好与坐在马车前的灰衣少年对视。
此时那几个熟面孔的押差手里拿着厚实些的棉囚服,却并没有立即发给众人,而是一股脑的塞进蒲笼车里。
雨势愈发汹涌,哪里是下雨,简直是在泼水,瓢泼般白茫茫的一片,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简瑶的手腕上再度被盖上山海关的红戳,就像给猪肉盖章似的,毫无尊严可言。
几人心急如焚钻出马车底下,简瑶转身朝着马车前头的少年再次含笑致谢,又朝马车窗户的方向欠身感谢。
眼瞧着几个犯人躲到了牛车和马车下挡雨,简瑶扭头看向停在右侧的黑色马车。
那十七八岁的圆脸少年穿着蓑衣斗笠,正在吃豆腐,一块雪白莹润的豆腐,豆腐上还捻着一撮碧绿小葱。
但从踏上贱民之路开始,他们就被从逐出族谱,死后不得入宗祠。
又抓着马鞭在雨水里搓揉干净,这才客气地才将马鞭捧给那浓眉大眼的圆脸少年。
二房一家的动静,简瑶都看在眼里。
除非是有近百身强力壮的官兵护送,否则寻常往来关内外的商旅,几乎都会花些买路钱,与官差随行。
而其中负责审讯、缉拿、保卫、押解、验尸、征粮各项事务的公差隶卒都属于贱民之流。
一只脚不甘心的落下,此刻开始,她彻底迈进了地狱。
可冰冷的雨水却顺着脖颈儿砸进皮肉里,她吸着鼻子,猛不丁呛了一口雨水。
押差班头老陈满脸堆笑,正对几个上官点头哈腰讨好。www.yayishu.com
但见蒲笼车厢里装满白菜、红薯、土豆、萝卜、卤肉、风干肉条、干挂面、酸菜、馒头、油盐这些物资。
出了山海关,所有道德和社会秩序准则在莽莽林海雪原中,都将灰飞烟灭。
出了山海关,需穿行于荒无人烟的古道和虎狼出没的林海雪原,时常数日无法到驿站补给物资,故而用上了蒲笼车。
“快些快些,点卯了!”
今日押差班头老陈乐得露着牙花,他掂着布袋里的银子,好几年没这般走运过。
“一号,囚服各穿各的,不准私自调换,再敢违背责打三十棍子。”
这些人好巧不巧都是去宁古塔,而非关外热门之地盛京城。
挂在她脖子上一路的两个骨灰坛,终于被拿走核对,简瑶盯着被人当酒坛子般摇摇晃晃拎着的骨灰坛,不免兔死狐悲。
老陈心情不错,乐呵呵去蒲笼车里取出几件崭新的棉囚服。
简二夫人颜氏阴阳怪气讥讽。
“好。”简知荇是几个兄弟姐妹里年纪最长者,虽然心中怨恨吴氏,他还是沉着脸往吴氏身边挪了挪。
她吓得站起身,顿时吃痛的捂着头顶,她给忘了,自己正躲在马车底下呢,猛的起身正好撞的眼冒金星。
取来棉衣的小妾张氏满眼心虚的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挨着二爷身边坐下。
这些押差或出于当押差可免除沉重徭役之苦,或想傍上吃官粮,恃强凌弱,从而当上贱民。
“本来就是不要的,拿去吧。”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苏培盛自然能做主答应。
苏培盛接过马鞭,正要转身掀开马车帘子请示爷的意思,倏然马车内传来山沉水寂般清冷的声音:“可。”
此时简瑶的两个堂哥,十五岁的简知荇和十四岁的简知煜也换上了棉囚服。
密集的雨水砸在额前脑后,简瑶疼得蜷缩成一团,像鸵鸟般,把脑袋埋进臂弯躲雨。
“颜静姝,你该后悔当初让你父亲用强权逼着我娶你,如今你与我流放宁古塔,你几个庶兄弟正闹着分家,你爹的坟地都没选好,他死无葬身之地都是报应,你与我流放,也是你应得的报应。”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草丛边丢着一团半敞开的油纸包,里头露出几块残缺的豆腐。
《大清会典》规定:民军商灶四民为良,奴仆及倡优隶卒为贱,具体来说,贱民等级包括奴婢、娼优、乐户、惰民、九姓渔户、疍户、佃仆和公差隶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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