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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青州有孩子的人家拿来吓唬孩子晚上别乱跑的吗?

    张凤儿抬手拭泪:“是我不该麻烦小姐。”

    晋琬灵道:“三姨父的确背着孟云有私生子,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跟韦娘的,而韦娘的孩子不知怎么没了,才用你骗了三姨父。”

    晓兰道:“我们家小姐前年出的青州,临走时特意叮嘱我,要是哪天琬灵小姐回来,一定要将这药方子交给小姐。”

    晋琬灵:“当年我三姨父和婢女生的孩子去哪了?且那婢女既然是孟云的心腹,又如何在她眼皮底下顶着个大肚子,她并未出嫁,不怕引起孟云的疑心吗?”

    魏楠惊拿着荷包,赔上笑脸,客气地打发走那几名衙役,他叫店小二帮自己把人扶起来,手指去探张凤儿的鼻息。

    魏楠惊的目光“无意”地再次看向晋琬灵,她的目光长久地滞留在楼下被殴打的女人身上。

    郁彷要是真嫁给了他,迟早会被恶心死。

    晓兰摇头:“除了这张药方,我家小姐还托琬灵小姐办桩事。琬灵小姐虽不是自出生就在青州长大,也当听过那句童谣‘夜半妖怪张血口,吐出小儿哇哇哭’。”

    张凤儿脑子虽转不过来,也知有些事不该她多问,老实地服下苦涩的药丸,她下床跪在晋琬灵面前,央求道:“许久未见本不该一上来就叨扰小姐,但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我都快放弃了,直到看到了小姐,求您再帮我一次......”

    正义的客人说:“无法无天的疯婆娘,就该打死她。”

    时间过去太久,姚大娘是再也记不起别的事,不过今天又白得了些银子。

    张凤儿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晋琬灵的那一刻,眼中蓄满泪水,刚才她被打得那样狠,也没掉一滴眼泪,此刻看到晋琬灵如看到自己亲娘,潸然泪下。

    她说到末尾,整个人已耷拉下去,头深深埋下。

    魏楠惊去外面打听了一圈,近几个月丢小孩确实只有张凤儿一人,算是今年头一桩。

    她被父母推远,失去了孩子,无牵无挂,死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次,就算是被打死,她也不会求饶了。

    晋琬灵扶起她:“你太高看我了。”

    晓兰:“青州每年至少三名孩童失踪,我们家小姐一直怀疑此事并非偶然。”

    ·

    杜宗望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听晓兰的意思,郁彷要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她?

    直到她来青州的第二年,夜起时迷迷糊糊听到孟家长辈的低语似乎议起此事,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侠客打扮的男人在里头,神情颇为义愤填膺,而后丢小孩的事才在青州减少。

    晋琬灵道:“不对劲。”

    在场的人中有客栈外停留看戏的路人,有客栈的客人,打杂的,他们中不少人附和黄渠的话。

    多年未见,晓兰还是一眼认出晋琬灵,随后狐疑地瞥了一眼魏楠惊。

    路人说:“是那个疯女人先动手的,我看到了。”

    过去青州治安不好,小孩失踪并不少见,晋琬灵记忆中她刚到青州时,百姓们跪在知府大门前,请求彻查小孩失踪的案子,依旧无果。

    姚大娘言:“韦娘那会子在育幼堂好好的,突然病了,一病半年,人都没怎么出过屋子,后来我再见到她,胖了好几圈呢。”

    仿佛身体都要被压碎了,张凤儿始终没吭一声。

    三个衙役围着张凤儿,将她当畜生一样踢踹,黄渠的一脚踢偏,撞上的长条凳直接被踢飞,他恼火的一脚踩在张凤儿的背上,恨不得就此将她踩成肉泥。

    杜宗小声道:“是她先袭击咱们,咱把她带到衙门去处置吧。”

    不过依旧有这样的事发生,而数量微妙地稳定在了三、四名。

    晋琬灵的眼神变得锐利:“与郁家有关?”

    不过郁彷从不要求她晋琬灵跟她一样做个侠女,只要在她惩恶扬善后,晋琬灵鼓鼓掌,她便很满意了。

    二人又回到豆腐西施姚大娘那儿,盘问起一些往事。

    “丞相夫人......我就知道是你。”她哽咽道。

    郁彷是跑了,又不是死了,她自个儿上心的事儿,不会那么没担当的让别人卖力。

    她怕晋琬灵不相信,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此事我家小姐不便去做。”

    魏楠惊放了只药瓶在桌上,晋琬灵拿着走到床边,抖出一粒交给张凤儿:“吃了吧,有益于你的伤口恢复,还有以后叫我晋小姐。”

    张凤儿与地上那名衙役搏斗时力气逐渐发弱,被那人抓住双臂往外使劲一推,从上面的位置推翻,拿酒杯的衙役来不及收手,酒杯砸到了地上的衙役。www.yinggewx.com

    男方不是别人,正是郁老爷姐姐家的儿子,郁姑姑膝下无子,将庶子过继到自己名下,为了加强感情,很希望娘家侄女能嫁过来,如此等她年老时,也不至于家里连个血亲都没有。

    晓兰拍着胸脯保证:“千真万确!”

    她是小姐最信任的人,留在青州就为了这一天。

    好痛。

    黄渠指着脸上的伤口,大声道:“你怕个屁!你看看我脸上,流了这么多血,兄弟们也看见了,是不是?!”

    她想起许久以前,不,是不久以前,她死去的丈夫也打骂她,她害怕他继续打她便跪着求饶,他心情好了会停下,心情不好会打得更来劲。

    魏楠惊:“我们魏国有个习惯,就是再不想认的故人,一日遇见两次,打个招呼不过分。”

    她与郁彷是闺中密友,很熟悉她的作风,她从小便行侠仗义,爱管闲事,和自己相去甚远,两人能处成好友,纯属意外。

    晋琬灵又问了韦娘何时出逃的,姚大娘想破了脑袋,也记不起具体的时间,她只记得,似乎是在韦娘的那个妹妹去世以后。

    张凤儿猛然想起一桩事,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去城东的胭脂铺子找到一个人,将她带到晋琬灵跟前。

    晋琬灵:“少子凝是何物?”

    “你想什么呢?”魏楠惊问。

    张凤儿瞳孔一震,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小姐......”

    只可惜她太痛了,痛得无法激昂地喊出一声:“老娘跟你们拼了!”

    魏楠惊:“什么不对劲?”

    郁彷比晋琬灵小上几岁,却早已过了女子出嫁的适当年纪,几年前郁夫人病逝,郁家再无人能护着她,郁老爷的续弦看郁彷应当是极不顺眼的,在前年给郁彷定了一                                                桩婚事。

    “醒了?”

    客栈打杂的说:“诶诶,别脏了我们客栈的地儿。”

    待人走后,晋琬灵重重拍了一下栏杆。

    晋琬灵:“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晋琬灵劝道:“人活一世,能保全自己就很不错了。”

    晋琬灵:“你确定这是你们小姐托我去做?”

    晓兰很会维护自家小姐,青州城内对郁彷用的可不是出走,而是大逆不道。

    晋琬灵的手搭在栏杆上,指尖压出白色,她望向他:“当我欠你的。”

    此人名唤晓兰,从小服侍在郁彷身侧,现今在郁家胭脂铺负责给青州城中有钱人家送货上门。

    “行啊。”魏楠惊抛了抛沉甸甸的荷包,快步走了下去。

    郁老爷也有心拿女儿帮姐姐一把,无视掉郁彷的反对,收了姐姐家送来的彩礼,把女儿关进闺房中绣盖头。

    晋琬灵:“你往后打算如何自处?郁记粮店为何会将你撵出来?”

    误伤同僚的衙役杜宗抓住张凤儿的两只手,反扣着将她的脸压在地上,黄渠先将自己脸上的血抹在张凤儿身上,又对准她的后脑勺狠狠扇了一巴掌。

    床上的女子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晓兰目光郑重,如同交接大国机密一般,还不忘拍自家小姐马屁:“我们家小姐料事如神,算到琬灵小姐一定会回来的,请琬灵小姐抓住那可恶的......”

    晋琬灵打开那张素纸,首行写着“回春玉颜妙龄方”几个字,后面写的药材的确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不过末尾那道少子凝,闻所未闻。

    那是白日在粮店门口的女人。

    夜黑风高的某天,郁彷身上长了对翅膀飞走了,这是胭脂铺里其他郁家下人打听郁彷时,晓兰随口胡诌的。

    晋琬灵和魏楠惊走到郁府对面,郁府门口搭着粥棚,三个郁家小人正在给流民施粥。

    “打住。”晋琬灵将药方子一掌拍桌上。

    谁说收了你的钱就要帮你办事?一个女人哪来的脸跟他争论人情道理?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在试图反抗,攻击他脸面。

    魏楠惊:“所以只要找到韦娘,我就能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被砸中的衙役黄渠捂着额上的伤口,血线挂在脸上:“你!你还不快把她擒住?”

    郁姑姑的儿子晋琬灵也见过,心比天高,自称鸡窝里飞出的凤凰,谁也瞧不上,连知府家的女儿都配不上他。

    三楼今日只来了一对客人,底下人望上去,想象力丰富的会猜那二人是混江湖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女子嘛......神神秘秘。

    张凤儿被打得流了鼻血,好在还有呼吸,她躺在地上,仰视着斜上方,恍惚中看到一抹淡淡的紫色身影,像一把伫立的剑,她莫名想到丞相夫人,可能因为她也在自己危难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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