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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泪水顺着青木修的脸颊落下,滴在诸伏夫妇墓碑前的地上,很快就融于泥土消失不见。

    虽然诸伏兄弟两人都没有刻意提起,但青木修还是把“去看一看诸伏夫妇”这件事放在了心上。www.heyanshu.com

    诸伏景光的大拇指轻轻在青木修的手背上摩挲几下——这是一个充满安抚性的动作。

    青木修脸颊的肌肉终于不再那么紧张,他尝试着挤出一个笑容,但眉宇间的悲伤根本抹不开。

    诸伏景光亲了亲他的眼睛,“不要自责。”

    青木修嘴唇张张合合,一连吐出了好几个气音。他双手紧紧握着,指甲都在掌心扣出了血。

    恐惧、迷茫、痛苦和思念一样不少,它们极为懂事的藏在了最角落,让诸伏景光自己都没有发现。直到今天,才真正爆发出来。

    太久没能来看过父母,诸伏景光满肚子的话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诸伏景光先笑了一声,他的眼泪都还在眼角挂着,可是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青木修侧过头,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

    “……”

    诸伏高明长长叹息一声,把两个弟弟都紧紧抱进怀里。

    他把青木修往前推了推,“让他重新和你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诸伏景光站在后方,全神贯注观察着青木修的状态,只见他突然后撤了半步,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一切都过去了。”

    “……”

    后背一热,原来是诸伏景光从后面抱住了他。

    “没有人怪你。”

    青木修微微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似乎是想确认诸伏景光不会就此离开自己。

    青木修有点搞不清,也不想分清楚。

    他原本就把头埋得很深,现在更是连脊背都弯了下去。

    以前诸伏景光在执行任务,个人档案直接被封存,只能由诸伏高明承担起祭扫的工作。

    正前方只剩下了青木修一个人,这一片小小的空间立刻陷入了一阵窒闷的沉默,但是后方并排而立的诸伏兄弟都没有去打破这一阵沉默。

    说到底青木修和诸伏夫妇都是组织黑手下的受害者,受害者之间没有互相责备的必要。

    “我现在很好,很幸福……”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兄长,身后还有父母,他终于可以放下肩膀上的担子肆意发泄一次。

    一无所有的杜林标和组织一起被彻底埋葬在了过去,而活下来的青木修却拥有整个世界。

    他并非嚎啕大哭,相反,如果不是因为距离足够近,诸伏兄弟几乎都听不见他的啜泣声。但是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心中的痛苦。

    当年往事又重新浮现在眼前,青木修用力眨了下眼睛,“你们的感觉没有错……真的很谢谢你们……”

    究竟是身体被太阳晒得发热,还是心里的温暖带来的错觉?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不是非得刨根问底弄个一清二楚才好。

    “稍等。”

    今天的墓园没有青木修想象中的寒冷,甚至还有阳光,站的久了都能感到一些暖意。

    “……我是……青木修。”

    “对不起……”

    “哥,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

    诸伏景光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转递到青木修的手心,抚平了他心中的涟漪。

    青木修动作一顿,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他终于能歇一歇了。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身后的青木修一下子拽到了身边,“这是青木修,是我的爱人。”

    转眼已经是周日,青木修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向诸伏景光提起。

    把心中的话一吐为快后,诸伏景光难得露出了些许紧张。

    他们从未离开。

    诸伏夫妇安葬在差不多是墓园中心的位置,看得出来常常有人打扫,墓碑前放着一束未完全枯萎的鲜花,也没有浮尘。

    诸伏高明摇摇头,冲着诸伏景光比了一个口型。

    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日,一路走过来墓园里只有零星的人,这就显得他们这三个人有些显眼了,注意到他们的人都会略有好奇的看一眼。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必须一鼓作气,要是半途打起退堂鼓,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时间,只有青木修的呢喃在空气中徘徊。

    知道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血痕,他才成功的说出第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

    想了好几个开头都被诸伏景光自己否决了,最后还是决定先向诸伏夫妇报平安。

    “杜林标”留给他的痕迹越来越浅淡,而“青木修”的人生却越来越明晰。

    “景光,我们什么时候……”

    诸伏高明同样动容,他冷静自持,他成熟理性,因为他是哥哥,是诸伏家的大家长,所以他才能忍住这么多年不去打探弟弟的消息,独自一人来看望父母,他知道必须有一个人要承担起责任。

    “我……”

    三个人都怔住了。

    诸伏景光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一点发热。

    他已经尽量把话简短了,但还是讲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诸伏高明和青木修就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是现在,弟弟平安回家,还带回来了另一个弟弟。

    “我……”

    “不要勉强自己。”

    “现在我和哥哥都没事了……很抱歉这些年没能来看看你们……”

    “青木!”

    他伸手就要去拽青木修,却被一旁的诸伏高明摁住。

    一朵不知名的花追上风的尾巴,轻轻落在了诸伏夫妇的墓碑上。

    “很谢谢你们,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爸爸妈妈’的概念。”

    哪怕无论是诸伏夫妇还是他们兄弟俩都不会迁怒于青木修,但是如果不让青木修这么做,                                                恐怕他日后也无法获得安宁。

    诸伏景光轻轻笑起来,“你们比我还要更早一些认识他……就是当年你们在制药公司遇见的那个孩子。”

    轻车熟路地打扫了墓碑周围,诸伏高明把位置让给了两个弟弟。

    他用力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反倒让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让他哭出来。”

    他一开口诸伏景光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扭身去找了正在处理文件的诸伏高明。兄弟两人窃窃私语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在。”

    他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顺利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诸伏景光从玄关拿起一早收拾好的背包,叫住正惴惴不安在客厅里团团转的青木修,“哥哥去开车,我们俩去外面等他!”

    诸伏景光空着的手点上他的眉心,慢慢打着转。

    诸伏景光注意到他起伏明显的胸膛,不动声色牵住了他冰凉的手。

    诸伏景光一直以为任务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并不大,没想到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青木修神情看起来像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实则心跳又快了不少。

    “看样子爸妈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青木修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柔软又哀求,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对诸伏家的歉意和自责。

    “你们很好,景光和高明哥也很好……我能活下来也是因为景光。”

    万事开头难,有了那句平安,剩下的话就变得顺畅很多,诸伏景光絮絮叨叨把自己这些年缺席的原因解释了下,又挑着说了些现在的工作生活。

    诸伏高明平和地看着青木修,正欲开口,却有一阵微风吹过,撩动了三人的头发。

    诸伏高明抢在抬头之前已经把眼泪擦干净了,看着诸伏景光的时候已然又是那个大家长一样令人安心的高明警官,“永使无亏缺,长对日团圆。”

    青木修简直要僵硬成一块木头,和墓园里其他的石碑融为一体,要不是诸伏景光还在拖着他前进,恐怕短短几百米他能走小半天。

    今天本应是个无风天。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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