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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承认,教孩子方面,大儿媳远比她强得多。

    厨娘面上略过一抹羞赧,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小娘子,你那个酸辣汁子,是如何调的味?”

    谢梨放心了,美滋滋哼起了歌。

    大嫂怎会知晓他的心思?

    厨娘闻言,心中了然,其实早在开口时她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如今被婉拒也并不失落。

    许樱桃停下咀嚼的动作,扭头看他:“怕啥?”

    “这是借你大伯家的二百文。”

    一家人便“咔嚓咔嚓”啃着黄瓜,等着葛家人来结账。

    ……

    葛家庄后厨。

    许樱桃登时收得心安理得。

    汗水冲刷过睫毛落入眼中,蜇得姜氏眯起了双眼,她忙抬袖擦拭,却很快濡湿了一片衣袖。

    许樱桃笑道:“世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并非无法改变自己的人生,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咱家不就是现成的例子,至于他人的看法,更无需放在心上,那些人都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你管他们想什么,学学阿梨,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从不往心里搁。”

    出得葛家庄,也才过了半上午,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和青草的气息,蝉鸣在林间此起彼伏。

    “放心,吃得起!”许樱桃收住笑声,“外债只有三两多银子,还清后还剩一两多呢,保准让你吃肉吃个够。”

    炖肉期间,许樱桃还调了一碗香辣蘸水,用来稍后蘸肉吃。

    饶是许樱桃早有准备,但面前这锭少说也有五两的银子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想接又怕有诈。

    她先前在厨房尝了尝,酸辣交织,风味独特,却不像是茱萸能调出的滋味。

    许樱桃将她脑袋重新按下:“没你的事,继续吃。”

    许樱桃温声解释:“这位姐姐有所不知,凉粉吃法其实远不止这些,只是眼下时间不充裕,我也只能准备这几样,还望姐姐莫怪。”

    “这三两四钱,是郑村长家的。”姜氏将几粒银子放在一处,又恋恋不舍地摸了摸。

    一家人推着家当,走得满脸通红冒汗,步履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以防被村中人议论,一家人照例是绕了远路回家。

    谢柏若有所思地颔首。

    许樱桃欣然应下,又问了些注意事项,约定好每日送货上门时间,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啃了口黄瓜,许樱桃继续趁热打铁:“小柏,我方才见你来的路上都好好的,可一进这庄子就束手束脚,低着头不敢看人,可是觉得自己太寒酸,怕被人看不起?”

    可惜长子没福气,两人没能留个后。

    谢梨望着笑得直不起腰的三人,满眼茫然。

    如今有钱了,许樱桃再不必抠抠搜搜精打细算,很是豪气地买了两斤盐巴三斤素油、十斤精米精面、还有两斤醋两斤酱油一斤芝麻酱、外加辣椒胡椒之类的调料、又打了一壶黄酒、买了几个碗碟和木盆,最后还割了两斤五花肉。

    姜氏则是无限感慨。

    后厨人来人往,以防碍着别人做事,许樱桃带着娘仨等在屋檐下,厨娘热心肠,还给他们一人拿来一根黄瓜解渴。

    许樱桃笑道:“凉粉可担不起这么大的功劳,说到底心病还须心药医,那嬷嬷才是你家小姐的病根,如今病根拔除,她的心结自然就能解开。”

    空气中弥漫着即将卸下重担、迈向新生活的轻松气氛。

    许樱桃自当不去戳破,只是朝谢柏得意一笑:“你看,我先前说什么来着,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总归会越来越好,没骗你吧。”

    谢柏也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无论是和大户人家的小厮打交道,还是主动提出给葛家人做饭,亦或是进到这比镇上还要豪华的庄子,桩桩件件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柳芽兴冲冲跑了回来。

    凉粉娘子许樱桃闻言,忙加快手上动作,将虾仁、冬瓜、香菇片、绿凉粉依次下入高汤,待烧开几滚后,又加入少许猪油、盐巴、葱花调味,一份滋味鲜美老少咸宜的养生汤便大功告成。

    柴火灶热力猛,不到半个时辰,汤汁炖的奶白,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五花肉也炖的酥烂,筷子轻轻一夹,都无需用力,皮肉便能轻松分离。

    离开时,先前送黄瓜的厨娘叫住了她。

    再没有比吃肉更重要的事!

    婆媳二人将各家

    柳芽端着吃食去交差,许樱桃则向阿昌道谢。

    她本就想狠宰一笔,岂料葛家人这般上道。

    “刘婶子家的一百文。”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食不知味地嚼着黄瓜。

    尤其是老夫人,因着年纪大牙口不好,又常年有些出恭困难,昨日尝了半碗后,竟格外通畅,想来今日看到这些也会喜欢得紧。

    娘仨包揽了收拾期清洗家当的任务,许樱桃则负责处理食材做饭。

    柳芽却直接握住她的手,将银子塞给她:“往后一个月,每日都送凉粉过来。”

    谢柏的瞳孔骤然一缩。

    谢梨皱巴着一张小脸,闻言满目认真地望向许樱桃:“大嫂,钱都还了债,那咱们往后还能吃得起肉吗?”

    许樱桃当即宣布:“咱们今日不仅还大伯家的钱,其他几家,都还!”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她这话有问题吗?完全没有!

    虽说一家人身子亏空需要吃肉补补,但维生素和膳食纤维也必不可少,许樱桃凉拌了一大碗拍黄瓜,多多放了蒜,香得很!

    柳芽见她不贪功,越看越顺眼,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拿着吧。”

    谢柏郑重其事地点头:“大嫂说得对。”

    肉铺老板有事急着收摊,大方送了几根没什么肉的棒骨做饶头。

    这一次不是为了盘账,而是为了还钱。

    片刻之后,柳芽凝视着托盘上那一碗碗精心雕琢、形态各异的凉粉,不禁有些怔愣。

    为图省事,她干脆将棒骨和两斤切块的五花肉一锅炖,无需添加太多佐料,一块拍碎的野姜,一团葱结,外加一大锅清水即可。

    阿昌忙赔着笑脸道:“那凉粉娘子正在准备,马上就好,柳芽姐再等等。”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许樱桃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机会从来都得靠自己争取,想啥也不干就把钱赚了,世上就没有这样的好事。”

    这调子越听越熟悉,许樱桃竖起耳朵。

    由奢入俭难,尽管才过了两天好日子,她已然舍不得。

    回程时,每人肩负的重量远比来时重得多,可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带着满载而归的希望,谁也不觉得累。

    谢柏蹲在许樱桃旁边,忽然问道:“大嫂,你不怕吗?”

    “早听得你将凉粉买了回来,为何迟迟不送去前院?老夫人和小姐都等着吃呢。”柳芽神情有些不悦。

    “姐姐见谅,这是我家的秘方,实在不便轻易示人。”许樱桃笑得友善,“若是姐姐爱吃,我往后每日都会为姐姐多备上一份。”

    若不是阿昌安排了厨房和食材,她哪能准备出这些花样。

    毕竟这两样凉粉性质都有些寒凉,长期大量食用必将有损脾胃,许樱桃顶多想当个奸商,却是不想害人。

    加少许盐调味,即可出锅。

    凉粉共有四碗,或淋着晶莹剔透的薄荷糖水与桂花蜜,或点缀着果粒蜜豆与牛乳,或浇了少许红油料汁,或加了什锦菜蔬做成热汤,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她今日总共准备了四十八块绿凉粉,十六块冰凉粉,不算多,但均摊到葛家人头上,哪怕是大胃王也吃不消。

    饭后,两个小的负责刷锅洗碗,许樱桃则和姜氏在堂屋数铜板。

    只是她都快四十的人了,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喊姐姐,心情莫名多了几分愉悦,自然笑着点头应下。

    许樱桃:“……”

    许樱桃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

    此言一出,一阵会心的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但不过片刻,这份沉默便被爽朗的大笑所打破。

    “阿梨小朋友,这大好的日子,你为何苦着小脸?”许樱桃将视线移向谢梨。

    到了镇上,一家人先去钱庄将银锭兑开,换了三两四钱碎银和一吊半的铜钱。

    有肉有菜又有汤,一家人吃得谁也不舍得抬头,只恨不得将脑袋也埋进碗中。

    不愧是洗脑神曲。

    “这是你何四叔家的五十文。”

    原来是提前预付的货款。

    昔日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的债务,一朝竟能全部清零,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

    许樱桃付钱道了谢,再看篮子,一吊钱已经花得所剩无几。

    柳芽听完她的解释,笑容越发和善:“不必,各送十块来就成。”

    其中银子和半吊钱由姜氏贴身保管,剩下一吊钱交由许樱桃采购米面粮油。

    正没心没肺啃黄瓜的谢梨突然被点名,一脸茫然地抬头。

    “哦。”

    柳芽闻言,连忙摆手,她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怪,小姐稍后见到这些,定然也觉得稀奇新鲜。

    “多亏了你家凉粉!”她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小姐这两个月一直食欲不振,人都瘦了一大圈,文大夫说这是心气郁结所致,方才端去的凉粉,小姐一人就吃了两碗,还说晌午想吃肉,夫人欣喜地直抹泪。”

    阿昌嘿嘿笑:“小意思,本来就是咱们说好的,你们先在阴凉处歇歇,稍后老爷夫人定会打赏。”

    “姐姐,往后每日也送这么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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