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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们兄弟俩,从未以彼此儿子角色交心过,”

    “是不爱我的热闹罢。”

    “不喜欢或是没爱过是不是可

    我只是那滚滚的一粒红尘,对不对?

    能三分钟听完的简报,他绝不允许多一秒,感情更是。

    乐小姐败阵了。无尽委屈形容地偎身过来,细细地吻他,要松他的领带和腰带,后者冷冷地按住她的手。他没有任何念头。

    “晏云,你教教我呀。我该如何做个人人都爱的章郁云。”

    章郁云醉得不轻,朝她喷酒气,乐小姐演技台词果真都很不错。

    “老二,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爷爷是商人,你父亲是商人,你和你母亲全是这些个商人养活的。”

    那味道他至今能呕出黄胆水来。

    “人说商人重利轻义……”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即刻女儿家姿态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怨怼章郁云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一行有多大的心理压力。

    漂亮,很有辨识性的美。

    我想一开始他是有愧疚乃至畏惧的罢,久而久之,就跌落到生疏了,彼此间豁开了鸿沟。

    *

    案前人全然不恼。他歪坐着,打量自己这个容颜俊秀的异母弟弟,“他是我父亲呀,我没不承认。那么,你去问问他,我是他儿子嘛?这些年他替我谋划过多少,我和他已经不睦到白纸黑字都没我的份了。试问一个亲娘老子,心都歪到这个地步了,我还去他妈舔什么狗屁玩意……”

    她在割腕前,烈酒服了大量的安眠药。

    章郁云,你说实话,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坐在上位上,一脸吃瓜自觉地玩手机。两队人马吵得差不多了,他才出来作和事佬,一口中听的伦敦腔,安抚臣子心,各司其职罢了,朝事不朝人,互相理解理解啊……

    章郁云告诉弟弟,他母亲在他五岁时过世了,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割腕的,那日他从幼儿园回来,进去母亲的卧室,床被下殷红的血。

    兄弟俩这样谈不出一致来的,他们一人筹码是爱,一人筹码是恨。

    没有羁绊的男女事,他觉得自在多了。

    他是个奔赴在热血一线的“刀锋战士”,平旭总部大楼也轻易不会来。最后章郁云从会上溜号出来,刚回办公室,看见晏云双腿打叉地搁在他的桌案上,人也躺在他的办公椅上,在假寐。

    这日下午三点,章郁云忙在文山会海里。

    晚间,乐小姐给他来电。

    合拍未必投契。乐小姐是个顶骄傲的人,这个时候他无声无息的沉默,已经不需要任何出口的答案。

    外人看来体面光鲜的章先生,也许会眷恋你。这种眷恋,像花木依附雨水,像旅者顺从铁轨,也像口.欲期的孩子找寻安全。其实角色换一下,乐小姐对他,也是如此。

    言尽于此。二人陷入一阵失语,重新接上话的是章郁云,“我知道了,有功夫会去看他。晏云,今天你作为弟弟来规劝我,我听得进去。”

    “不然呢?”章郁云冷笑反问弟弟。

    章郁云冷酷起来:“我以为我们之间默认是不需要分手的关系。”

    我也知道,章先生身边从不缺殷勤人。

    您允许我喜欢你嘛?

    章郁云叹一句,该和你写一笔在哪里才是。

    方秘书口中的“小章先生”是章晏云。

    “如果你是要爸那些股份,我可以全都给你!”

    倘若此处就此打住,也许他还是会同乐小姐继续来往下去。偏她头脑一热,或是男女对峙时,图穷总要匕见,挽尊的本能就是要对方难堪:

    随你去罢。你非得认为是喜新厌旧,那就这么着吧。

    她是演技还不赖,或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女人都会这一套,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什么都不在乎,到头来像个孩子反口的,全是一开始不稀罕的东西。

    就此,乐小姐摔了手里的存酒瓶,水晶质地的,愣是安然无恙地掼到地板上。

    这个局面,再执拗下去,保不齐说些伤情分的话。

    您是个很道地的商人,只是稍微出众些。

    “治的话,你作为长子出面家属签字;养的话,你出钱?是这样嘛?”

    这话章郁云绝对认可,有人天生为某一个职业而生,他极为信奉这种天赋论。

    “大哥,你太凉薄了。”

    女人不依不饶,她知道章郁云动气了,因为她打听了他的行踪。

    何以见得。

    她的住处。

    晏云不抽烟。可是兄弟俩从不避讳二手烟。

    生气。乐小姐促狭道,还有铜钿的影子。

    章晏云苦笑一声,“说真的,难怪外面传得那么难听。章仲英的孙子是儿子,儿子是孙子。”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

    哦?章郁云自己都好奇,那有什么了?

    “你知道又为什么往他跟前凑?

    章郁云闻言,笑开了花,眼角里吊捎着无尽的蔑视与嘲讽,“晏云,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尽说些天真无邪的话。我吃不消。”

    “他再不济是你父亲!”章晏云冲案前人捶桌子,“章郁云,我可怜你!你以为爷爷多宝贝你多热爱你,你不过是他枚棋子罢了,学着他的步子走路的一个没血没肉的棋子玩意!”

    何况,我们的关系,远不至于。”

    大抵女人没有男人那样冷情,两清罢了。

    “对父亲。”

    而他父亲不到一年就娶了新妻子,也有了新子。

    人心是要暖的,贴靠着那种。

    没错,乐小姐反口了。她自己当初说的互不干涉。女人矜贵在看重感情,狼狈也在重感情。

    最后二人脸面上都过不去。章郁云用一种可有可无的打量目光朝她,他说今晚他不该来的,是他自己情绪不好。看得出来,乐小姐工作也不顺心。

    章郁云没兴趣关心这些,问她讨酒喝。

    你眼里没烟火气。

    方秘书在边上忍俊不禁,不一会儿,又告诉老板:小章先生在你办公室等你。

    章晏云说着扔下一个映着市立人民医院logo的体检资料袋,父亲体检报告很不理想。

    闻得他的脚步了,椅上的人大喇喇地侧首过来,撤回长腿,慢腾腾从椅子上起身,还位给兄长,“讲真,让我没日没夜地在这样的环境里忙,我能无聊死。”

    是太情绪化。章郁云在心里批评她。

    对不起,我失态了。

    他们的父亲并不曾谋杀任何人,但是他们的感情跌进冰点,他又在人死后急急冲刷到那人的印记,至此后也从不亲近章郁云。

    当然死因无可疑。确认自杀。

    这也是明星比一般人要具有的最起码的闪光点。

    乐小姐正在上升期,她并不缺资源,也不缺金主。她坦然地承认,好欢喜章先生的身条及面孔。

    有些矛盾可以用性来调和,有些不可以。

    例会上,设计总工岩井是个日本人,他的二十四小时翻译今儿个请假了。老头在中国都待十来年了,恁是讲不好中文。

    和项目的几个负责人争执起来,那大阪口音的英语,真是笑惨了章郁云。

    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
    章郁云甫进门,乐小姐的开场白就是他们工作室的炒作恋情上热搜了。

    他关照方秘书给晏云换茶,自顾自地点烟,“我想,你不至于来试试我的座椅软硬度的。”

    他同乐小姐是在酒局上认识的,她是那日做东人请的“座上宾”。

    我和他早就从父子情分上脱相开来了。

    “哥,你多久没去爸爸那边了?”

    晏云说好几回找大哥有事了,章郁云都让他在电话里说,对方一言不合就撂电话。

    “够了。你不必说那些我听不懂的,拣重点说,是治还是养?”章郁云坐在烟雾之后,似乎还嫌不够浓重,他三两口抽完一根烟,烟灰狼藉洒了自己一身。

    比如说,爷爷那边。章郁云知会她:不要有下次了,爷爷并不多爱热闹。

    “呵,章先生是要和我分手了嘛?”

    “章先生最近身边有个小姑娘,听说您亲自替她出头料理事情。”乐小姐认为只有这样,一切才顺理成章起来。

    但他毫无开口的念头,此刻他对任何人或事都兴致缺缺。累,他只想找个无声无息的精神容留所。

    “他左心房……”

    《崇德巷12号》

    假惺惺到极致。

    章郁云唇际衔烟,右手食指揉揉了发涨的太阳穴,不动声色地吞吐一口,继而把手里的防风火机丢到桌案上,“怎么,他不好?”

    章江两家一致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母亲是因病去的,因为此前她已经在戚友圈里消失好几年了。

    乐小姐很慧黠一个人。恭维话一听就破,还反过来俏皮地揶揄他,章先生看着就是不会看电视剧的人。

    她比谁都惜自己的前程。坐章郁云身.上前,就朝他抱歉,不能公开恋情,或者干脆简单点,我们互不干涉好嘛?

    他是个极为有教养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乐小姐发现,爱恨真在一瞬间,从前她爱他这样的社交品质,如今又尤为地憎恨。

    说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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