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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漠长叹一声,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叠打印纸,扬了扬对他道:“先顾正事吧,裴大情种。”

    “说不好,”那时候的裴聿珩盯着她往来忙乱的笔尖,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这里原本是一间极宽敞的店面,凌漠把它一起盘下来,改成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投影酒柜、桌球钢琴、吧台游戏室,应有尽有,极端符合普罗大众对纨绔子弟四个字的全部想象。

    她这一去不要紧,却在易湘那里挂上了号,觉得两人在国外肯定有点什么,回国绝对还有戏。

    凌漠抻着脖子往裴聿珩背后看了好久,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你老婆呢?”

    裴聿珩说着,头也不转,便轻车熟路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果不其然,外套底下传来一阵叫骂:“裴聿珩你是不是要死!”

    现在看起来,得好好查查账了。

    裴聿珩手底下一顿,垂眸整理袖口,没搭腔。

    “什么叫还可以,”沈靖舒追问:“哪一枚还可以?”

    沈靖舒摇着头再次躺倒:“哎,没救了你。”

    那时他们都刚刚回国,沈靖舒好好的集团千金不当,非要去创业,结果家里不支持,她丧着一张脸去裴家老宅找裴聿珩借钱,没想到裴聿珩早就不住入学资料里填的那个地方了。

    骂人的是天宫集团的大小姐沈靖舒,人不如其名,最大的爱好就是找个地方瘫着,只有出去见外人时才有个人样,其余时候,只要有个表面积能放得下她的地方,她一准瘫在上面。

    凌漠对他这种反应又新鲜又莫名:“人都在你跟前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一个样,还玩暗恋呢?”

    裴聿珩还是不响。

    门口侍应生早就被交代了,见到裴聿珩便带着他从外侧楼梯进,踩过一条发着幽幽蓝光的走廊,上了酒吧二楼的房间。

    裴聿珩一进门,先对凌漠点点头,凌漠“哟”一声,拎了瓶酒过来:“还挺快。”

    “你去我们家演戏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有今天?”裴聿珩冷笑:“沈小姐?”

    沈靖舒懒懒应了一声:“随便吧——哎对,”她忽然翻起身:“戒指怎么样,妹妹喜欢吗?”

    时隔多年,裴聿珩想起她这句言事若神的箴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沈靖舒做的是珠宝生意,她本人是极优秀的珠宝设计师。国外念书那会儿,裴聿珩占尽了这个方便,他给温今遥定做的十七枚戒指,每一个都出自沈靖舒之手。

    梦的内容他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冷寂和潮湿,胸口的凝滞感甚至超过任何一次惊恐症发作时的窒息。

地方背后的老板极擅经营,短短一年,灵蛇已经快成为南城的地标建筑,但老板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神秘至极,被大家传得神乎其神。

    这地方是他跟两个在国外时的好友共同投资,他人在北城,所以只给钱,其余的不太管,凌漠那个大少爷,隔三差五找他哭穷说要倒闭了,他也怠于过问,每次就给钱了事。

    裴聿珩想起这些传闻,轻抬了下嘴角。

    沈靖舒看他半天:“裴聿珩,你不会到现在了,才送出去一枚吧?”

    “明天有工作,不喝了。”

    有时候她笔下一刻不停地画着设计稿,没好气地怼他:“你就这么爱她?”

    沈靖舒夸张地叹一口气:“爱恨交织才最难将息,你看着吧,你们两个,还有得纠缠呢。”

    “再等等,”他眼底空茫着,轻声道:“底牌当然不能在一开始就亮出来。”

    裴聿珩慢条斯理换了鞋,道:“我不可能带她来见你们这些……”他停了停,似乎是在比对哪个词更难听:“你们这些杂碎。”

    沈靖舒的声音闷在衣服底下:“再给你说一遍,我没演,那天我就说了一句话:我找裴聿珩。”

    有戏是不可能有戏的,因为沈靖舒是拉拉。

    对于这种弱智问题,裴聿珩等闲是不理会的,但今天他忽然想起在飞机上做的那个得而复失的梦。

    裴聿珩想起温今遥看着钻戒时亮晶晶的眼睛:“还可以。”

    凌漠名字取得霜寒水冷,实际上是个属喇叭的,一激动就吵得人耳朵疼:“谁是杂碎!谁是杂碎!沈靖舒!他说你是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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