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角落的爬行动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阴暗角落的爬行动物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彼奥什单膝跪下了,却感觉精神上胜出一头。

    他怀抱着花瓶的手被她拽过去,摆成即将砸下的姿势。只要放弃对重力的克服,马上就能看到“细腻光滑的面团”。这绝对是地狱迷途的恶魔,天堂可以有遗落人间的天使,地狱怎么就不能没有迷途的恶魔?它要回家,要向同伴炫耀它的功绩……

    《happy ending[红与黑]》

    彼奥什觉得那个花瓶就不错,她又把花束拿出来,把瓶子双手递给他。瓶口狭窄,下身圆润,一只手用上些力气就能拿住。

    “要向他说明,就要把你所有的观念告诉他,小到日常,大到信仰。可这也还不足够,只有切身的体验才能‘感同身受’………”

    想到这一点,她更加得意了,甚至灿烂地笑起来。

    “我听得懂您都在说什么,”她漫步至四壁,随意地敲击几下,轻快的声音在两人心里重如千钧。“但您要清楚,想要一个人站上法庭,就必须有罪证。确凿的,毋庸置疑的罪证!那么死尸不是最好的吗?一个人可能失去性命,另外一个必然殒命!看起来,我的言行很让您失望吗?”

    ‘为什么它也在审视我?’

    日记本已经荣升为记事本,只记录重要的事物,少了几分文学色彩,消耗量随之锐减。可就是这两天,她用去四张纸,密密麻麻的墨痕几乎填满了每一张纸的全部面积。只好从最近的看起,那里还算工整。

    这几天彼奥什没有四处走动,除了必要的事物,她深居简出,也不愿意和他人来往,有的人几次三番来发送请帖,都叫她推辞了。她正在强烈地恐惧未来,也在恐惧自我。

    “鉴于我们都是未遂的嫌犯,我不得不回敬您一句:您也一样,先生。”

    赛费感觉眼前的彼奥什突然离得很近,连他和她心脏共振,呼吸同频。就在屏住呼吸,含情脉脉之时,那张狡黠的精灵一样的脸上,突然钻出两个尖锐而诡异弯曲着的犄角,笑容也变得狰狞了许多。赛费还猜到,她身后会有一条细长光滑的黑色的尾巴,像某种皮毛很短又油亮的尾巴,而不是狗的,猫的……牙变尖了,指甲也变得长而锐利,皮肤“冷冰冰的”,眼中也闪烁出欲望的光芒——鼓动他人犯罪的光,以人的苦难为乐的光!

    “良心的法庭?”

    赛费颤抖地应答:“您会到法庭的审判的……”

    彼奥什反而格外欣喜,好像这样捉弄别人既是合理的,也是应当的。

    她居然憎恨起阳光。这时候太阳明媚得很,无孔不入,能照耀一切角落。彼                                                奥什原本是很喜欢热烈的阳光的,却在那天下午专门叫房东翻找出冬季使用的窗帘,天一亮就拉上,后来干脆不拉开了,毕竟月亮和太阳是一丘之貉。她没日没夜地点着烛火,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凌乱不堪,写着写着就画起画来,画了一会又写上了。至于吃饭洗浴等事物,也不由时间控制,而由人的感受来操控。当她感觉腹中饥饿,那一定要忍受一阵子,必须要等到咕咕直叫,她才窃贼一样掀起窗帘一角,光的亮度决定了她能否用餐。

    赛费拿起送来的花束,靠在窗边,看彼奥什走入人海,那头蓬松的黑发其实没有任何独到之处,很快就泯灭于人潮之中。

    问号的一点完全是一摊墨晕,羽毛笔在纸上长时间驻足就会留下这种痕迹。和这类似的痕迹不少,往上甚至还有阴过几页的一块几乎溃烂的地方,彼奥什觉得它很不好看,又在外面画了一个眼眶,不仔细看就是一只眼。她最擅长画眼睛,在半页纸上画了一大片,从四面八方向纸张以外的世界看去。

    彼奥什当时就是这样想着,在眼睛们看向的中央,画了一个火柴人,又逐渐丰富细节,画出一个大众化的黑影。她在瞬间燃起对艺术的渴望,源源不断地作画,连上面的那个“故作的懦弱能否安慰人心”的问题也不管了。抽象的,没有五官(或者五官格外潦草)的人好似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被生产出来。他们穿着夸张的服饰,摆出受到束缚的动作,这动作逐渐奔放,好像交响乐的递进,出现人类无法企及的扭曲张扬。正是人无法企及,画从人变成形状,从形状变成线条,线条又变成文字。

    赛费始终记得彼奥什当时的眼神,坦诚率真,不加任何抵抗,她就坦白自己的罪行。可与其说是坦白,不如说是陈述,第三人称地陈述。在会面时他看到了这样的眼神,在庭审上他会看见这样的眼神,还有宣判时,探监时,死亡降临之际。她总是无意识露出这种超乎常人的神色,带有践行天意的傲慢。

    “既然阁下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强求。”

    “您瞧,我够照顾您的了。您为什么还不动手呢?为什么还不动手呢?为什么……”

    “算了,让我们聊回案件的话题吧。您喜欢庭审,喜欢法庭上的辩论,我则喜欢对案件探索和破解的过程——但是我们都对谋杀抱有热情!我喜欢听谋杀案如何被发现,警官又如何进行调查,追捕犯人。往往尸体是被无辜之人发现的,或者在井里,街头,或者荒野——当然,地下室也是一个好地方!我亲眼见过死尸,那皮肤看上去就冷冰冰的,苍白没有什么新奇的,可那还泛着灰色。有点像摆了两天没有清理的白瓷娃娃。那人是病死的,临死前陷入昏迷,姑且算作入梦,能在梦境中离去真是幸运。他的神态格外安详,可那些谋杀案被害人就不一定了对吗?鲜血久了会变成黑色,满溢这铁锈的味道,您眼睁睁看着凶手离去,却无法报仇。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连一刀致命都是好的。假使是乱刀砍来,失血而亡,那您会感受四肢变得冰凉,生命一点点流逝,憎恶的或热爱的都就此终结。哈!您为什么脸色苍白?真奇怪了,刚刚是我,现在又是您,难道这里有鬼魂不成?”

    “对,我会站上良心的法庭的。”她最后整理一遍衣裳,还想去安抚一下对方,她现在也很恍然。自己应该拿他那未遂的绑架做筹码威胁他呀,怎么又变成了一次诡异的施暴?

    “恶魔!!!”

    赛费一瞬间挣脱了她的双手,狠狠把花瓶砸到墙上,把侍卫吸引来了。赛费随意应付了几句,倒是让自己冷静不少。扭过头来,看到彼奥什依旧微笑着看向他,又马上恐惧起来。

    “够了!够了……”

    彼奥什迅速收拾好自己,当即要离开。却还想着要留下一条后路,终归不能闹得太僵,于是她在门口回头,诚恳地说:“赛费先生,请您原谅我的过错吧。假使没有这样手段,我……不多说了,愿您早日康复吧。”

    一个巨大的“命”写在中间,彼奥什变换各种字体去书写它,这就占去这一面二分之一的面积。在写到一个连笔时,她沉思许久,随意地增加几笔。“命”就变成一个侧脸。她被深深地吸引过去,为了塑造一个不知名,甚至不存在的人的侧脸,她要求文明的标准为这个“人”服务。大量练习下,她终于看清这位夫人:鼻子尖锐高挺,眼睛目视前方,嘴角露出从容的笑容,

    彼奥什不知道有人看着自己,她的脚步逐渐放缓了,甚至有些沉重。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点点挑衅就可以激发这样的暴戾?她把自己个人的情感无意识压抑太久了,有时候完全忽视自己精神上的疲倦难安,而且并不是为了忽视它而去忽视它,她根本看不到这种通过加快心跳表现出的不良预兆。而结果就像天上的云层堆积,终会降下瓢泼大雨。

    “唐先生,够了。我知道了……您……在下还有一些要事,不便……作陪……”

    赛费阴沉着脸,又带着期许的目光看向她。

    我们可以说,她在向自己处刑。

    “我理亏,把某人伤的更重,就请您先来吧。如果您嫌这种办法过于凶残,那还要麻烦您拿来手枪。诶呀!您怎么还坐着呢?那样是打不到头的——顺便一提,那大脑就像是白嫩的,细腻光滑的面团,只是把水放多了,还有千沟万壑。嗯……也可以说是把面团扔进水里,在狠狠抓上几下的样子。周围一层膜是半透明的,淡粉色还带着灰色的——您为什么还不起来?哦,您的伤情。”

    ‘他不可能动手。’

    彼奥什一直不喜欢决斗,不过拿来当作工具也是不错的。她摆出手势,朝脑袋“开了一枪”。

    赛费虽然被这个宏大的词汇震撼到了一瞬间,但马上又冷笑出来。他还没有完全失去对它的信任,但只把它当做一个装饰品。

    一些人精神状态格外良好,在平常小事上思虑再三,可越是孤注一掷,越有勇气和魄力,倘若没有恰当的条件,这种人可要平庸一生。

    “对,良心。人人都有良心,一旦做下什么事情,违背了这项原则,必然要受到它的审判。”彼奥什看到赛费不解的表情,放弃了拿这个来说服他的想法。

    “我们最终都会站在良心的法庭上,先生。我们彼此能比对方好到哪里去呢?愿上帝保佑您!再会吧,先生。”

    与后半句话之间,相隔一串漫无目的的波浪花纹,是从字母中抽象出来的。好像出神了一小会,又突然想起正事,继续写到:“性格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塑造的?”

    “亲爱的,”她甚至用上了生前的一些词汇,“我现在乐的想死!真是好一出社会与人性的实验呐!感谢您这伟大的奉献者,就像生物学者感谢无私奉献的小鼠一样!您……”

    赛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场面,但彼奥什愈发狂热的语气让他回忆起某些不好的事情。他瞪着她,却在彼奥什靠近时向沙发里缩了缩。

    听到“小鼠”,他马上流出眼泪,好像又一次被死亡威胁一样。

    今天运气很好,拉开窗帘完全看不到光,彼奥什愉快地出门用餐。当她细致地锁好房门,我们就可以毫不顾忌地翻看她的日记本了。

    “您会站在法庭上的,您所说的良心的法庭之上。”

    “那我们或许可以修复这个错误,您的或者我的。没办法,命运何其吝啬,只允许我们一人‘梦想成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happy ending[红与黑]

阴暗角落的爬行动物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