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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打量了十几秒,霎那间变得正经起来,“我不像他……我不是他,也不会不步入他的后尘。或者您再好好看看我,看我有那个资格吗?”

    “这话您留个您的朋友们说去吧,他们不比我虔诚。”

    “并不是麻木地顺从。您说的有道理,这是在麻痹自我。可是治病总是需要麻醉的——”

    “您把我大老远拐过来就为了这件事。”

    “我原谅您,而且按您的说法,麻醉的药物是毒药,那我们的医学上也是需要它的。您一味地拒绝,说自己‘宁愿不自在一些,也不要麻木地顺从’。那就无异于治病的时候不麻醉,遭受不必要的痛苦,这种不必要和您所说的不必要有什么区别吗?”

    他们又在这曾经庄严无比的地方停了十几分钟,歇够了才走。月明星稀,人们离开了残存的教堂。

    “他?”

    这句话只是正常的声量,可在空旷的教堂极其阵阵回响。彼奥什赶紧捂住嘴,等了一会才小声地说:“您不是?”

    “我们的观念不同,先生。您觉得自己置身于雨林,我却觉得生活是一个山间村落。当您深入林间打猎时,您确实应当以苦痛保持理智。可一旦回到镇上,就应该接受治疗,通过药物治疗自己。而且您要知道,人确实要生活在村镇中,兽才会生活在深林。”

    “我是教徒,您又不是。”塔贝兹反而疑惑起来,“这有什么关系?”

    “切,我才不说,这层窗户纸谁捅破了谁就是大傻瓜!”

    “哈!您!您好大的胆子。”

    “那我宁愿不自在一些,也不要麻木地顺从。”

    “可对应到生活之中,哪里才是医院呢?”她没有搭理塔贝兹隐隐带着的嘲弄。

    “不,这种很必要。因为我们周遭弥漫着致命的毒气,它们会让人陷入昏迷,最终被阴暗处不知名的野兽生吞活剥。在这种条件下,必须狠狠给自己几刀,感受深入骨髓的刺痛,才能活下去。”

    他回头看见彼奥什向上扬扬下巴,正是那尊受难像。

    “可是有的事情是必须要命运的,您一味地把祂当做敌人,会让您很不自在。”

    不,阴影里什么也看不见。

    彼奥什仍然把笑意挂在脸上,她歪七扭八地倚靠在柱子上,像个孩子一样好奇地打量那尊塑像。塔贝兹依旧庄严地站着。

    她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噗嗤一下笑出来:“我以为您是要拉我入教,哈哈哈,您知道,我见过不少这种忽悠人的。”

    “麻醉的药物是毒药!”她一瞬间打断了对方,又很内疚地道歉:“原谅我,塔贝兹先生,我只是下意识地否认了您。请您原谅我。”

    “您可不好‘忽悠’,您见过的太多。”他也乐了,“我只是说,您不要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很多东西是我们看不清的。您难道要替所有人承担命运吗?像他?”

    “您不希望我信他?!”

    “人人都有资格,因为人人都受苦难。他们说他已经替全人类受难,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悲剧?由此可见,这并不能全信。”

    “您信他?”

    “过往,过往就是医院。我们都肯定,一切过去的事物无法更改。那您与其为了这无可改变的事实而痛苦,不如把这些归咎于命运,让祂为您排忧解难。”

纹营造出苦行僧的感觉。彼奥什不由得静下来,耐心地学习。

    塔贝兹眼里闪过丝仇恨,被彼奥什抓个正着。他那么虔诚地低着头,却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安分守己的叛逆者。她又生出戏弄的情绪。赛费说她是魔鬼不为过,她确实喜欢挑弄人的信仰,因为她早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站在历史的未来,过去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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