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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诺兰斩钉截铁地说道。

    ……

    阿黛尔举起手:“我可以愿意!”

    她抬头低头就是不看人,浑身都是一副“打死都不认账”的模样,微妙的心虚劲混着无赖的心态。

    “你想要什么?”诺兰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才能交换她?”

    阿黛尔斜眼觑着这家伙。

    黑蔷薇的家主笑了笑,这回笑就没有促狭的意味了,而是一种温柔、纵容的表情。

    诺兰当然知道这所谓的婚礼是胡说八道,但他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可用。

    她带着一种预备看他吃瘪的俯视,仿佛他倒霉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算……你真能交得了赎金,我也不会还的。”

    他轻蔑道:“你会与她结婚?你带走她,就是把她送回边境,送回白狮——就算你愿意结婚,你且问她,愿意履行婚约么!——你拿一份没有任何效力的婚约,来尝试说服我?”

    亚撒拍了拍手,似乎在给对方赞赏与鼓励:“没错,完美地说中了我的心事。我就是这么无耻。”

    怪不得人家能是中央总督。

    他可以凭借与克罗恩订立的“婚约”,来要求她配合培育一个彼此家族血统的孩子,却不能真的拿婚姻这一点作为筹码,他所清楚的,亚撒也同样清楚,他连说谎都不能。

    诺兰毫不客气道:“你只是想要困住她,你宁愿她这么病态艰难地活着。”

    诺兰说:“理由还不够吗?”

装死,让我帮忙从不客气,让你帮忙看个小孩都说忙……你是从没想到还有跟我面对面的机会了?”

    两个人的眸光都很锐利,开始有种针锋相对的紧张感。

    “就凭她是蕾拉。”诺兰语气平和,咬字清晰却没有丝毫迟疑,“她、是、蕾、拉!”

    比起他与总督之间老朋友式的相处,他跟蕾拉这种愿打愿挨的关系更叫人意外吧。

    他竟然说出来了!!

    突如其来的插嘴让场面一时静寂,亚撒狠狠地斜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像他之前威胁的,直接控制阿黛尔的血肉之躯。

    亚撒挑眉:“凭什么?”

    他的身上很快就褪去了那种晚风般的温和,又晕染了森林月夜的冷谧与寂寥。

    诺兰轻嗤:“你自己的道理?”

    她捏捏手里的袋子,带着一袋没吃完的营养液见久违的未婚夫,这确实是“蕾拉”会干出的事,她姐姐就没跟这家伙讲究过。

    明明是理所应当可以带走的人,但这个理可以是全天下的理,却不是总督大人的理。

    诺兰看了看她,沉默了片刻,做不到反驳。

    潜台词就是“你敢说,你敢承认吗”。

    这些人究竟有什么共同点?

    可阿黛尔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梅乐丝的禁制之中。

    拜他所赐,她也琢磨清楚了姐姐跟自己未婚夫的相处方式了。

    诺兰并不因他的讽刺而生气:“她曾经更虚弱更破败,但她依然活得好好的,依然能是统治十亿半机械人军团的‘暴君’。把她的精神力还给她——你就会知道,蕾拉绝不会死于此。”

    诺兰以为他会胡搅蛮缠,会霸道专横,会无理耍赖,但他不玩阴招了,他堂堂正正跟他来明的了!

    诺兰都忍不住隐怒:“那你要如何说服我?”

    他说出来了!

    作为“白狮暴君”与“中央总督”的投资者、一直在被坑害的黑蔷薇家主,他实在对“给我”这个词有种条件反射的抗拒。

    “我绝不会让她离开。”

    亚撒眯眼:“我不相信。”

    或者说,这两个其实就是一路货色。

    诺兰慢吞吞站起身来,手指仍搭在机械臂上——这是一种维护的姿态——转头面向总督。

    阿黛尔轻嗤一下,又斜眼觑了眼坐在不远处老神在在围观她们的某个总督:“你以为你有多大脸?”

    靠坐在那的中央总督侧着身,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交叠的腿上轻轻点着,姿态非常从容。

    亚撒缓慢地把手放下来,坐直身体:“我说过了,她不能离开我,除非你想让她死。”

    该死的梅乐丝!

    “你再骂,”诺兰斜了她一眼,又叹息,“还不是要我来收拾?”

    “你有什么毛病?”这种笃信让亚撒都有些困惑,“你把她当神一样信奉是你的事,但是有考虑到她不是神的问题吗?”

    “你能保证,恢复精神力之后,就能解决她身体恶化的问题?”亚撒逼问道,“如此劣质的身体条件,随时都会出现的恶性病,你能保证,解开精神力束缚,就能让她健康?”

    “我抢来的,”他说,“归我所有。”

    “当然不够,”亚撒笑起来,“你想跟我说婚约?那是什么东西?”

    “我一直在讲道理。”亚撒冲他摊手。

    梅乐丝想要她做什么?

    不过他说的小孩——是尤利安没错吧,绝对是尤利安吧!

    亚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我敢说,我敢承认。”

    或许可以说——爱。

    “我绝不会去赌这种可能。”

    如果早一些,再早一点,他大概会很乐意做交易,无本的买卖,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承认自己无耻的人若无其事地说:“所以你手上有她过去的医疗档案?给我。”

    他真的爱她吗——爱的,不管这爱是什么程度,他确实爱她。

    确实看过医疗档案的诺兰并没有迟疑:“为她解开‘智芯环’,就没有这些问题。”

    空气的瞬间凝滞带着某种荒谬的意味,除了说话的人,其他两个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她就面无表情吐了一个字:“滚。”

    任由蕾拉欠债不还,还赶着趟地帮助她,这就不是一点交情可言了,这是极深的情谊。

    这种伸手要东西的理所当然真的非常有蕾拉的既视感。

    他表现出爱,这是最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这话说得如此平静,如此淡然,比陈述事实还要来得直白。

    讲道理,他不认;讲人情,他比自己敢。

    他闭眼,深呼吸,跟一个宁愿承认自己“无耻”也不愿意讲道理的人交谈,实在是个难题。

    她想到那些深不可测的精神限制,甚至都要出现恐惧心理,总不会还有无数的人名,而她必须见到这些人解开某种谜底,才能要回自己被封锁的能力吧?

    诺兰再度闭上了眼睛,心想——只能由着金穗花宫被炸掉了。

    “因为我爱她。”

    婚约是无法履行的,他很清楚这一点,不管这是不是蕾拉,不管她是否自己答应,彼此的身份立场都意味着婚姻不可能。

    诺兰盯着他:“讲道理有讲道理的说法,不讲道理有不讲道理的说法。”

    阿黛尔还没动弹,对方就劈头盖脸一出戏。

    他慢慢道:“如果你在多尼恩塔多留一段时间,没准还能参加我们的婚礼。”

    只是承认需要勇气,话语背后有分量,所以这话说在这里,就是莫大的筹码。

    亚撒倒也不气,他对于自己的好友显然比对别人都要有耐心:“你要如何说服我?”

    “亚撒,我不会让步。”

    阿黛尔又举起了手:“我不愿意!”

    “我必须带走她。”

    亚撒凝望着他,许久之后微笑:“晚了。”

    不够,全都不够。

    但现在,无论别人给什么,他都认为不够他付出的。

    “闭嘴!”这回亚撒扭过头,忍了忍没忍住,咬牙切齿瞪着她,一副她再敢说一个字就跟她计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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