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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都只是影影绰绰的画面,她就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偏偏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那段视频中,他为什么看上去虚假了,因为就算现在他真切地站在她面前,也像是她自己的幻觉。

    一般的事,阿黛尔跟卡尔洛西的办公室里就足够解决了,哪里需要在礼堂中群策群议。

到卡尔洛西手上第一时间,甚至不待确定真实性就发给了阿黛尔。

    因为她做梦遇到了。

    当时阿黛尔正半瘫在座椅上看文件,毫无形象可言,整个房间都是虚拟屏荧绿色的数据与图示,她倏然直起身的时候,手指按在虚拟屏上,差点将错误指令输入。

    由于梦见的次数变多,很快她也就不太在意这回事了。

    她现在站在视频里的同样一个位置,皱着眉头查看。

    切割成千万片、亿万片?

    其实她觉得,执政官连这种险境都迈过去了,中央总督那边肯定也没多大问题。

    如果“贪婪之门”所开的通道都会因能力的失控,而留下倒影的话,那么她的脑子里……

    纳闷的阿黛尔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原来他是在找定位。

    阿黛尔已经大跨步窜到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但就距离一臂之遥的时候,她反而停下来,不靠近也不触碰,而且带着某种顾虑地皱眉:“你是真实的……还是某种拟态?”

    反复梦见的原因……他首先清除的是她脑子里的门影?

    当银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一角,她的场阈竟然没在第一时间觉察到异物,要在医疗系统的警报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有其他人的存在。

    她好像意识到之前他出现在瞭望台上、后来又反反复复被她梦见的原因了。

    “我不会作出任何干涉,只是停留一会儿,寻找下一个坐标,然后很快就会离开。”

    阿黛尔眼皮跳了跳,想想从门后那种充满空间碎片的地方逃出来,人没被切割得乱七八糟已经很好了,衣服能保留住才不可思议……执政官这样重洁癖的强迫症患者,给自己拟态一身惯常齐整着装也可以理解。

    连声音都空灵得像是隔了无尽的时空。

    她梦到镜面迷宫,之前红向阳在她意识层造过的思维空间般的画面,本来以为是红向阳又溜出来找她了,可以她朦胧间窥到的——那些颠倒错回镜面中沉淀的,分明是银发者的形象。

    这是白狮军团最盛大的场面之一。

    但这一次,礼堂没有升降,只是打开了大门,穹顶闪耀,阿黛尔与卡尔洛西打首,上上下下的军长、团长、参谋长,里里外外的部门负责人,凡是白狮军团内部具备高级决策权限的人,全都围坐在高台周围,就算没法亲自到场的人,也对接了实时投影。

    “好久不见。”

    明明是很糟糕的事,意外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

    完整版本的“贪婪之门”能够抵达这个世界任何的角落,之前失去猩红之种,执政官能抵达的范围在一定程度上受限,现在他能来从未涉足过的晨星要塞……无论如何,一定是变强了。

    他并不对“锚”这个概念作出什么解释,就像是默认她是知道的一般,他说:“我正在尝试收回那些倒影……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如果我不慎迷失了,就会转回这个锚点。”

    这会儿中央星域的混乱,没准又是他在钓鱼。

    非要形容的,那只能说,空间切割出通道并且合拢的过程,实在是太干脆利落了。

    他说完许久没有动静,就像是在等待什么许可一样。

    阿黛尔睁着眼睛,好一度说不出话来:“……哦。”

    茫然地补完话语最末的音,阿黛尔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打开终端,找到边航的通讯码,发信息。

    在两境战场上的异族张开獠牙、战争激烈且频繁之后,她更是极少有空暇在意别的一切。

    触摸不到任何残余的能量。

    她很少关注那边的局势,主要毕竟隔着星域,天网都不通,只是偶尔在与柯冬交流的时候,接收过一些额外讯息。

    “真好啊。”片刻的好笑之后,那双天蓝色的瞳仁正对着他,依然传递着某种干净的愉悦,“你真的从‘门后’回来了。”

    当然,在深蓝战场上的巨大变故被揭露之后,即使她这个仿佛置身事外的人,都在第一时间保持密切关注。

    但梦到的次数多了。

    她慢慢点头:“可以,我允许。”

    他在定位她,寻找她?

    她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形陡然消失。

    这么惨的吗?

    哇哦,如果真是执政官本人的话,那就真的厉害了。

    执政官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人是真的,衣服是拟态。”

    他说:“就算被切割成千万片,亿万片,你在这儿,我就能重组,就能重新找到回来的路。”

    一时间她都开始怀疑,这是现实,还是说她不知不觉睡着了,正在做梦?

    晨星要塞沃克兰姆的新星礼堂很少被启用,蕾拉是个独-裁式的暴君,永远只有她下达命令的份,没有需要和人商议的余地,礼堂中那些最高会议规格的功能,从来没被启用过。

    她常驻的房间都有医疗组专门设置的系统,各种数据直接联到她的通讯器上,如果系统检测到的呼吸、心跳、精神力等数值超限,会在第一时间传达给她,此刻就是这种状况。

    没有任何征兆。

    阿黛尔没有作任何开场白,随意挥手示意,于是这段从总理大臣边航手上传来、辑录自界法部队“炽天使号”第一视角深探深蓝核心的视频,直接开始放映。

    但说是精神力拟态,估计也已经拟化得非常细致,她觉得就算自己上手碰一碰,那触感都与真实无甚两样。

    醒来她更奇怪了。

    那是执政官!!

    “圣者”所在的星域的主星——“至高权杖”的面纱,就这么在众人眼前一点点展开。

    这也太唯心了吧?

    本来她认为是与他在同一个地方站立过,空间的重合达成了某种条件,才取得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共通。

    既然执政官确认没事,整个绯红星域上下的政策都需要适时变更。

    阿黛尔继任白狮的时候,其实是使用过一次新星礼堂的,但在那以后,也没需要费事的时机。

    源星官媒曾经受邀来观摩过一次,拍摄的视频后来常驻军部介绍首页,至今都还在吸引被震撼被鼓舞的青年投军。

    太吓人了!

    “池渊!”她惊得脑瓜子都有些嗡嗡作响,“你出来了?”

    “如果再次见到我,请不要惊讶。”

    执政官停顿片刻,将帽子放在身前,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她回道:“我也……是。”

    比之前的“贪婪之门”还要干净得多。

    好消息,得知会。

    就好像知道它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可怕后果一样。

    嗯……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想要看得更清楚,但每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就算是靠得再近的镜面都无法被她触摸。

    两个人对视,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因为我的‘锚’在这儿。”

    集体虎视眈眈着中央开启的巨幕全息投影。

    然后执政官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终于露出微微的笑意:“很高兴再见到你,阿黛尔。”

    于是他又说了一遍:“谢谢。”

    ……

    银发的执政官又将帽子戴了回去,说道:“谢谢。抱歉。”

    反正她是不相信,自己就是去搞个智芯环密钥的事,就能把总督彻底给搞废,再说他本来就很不正常了,肯定能跟自己的疯狂和平共处。

    然后执政官第二次在现实中出现,就是在她的休息室。

    阿黛尔不想把自己看得太高、太重要,所以姑且认为是他要先清理干净“锚点”周围的门影,就像是保证安全区的稳定。

    只是执政官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这种问题,确实有些奇怪。

    照样睡觉,照样休息,跟梦里镜面中的人打招呼,继续昏天黑地忙碌工作。

    执政官长身玉立,依然是银发黑衣,整个人却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宏伟、浩瀚,气势磅礴、热血沸腾,半机械人的军团演武,是与常态化人类军团完全不同的风格。

    也就是说,她脑子里其实也有许多“门影”?!

    听过就算,她并不放在心上。

    对方慢慢地摘下帽子,对她点了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出现?

    想想,他在她脑子里开过多少次门啊!

    大概只有超级大战的誓师与大规模论功封赏的典礼之时,要塞会从中打开,新星礼堂会由堡垒内部层层上升,一直升到要塞顶端,白狮之主会在那里,面向全军团主持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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