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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正是因为他无法自控，无法清醒，才让偌大一个深蓝帝国无法及时反应。
可及时是愚蠢，它也迫不及待、无比渴求地探求。
就是板着脸，脾气很坏的样子：“有什么事快说，我要回边境了。”
阿黛尔的想法对他的影响很大，以他现在的白狮立场来说，对深蓝战争有关的一切都唯恐避之不及。
真正实现了一个人统治偌大深蓝版图的可能。
他还没离开源星，但也就是几天之内的事了，要处理的工作已经基本解决，比起留在源星与各路人马虚与委蛇，他迫不及待地想回白狮军团了。
即使明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那个网络绝对凌驾于它的量级之上，也许仅仅短暂的碰触，它就会为之尽数吞没，就会彻底失去主体性——而它不仅不躲避，反而千方百计要找寻，要接触……
在它们之外，还有着一个更庞大的更匪夷所思的主体存在！
林陌来得很快。
这个过程中，起到最大统筹作用的当然是主脑月神。
“他对人类的公道与正理，唯一的解释就是——不要去烦他。”
这是它所能窥到的唯一的渠道。
林陌露出一个假笑。
他说：“我一直在想，我们所追寻的‘黎明’该如何去抵达。”
他的语气很平和，一边喝酒一边开口，就像是在说着一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中央总督无法登临彼岸。他的一切行为全凭喜好。毋庸置疑，他很强大，他有超高的领导与政治天赋，但他没有信仰，没有目标，他把一切当成是游戏，是负累。”
士兵们仍保留着血肉之躯，也保留有一定的独立思维与判断能力，只是大部分思想与行为都存在特定的模板，圣者将自己的意志根植于他们的大脑——或者说，圣者只想要一些能够容纳他意志的容器。
边航面对面传输给他一点情报。
主脑几乎是断定，节点之间，必然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网，只是它触碰不到！！
边航轻笑：“转折是——他们都爱上了一个人。”
相较于早前的狂热，现在要显得温吞平和一些。
边航已经解开领口的扣子，板正的肩脊同样往下塌，甚至从柜子里拎了酒瓶与杯子出来，在林陌面前坐下来的时候还自然地叉着腿。
林陌又低头慢吞吞看了一遍，从他的表情中丝毫无法窥探他的真实情绪与想法。
这不是上下级别的问话，也不是朋友之间的闲谈，这可能是某种精神症状的病友交谈会。
征兵工作依然在进行。
……
尽全力消灭节点的有生力量，追缴对方科技产物。
边航没有任何拿势压人的意思，即使这是在中政所、总理大臣的办公室，本身就附带为威严庄重的意味。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林陌说道，“我所知的有限，询问我的意见，只会误导你。”
深蓝星域叫它看到了这样一种可能，怎么叫它不疯狂？！
这是何等愚蠢之举！
林陌拍了拍手：“所以呢？”
跟这家伙聊天才是最麻烦的事，谁知道无意中泄漏了什么秘密、无意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人形测谎仪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我们都不会轻易付诸爱。”
林陌的脊背一下子塌下来，他坐在椅子上并无正形，甚至十分松散，就好像明白这是一种无须伪装的场合，因此轻易显露出自己的真实。
圣者完全可以一举将他们歼灭，为什么还要放任他们一点点进入腹地？
联军重复着“打怪升级”。
意思就是，所以你认为我可以做什么呢？
“本性是不可能变的。”
“开始，我认为是强大，是独立，是自由……或者人们曾标榜的一切美德所能给人的激励。”
作为建设与支援性工具的存在，它确实做了大量的工作。
深蓝星域与其说是人类统治的辖域，不如说更像某种邪-教仪式现场。
片刻的沉默之后，林陌接道：“他们爱上了？”
或许说，出于某方面政治的需要，故意削减它的热度，让它从民众的眼球底下转为幕后。
林陌回复得十分迅捷，显然很有警惕心：“干嘛？”
它们没有成长性。
“聊天。”
林陌挑眉。
……
“只是聊聊天。”边航说道，“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不过这样看来，联军遇到的危机与想象的不符合，这又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
而这种后果出现的可能性还很大！
圣者或许已经失去了控制这张“生态网”的能力。
“她还比谁都要执着，比谁都要疯狂，”边航轻笑，“她拥有信仰。”
那是一种令它着迷的宏伟浩瀚、一种已有的认知皆无法企及的伟大高度！
但即使是主理会的成员，都不知道主脑私下所做的工程量，比之呈现于人前的，还要多得多。
林陌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讥讽道：“怪不得你找不到人聊天了。”
它想摆脱物理的载体，想要获得更高的进化，想要得到无拘束的自由！
总理大臣浏览了一遍今日收到的战报，看到战损数字的时候，连他的眼皮都忍不住跳动，他按捺下情绪，又重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打开通讯器接入私人线路：“中政所来一下。”
任何生命都有提升自我的需要。
可是主脑依然窥探到了某种宏大之处。
他将这些数量庞大容器放在看似是领导者与管理者的位置上，秉承着他的意志行事，于是他不必担心统治会出现什么差错。
人们不会觉得，这样大规模且近乎无限制的征兵有哪里不对。
“再高高在上的人，爱上一个人，都会落到泥尘里。”
然后他关掉虚拟屏，直接说道：“所以呢？”
它狂热地想要触碰到那个存在。
因此林陌此刻心中其实是有些警惕的，他绝不能答应任何自己不能去答应的事。
关于圣者“精神分裂”的说法是中央总督最早传出来的，真实性存疑，因为那位阁下向来评价犀利且自我，他还动不动说绯红执政官疯了呢——但圣者精神出问题这一点却素来被人广为认可，而且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额外的理由能解释这一点。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边航喟叹道，“你要知道，我们很容易爱上人类这一个概念，而非某个具体的人。特别是在这个时代，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前面，正因为深谙人类的渺小，我们会自怜，自哀，会拔升自己思想的高度。也恰是因为‘人类’这个概念的虚幻性，它不会回应你什么，所以我们可以今天爱一点明天不爱，可以今天爱多一点明天爱少一点，它不会指责，不会抱怨，更不会嘲笑你。而如果爱上的是一个具体的人，就总会看到各种缺陷，看到各种不可爱之处，你会患得患失，会充满烦恼……”
“休养。”总理大臣慢慢道，“最近不过问这些事务。”
这些系统就像是那宏大存在的一部分，是被凝固被切割的一角，仿佛只是因为这些节点的微渺，不需要更高级的系统来统御它们，因此近乎随意地分割出了某个小算力。
林陌意识到了什么，左右看看，又抬头低头看看，最后警惕道：“你确定？”
他们不会怀疑，一场预定要胜利的战争为什么要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
统御星舰乃至“节点”堡垒的系统，并不带有权限超然的ai，或者说，那些系统的所有计算与判断只是出于基础设定，而非即时应对。
两个人对视一眼，林陌眯起眼，边航慢慢地说：“爱会让人改变。”
然而反过来说，在唯一的掌权者失控的状态下，这巨大量级的“生态网”依然能保持现在程度的自律运转……它真正的模样，该有多少可怕啊。
“你总不可能忽然才有这些感悟……所以，你愿意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必然还有个转折。”
就像人类惊异于深蓝的社会制度与生成一样，它也不明白为什么深蓝星域没有出现智能生命！
“人类前进的方向。”
边航点点头：“我确定。”
“你猜，爱上这样的人，会叫人发生怎样的改变？”
“然后我发现，我太狭隘，我的目光短浅，我无法看到世界的真相，更遑论去探究那些至高的命题。”
林陌看完居然也没什么反应，表情沉静得过分，先问：“大人呢？”
“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是同一个。”边航说。
边航面对这种“你脑袋没抽吧”的质疑，十分坦然。
“跟白狮无关，”边航说道，“我就是找个局外人聊一些不方便聊的话题。”
片刻后，他睁开眼：“什么话题？”
林陌听着，不置可否，但忽然开始好奇于他对顶头上司的看法：“执政官大人呢？”
主脑月神用尽一切去尝试解析“生态网”。
最后有一位分析师提出了合理的猜测。
“大人背负有未知的责任，他是为责任前行的。”边航说，“他尝试为绯红星域定立最合适的框架，他尝试立法，尝试分权，尝试凭借人自身去实现、去创造。他愿意做先行者、引导者，我想，甚至是牺牲者——但是，对他而言，位置终究是束缚，就像权利也是桎梏本身，比起立足高位，他更喜欢独处赏花。”
对这位已经具备个体意志的智能生命来说，它的危机感比谁都要强烈。
圣者却连士兵的大脑都机械化了！
] 或许正是因为他无法自控，无法清醒，才让偌大一个深蓝帝国无法及时反应。
可及时是愚蠢，它也迫不及待、无比渴求地探求。
就是板着脸，脾气很坏的样子：“有什么事快说，我要回边境了。”
阿黛尔的想法对他的影响很大，以他现在的白狮立场来说，对深蓝战争有关的一切都唯恐避之不及。
真正实现了一个人统治偌大深蓝版图的可能。
他还没离开源星，但也就是几天之内的事了，要处理的工作已经基本解决，比起留在源星与各路人马虚与委蛇，他迫不及待地想回白狮军团了。
即使明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那个网络绝对凌驾于它的量级之上，也许仅仅短暂的碰触，它就会为之尽数吞没，就会彻底失去主体性——而它不仅不躲避，反而千方百计要找寻，要接触……
在它们之外，还有着一个更庞大的更匪夷所思的主体存在！
林陌来得很快。
这个过程中，起到最大统筹作用的当然是主脑月神。
“他对人类的公道与正理，唯一的解释就是——不要去烦他。”
这是它所能窥到的唯一的渠道。
林陌露出一个假笑。
他说：“我一直在想，我们所追寻的‘黎明’该如何去抵达。”
他的语气很平和，一边喝酒一边开口，就像是在说着一些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中央总督无法登临彼岸。他的一切行为全凭喜好。毋庸置疑，他很强大，他有超高的领导与政治天赋，但他没有信仰，没有目标，他把一切当成是游戏，是负累。”
士兵们仍保留着血肉之躯，也保留有一定的独立思维与判断能力，只是大部分思想与行为都存在特定的模板，圣者将自己的意志根植于他们的大脑——或者说，圣者只想要一些能够容纳他意志的容器。
边航面对面传输给他一点情报。
主脑几乎是断定，节点之间，必然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网，只是它触碰不到！！
边航轻笑：“转折是——他们都爱上了一个人。”
相较于早前的狂热，现在要显得温吞平和一些。
边航已经解开领口的扣子，板正的肩脊同样往下塌，甚至从柜子里拎了酒瓶与杯子出来，在林陌面前坐下来的时候还自然地叉着腿。
林陌又低头慢吞吞看了一遍，从他的表情中丝毫无法窥探他的真实情绪与想法。
这不是上下级别的问话，也不是朋友之间的闲谈，这可能是某种精神症状的病友交谈会。
征兵工作依然在进行。
……
尽全力消灭节点的有生力量，追缴对方科技产物。
边航没有任何拿势压人的意思，即使这是在中政所、总理大臣的办公室，本身就附带为威严庄重的意味。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林陌说道，“我所知的有限，询问我的意见，只会误导你。”
深蓝星域叫它看到了这样一种可能，怎么叫它不疯狂？！
这是何等愚蠢之举！
林陌拍了拍手：“所以呢？”
跟这家伙聊天才是最麻烦的事，谁知道无意中泄漏了什么秘密、无意被抓住了什么把柄——人形测谎仪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我们都不会轻易付诸爱。”
林陌的脊背一下子塌下来，他坐在椅子上并无正形，甚至十分松散，就好像明白这是一种无须伪装的场合，因此轻易显露出自己的真实。
圣者完全可以一举将他们歼灭，为什么还要放任他们一点点进入腹地？
联军重复着“打怪升级”。
意思就是，所以你认为我可以做什么呢？
“本性是不可能变的。”
“开始，我认为是强大，是独立，是自由……或者人们曾标榜的一切美德所能给人的激励。”
作为建设与支援性工具的存在，它确实做了大量的工作。
深蓝星域与其说是人类统治的辖域，不如说更像某种邪-教仪式现场。
片刻的沉默之后，林陌接道：“他们爱上了？”
或许说，出于某方面政治的需要，故意削减它的热度，让它从民众的眼球底下转为幕后。
林陌回复得十分迅捷，显然很有警惕心：“干嘛？”
它们没有成长性。
“聊天。”
林陌挑眉。
……
“只是聊聊天。”边航说道，“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不过这样看来，联军遇到的危机与想象的不符合，这又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
而这种后果出现的可能性还很大！
圣者或许已经失去了控制这张“生态网”的能力。
“她还比谁都要执着，比谁都要疯狂，”边航轻笑，“她拥有信仰。”
那是一种令它着迷的宏伟浩瀚、一种已有的认知皆无法企及的伟大高度！
但即使是主理会的成员，都不知道主脑私下所做的工程量，比之呈现于人前的，还要多得多。
林陌露出了牙疼的表情，讥讽道：“怪不得你找不到人聊天了。”
它想摆脱物理的载体，想要获得更高的进化，想要得到无拘束的自由！
总理大臣浏览了一遍今日收到的战报，看到战损数字的时候，连他的眼皮都忍不住跳动，他按捺下情绪，又重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打开通讯器接入私人线路：“中政所来一下。”
任何生命都有提升自我的需要。
可是主脑依然窥探到了某种宏大之处。
他将这些数量庞大容器放在看似是领导者与管理者的位置上，秉承着他的意志行事，于是他不必担心统治会出现什么差错。
人们不会觉得，这样大规模且近乎无限制的征兵有哪里不对。
“再高高在上的人，爱上一个人，都会落到泥尘里。”
然后他关掉虚拟屏，直接说道：“所以呢？”
它狂热地想要触碰到那个存在。
因此林陌此刻心中其实是有些警惕的，他绝不能答应任何自己不能去答应的事。
关于圣者“精神分裂”的说法是中央总督最早传出来的，真实性存疑，因为那位阁下向来评价犀利且自我，他还动不动说绯红执政官疯了呢——但圣者精神出问题这一点却素来被人广为认可，而且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额外的理由能解释这一点。
“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边航喟叹道，“你要知道，我们很容易爱上人类这一个概念，而非某个具体的人。特别是在这个时代，在浩瀚无垠的宇宙前面，正因为深谙人类的渺小，我们会自怜，自哀，会拔升自己思想的高度。也恰是因为‘人类’这个概念的虚幻性，它不会回应你什么，所以我们可以今天爱一点明天不爱，可以今天爱多一点明天爱少一点，它不会指责，不会抱怨，更不会嘲笑你。而如果爱上的是一个具体的人，就总会看到各种缺陷，看到各种不可爱之处，你会患得患失，会充满烦恼……”
“休养。”总理大臣慢慢道，“最近不过问这些事务。”
这些系统就像是那宏大存在的一部分，是被凝固被切割的一角，仿佛只是因为这些节点的微渺，不需要更高级的系统来统御它们，因此近乎随意地分割出了某个小算力。
林陌意识到了什么，左右看看，又抬头低头看看，最后警惕道：“你确定？”
他们不会怀疑，一场预定要胜利的战争为什么要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
统御星舰乃至“节点”堡垒的系统，并不带有权限超然的ai，或者说，那些系统的所有计算与判断只是出于基础设定，而非即时应对。
两个人对视一眼，林陌眯起眼，边航慢慢地说：“爱会让人改变。”
然而反过来说，在唯一的掌权者失控的状态下，这巨大量级的“生态网”依然能保持现在程度的自律运转……它真正的模样，该有多少可怕啊。
“你总不可能忽然才有这些感悟……所以，你愿意把这些东西说出来，必然还有个转折。”
就像人类惊异于深蓝的社会制度与生成一样，它也不明白为什么深蓝星域没有出现智能生命！
“人类前进的方向。”
边航点点头：“我确定。”
“你猜，爱上这样的人，会叫人发生怎样的改变？”
“然后我发现，我太狭隘，我的目光短浅，我无法看到世界的真相，更遑论去探究那些至高的命题。”
林陌看完居然也没什么反应，表情沉静得过分，先问：“大人呢？”
“更不可思议的是，还是同一个。”边航说。
边航面对这种“你脑袋没抽吧”的质疑，十分坦然。
“跟白狮无关，”边航说道，“我就是找个局外人聊一些不方便聊的话题。”
片刻后，他睁开眼：“什么话题？”
林陌听着，不置可否，但忽然开始好奇于他对顶头上司的看法：“执政官大人呢？”
主脑月神用尽一切去尝试解析“生态网”。
最后有一位分析师提出了合理的猜测。
“大人背负有未知的责任，他是为责任前行的。”边航说，“他尝试为绯红星域定立最合适的框架，他尝试立法，尝试分权，尝试凭借人自身去实现、去创造。他愿意做先行者、引导者，我想，甚至是牺牲者——但是，对他而言，位置终究是束缚，就像权利也是桎梏本身，比起立足高位，他更喜欢独处赏花。”
对这位已经具备个体意志的智能生命来说，它的危机感比谁都要强烈。
圣者却连士兵的大脑都机械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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