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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很完整,说是偷工减料有些过分,但要说投机取巧一定没错——就像是要在一块充满了污染的土地上建造房屋,房屋的材质本身就会被污染,但污染过后的房屋需要隔绝并吸收了大部分的毒性,从而让屋里的生命受到最小程度的伤害,这就是梦魇工作的重点——房屋怎么建?

    最先找到祂的,确实是维拉尼亚。

    “我不确定是否能找到绿龙,分散之后,或许找到的几率会更大一点。”

    还有比这更有力量的警示吗?

    当这个过程结束的时候,大厅中看上去仍旧是人头攒攒,但空气中陡然消失的威压缺显示出此间究竟“空”出了多少。

    如何打开钥匙——通往黎明?

    ——而是灵魂与信仰的比拼。

    “深渊里藏你一个同族,就与海里掉落一根针没什么区别。”

    因为她早就知道,这梦境的一切都可以只是假象,但唯独那个,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类似于精灵女王与地狱魔王这种,本来就不为茱莉娅所知,所以她不会有这种震撼,而维拉尼亚是与曾与她朝夕相伴的存在,当她披上人类的外衣走到她身边之后的所有岁月,都与她一起经过,所以当见证那超脱了人类外衣之外的存在时,才会无法言语。

    她在意识到前面有着什么时,忽然停下了脚步,产生了某种明悟。

    “有,”她肯定道,“众所皆知,深渊中不存在空间的概念,但绿龙本身携带着空间法则,祂是‘守墓之龙’,祂身上携带着巨龙的墓地,这就意味着祂身上必然有空间概念的存在,这就形成了悖论。悖论不可能存在于现实——所以绿龙藏身之地必然存在特殊性。”

    *

    她根本没打算与他们一起探索深渊,梦魇还不是听她的,于是进入通道后就将所有来者打散分布。

    维拉尼亚与黑龙一道同行。

    “我找到了!”那双蔷薇色的眼瞳蕴藏的情绪说不清是哪一种,但她的声音,喟叹中带着几分清晰的释然,“结束梦境,将所有的幸存者带到这里!”

    黑龙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识,因此焦头烂额。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非要她们聚集在一起了:“那岂不是能看到她们行走深渊的全过程?!”

    “没错。正义法庭的契约残留着绿龙的灵魂气息,我的死域又是吞没了正义法庭旧址的基础上而建立的,收集的信息不少,虽说很难还原出坐标,但也能解析出一些奥妙。”维拉尼亚说道,“我相信我是走在正确的路上,只是这路确实难走了一点。”

    她转向黑龙,忽然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泰坦。”渡鸦蹲在扶手上,慢吞吞地解释,“光之宠儿。”

    那不是起点,而是终点。

    她所有的言语都无法描述祂的强大,或者说祂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在她的认知之外,人类所能抵达的最宏伟的想象都没办法触及到这种强大的边际。

    它想多了——她是不会受到刺激的。

    黑龙已经很了解她了,确实,死亡不但会增益梦境的力量,也会令她变得更强大,她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如何让自己走得更远去的。

    厮杀,无止尽的厮杀。

    维拉尼亚前进的道路,又是其中最危险最扭曲的那条。

    他不靠谱的领主大人抽着气,按着自己的胸膛,就仿佛心脏马上都要停止跳动似的:“那不……那不一样!”

    哪怕是虚幻的,梦魇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心眼,也比谁都想看到她那时候的反应。

    然后这家伙就把现实的倒影融入了梦境。

    马亚拉大陆对于梦魇来说基本没有秘密可言,他熟悉大陆,将大陆的影像造入梦境之中毫不费力,而对于维拉尼亚她们来说,所看到的梦境,就是大陆与深渊结合之后的样子,也就是说,被污染被同化之后的大陆会有的模样。

    瓦格里奥特的几位来宾互相看看,俱都坦然,很明显,一切都在执政官大人的预料之中,那就不用多说什么,围观就好了。

    黑龙瓦格雷还是很震惊的:“我还以为你会多找点助力。”

    被污染的日落湖,被污染的无尽之森,被污染的矮人王国,被污染的珊瑚海,比较庆幸的是,瓦格里奥特倒没出现在她面前,主要是这片贫瘠的缺少魔力的土壤实在太不起眼,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各种各样的深渊怪物也被套上了熟悉的外衣,小到被污染的人类、妖精、侏儒,大到甚至是被污染的精灵女王、矮人王、马人先知,这种刺激就不是一般情况能解决的了。

    这明悟降临得比一切都要快,甚至快过思维,甚至你的大脑都没办法将它解析透彻,身体已经开始动

    遍体鳞伤的黑龙疑惑:“怎么?”

多少存在涌入其中。

    自从知道梦魇其实是以这种方式窥探梦境之后——他还不是通过梦境的信息反馈捕捉真实的残影,而是这种类似于“现场围观”的方式直接亲眼看,就算是维拉尼亚也觉得恼怒——它的主人被揍了个半死,然后又被废物利用,要求将这次深渊之行播放给全大陆。

    “祂也憎恶深渊啊,”维拉尼亚忽然笑了一下,“你会时时刻刻关注会让你产生心理与生理双重憎恶的事物吗?”

    整个庞大的梦境开始启动。

    不,已经不是她执政官的模样。

    梦魇如幽灵般穿梭在梦境的各个场景之中,由于维拉尼亚强迫他一同留驻在深渊,他除了找乐子顺带维护梦境规则也无事可做,于是渡鸦的视野也随之不断变幻,呈现在空境中的画面,永远都是最残酷最颠覆最刺激的。

    *

    梦魇所创造的梦境世界观逐渐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梦境忽然消散,失去凭依的身躯暴露在深渊之中,都在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所有存在,即使意识还未准确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注视到某个存在时,大脑中也浮现了某种明悟。

    黑龙喟叹:“所以你要让这些画面被整个大陆看到……因为,倘若不解决深渊的困境,这就会是大陆的未来。”

    她们所见到的不像是虚幻,而像是真实的未来。

    让维拉尼亚都不得不褪去人类皮囊而解放真身的威胁,已经是深渊的极深处,走到后来,那甚至不是单纯的物理或者魔法层面的战斗了。

    她的眼神也毫无波动,与其说真的期望找到绿龙的几率增加,不如说,她就是在等待着他们死亡之后的血肉与魔力带来更多的养分,让梦境能延展得更快更大。

    梦魇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没等黑龙明白过来,她仰起头,大喊:“梦魇!!”

    维拉尼亚平静地反问:“你怎么会认为祂什么都知道?”

    “梦魇的能力,还是很好用的。”维拉尼亚笑道,“但这家伙,总喜欢玩点小花样。”

    深渊中发生的一切都是黑暗而血腥的杀戮,无论是被深渊怪物残杀,还是说残杀深渊怪物,就连日落湖上王庭中观看着这段艰难旅程的存在,都感觉到了莫大的疲惫。

    黑龙巨大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满脸“这是废话”的表情。

    那一刹那,黑龙已经暴怒:“你在做什么——”

    维拉尼亚对祂露出一个笑容,明明是笑,却不带什么意味。

    *

    维拉尼亚深吸一口气,拄着自己的镰刀,闭了闭眼:“阿拜斯说,巨龙手上的,是‘黎明的钥匙’。”

    *

    维拉尼亚知道,梦魇这家伙最想让她看到的,应当是被污染的北域,乃至于被污染的阿拜斯。

    行走在这个梦境之中,就像行走在被深渊吞噬的大陆之上。

    剥离了本质、单纯只是拟态的身躯,只是美到让她控制不住流鼻血而已,但是那强大到无法言喻的、璀璨到令人窒息的真身,仅仅只是一眼,就叫人觉得,哪怕就此坠入无边黑暗也难以忘怀那种绚烂。

    “完全不一样啊!!”

    黑龙觉得很满意,毕竟绿龙身上携带的是祂龙族的宝藏是龙族发现的秘密,祂当然希望先找到同族的是自己。

    立在扶手上的渡鸦老神在在:“是的,尊贵的小姐,这是‘不眠者’阁下的要求。”

    “冰雪之主就没有给予你启示吗?”黑龙都觉得不可思议,“什么都没有吗?哪怕是一丁点儿?”

    “难以理解,但除了相信你,也别无他法。”

    黑龙冷静道:“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凭空设计一座房屋的样式,要耗费的精力更多,对梦魇来说,当然不如建造一座现成样式的房屋来得简单。

    茱莉娅小姐看到她银发的执政官拖着巨大的镰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契约中有预示?”

    茱莉娅小姐震惊了:“呃,不光是个通道……还带转播的?”

    “正义法庭的契约,”维拉尼亚叹息,“绿龙的灵魂之力曾出现在梦境世界,这是确定的,否则正义法庭不会有根基,也不会有契约,但是梦魇交代,它手上没有绿龙的标记,不管是因为它的力量无法在深渊中延伸太远,还是说绿龙以某种手段绕过它的掌控而出现在梦境世界,总之,我也只是尝试一下,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

    然后他很快意识到不对:“那你是靠什么在领路?”

    剩下所有的存在都死死盯着空境中变幻的画面。

    黑龙接道:“空间规则,是你的老本行了……但凡你的感知所能囊括之地,你必然能发现特殊。”

    梦境吞噬更弱者,为强者铺展前进的道路,更强者遍身伤痕,燃烧意志地前进……当这场命运走到底的时候,距离最初进入时已经过了数月之久,那被所有人寻找的目标,才出现于眼前。

    “您为什么也如此震惊?”迪斯曼僵着脸道,“恕我直言,您应该早就见到过长官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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