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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黛尔都要被这种舍命看八卦的精神感动了,她走到坚白面前——他身边的人并没有拦阻的意思——伸手就探入他的胸膛,在心脏反应炉下方的空隙间撬出一个东西。

    人形测谎仪都确认她说的是真话,那就说明确实是这种情况。

    阿黛尔挪开视线,想要改变一下坐姿,动了动才注意到身上还披着温纳爵士的黑外衣。

    阿黛尔更有几分惊喜了,她兴致勃勃地说:“不少人都知道这个‘读心术’,至少中央总督也曾这么描述过,应该不会有错——你有什么联想?”

    执政官的态度或许要好一些,因为他们的利益没有多少冲突,彼此前进的方向还可以说一致,但这不代表她在毁掉人家的重要精神产物之后,还能得到好脸色。

    从小就具备修改他人思维能力的阿黛尔一度没有张口。

    “我不太确定‘猩红之种’是什么情况,它应该确实在这里,但是我不能说清楚为什么它无法自行剥离。”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要说中央总督,他的‘彩画师’确实也具备解析人脑并获得其所知的能力,但负荷极大毋庸置疑。”

    边航思忖:“直觉像是预言方面的。”

    她看向执政官,就像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源星这些人,他们大概也不知道如何来应对她,她是顶着姐姐的名号,这些人也必须将她视为蕾拉,但他们又不可能全然拿对待蕾拉的待遇给予她。

    这个天赋名,听着就觉得等阶低不了。

    直觉准确的话,那就会很幸运喽?

    所以很大可能,她把它给吞了。

    边航在不远处默默点了点头。

    而她只是选择性隐瞒了重要信息而已。

    道理没错啊。

    她撕下外衣随手丢到一边,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袍子——那种实验室的被研究人员常用的着装。

    “配合一些心理学技巧使用的话,能达到一定的读取效果。”

    阿黛尔对这个意外的攀谈对象更好奇了:“我在中央星域遇到个拥有‘读心术’天赋的。”

    他身边站着一个魁梧的中年人,跟他长得很像,一看就知道有亲密的血缘关系——这会儿,坚白已经被挟带起来,坐到了椅子上,四肢被简单包扎止血,由于外表实在看着狼狈之外,也不知道有没有性命之忧。

    边航下论断:“我认为不大可能出现‘读心术’,即便存在,也必然具备相当苛刻的启动条件,否则能力者绝不可能承载长时间开启这种能力的代价。”

    这会儿还真没有太强烈的虚弱感,即便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融合度,这种同步已经足够她行动自如了。

    主要测谎这个东西本身就有局限与矛盾。

    她身上几乎没有当年罗塔星所见的少女的影子,除了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易碎感仍残留之外——但这大约也只是她现在形容憔悴所导致——她现在确实像极了蕾拉,就连那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都相差无二。

    “‘智芯环’,”她说道,“中央星域的黑科技,它禁锢了我的精神力,我现在不能进自己的识海。”

    边航说:“我更觉得是你自己出错了。”

    能做到执政官底下第一把手的人物,必然有几分独到之处。

    语声平静没什么起伏,但此时此刻拿这个名字强调,毋庸置疑是种警告。

    边航沉思道:“人脑是有几分神秘性在内的,特别是能力者的脑子。精神内核的存在对于识海与思维具备天然的保护作用,即便是精神联结沟通潜意识时,指挥作为节点可以窥探他人的想法,但那也是有限的,受被联结者自身控制的。非联结的前提下,侵犯性地读取思维,那就是掠夺,所有这种能力都有巨大的副作用。”

    “你都不需要救援的吗?”阿黛尔好奇道。

    “我的荣幸!!”坚白激动地喊道,语无伦次,“不应该是我说谢谢……”

    她正揣度着,边航突然瞥了她一眼:“没那么神奇。”

    边航皱起眉,停顿了片刻才说道:“不大可能是真正的读心术。”

    阿黛尔当然不会说谎,她现在身在绯红星域的核心,会场中这些人代表了星域权利的巅峰,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有,尽可能避免麻烦是理所应当的。

    议会厅鸦雀无声地目送这一行人离开,然后这一行人默不作声地旁听这两个人对话。

    很好,吞掉“猩红之种”的举动,对执政官的天赋能力应该影响很大。

    想想,从小开始,她一直都在这类群体中兜兜转转,而且她本人对这些一窍不通,但作为实验品她倒是一直处在人类生命科学研究的最前沿。

    她问:“你的直觉会有出错的可能吗?”

    阿黛尔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会议桌上跳下来,走到了坚白旁边。

    阿黛尔还挺好奇他天赋的判定机制。

    再高科技的测谎仪器都只能基于被测试者本身的认知水平出发,它们能判定被测试者是否说谎,但如果一个事物明明是假的,但被测试者坚定不移认为是真的,那也只会被判定是真的,这也就是测谎仪器出具的答案、一向只会被视作借鉴而不是标准的原因。

    坚白马上道:“看八……不,正事要紧。”

    阿黛尔歪头,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绯红星域这些权利巅峰级的人物她大多都没亲眼见过,但是作为学习资料全部细致研究过,阿黛尔对边航印象深刻,不单是因为他的地位,主要是林陌跟她特地强调过——这家伙的天赋与测谎有关,且从未出过差错,跟他说话必须小心。

    阿黛尔又眨了眨眼,有些惊奇:“这跟读心术差不多了。”

    阿黛尔看向执政官,再是冷静持稳的人这会儿都是黑着脸的。

    银发的执政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什么意味,但是通身的气压非常低,他一转身,身后数人便齐齐跟上,有意无意地将阿黛尔围在中间。

    假如告诉她说,边航的天赋不仅能够判定被测试者话语真假,还能据此窥探真实,那她也毫不怀疑。

度难以从她噩梦中消失。

    阿黛尔抬抬头示意了一下脖子上银色的结环,事实上不必刻意强调,由于她的穿着过分简单的缘故,她的手脚上圈着的同色的禁锢装置都分外显眼。

    阿黛尔本来想站起来,听到声音,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看——认出来是总理大臣边航。

    但蕾拉的沉郁就像涌动着未知危险的深海,那种强大与威胁性都是外泄的、会刺痛人的、叫人不敢直视的,而她则更为从容且内敛。

    阿黛尔听得很认真:“据说,那个天赋名为‘恐怖叙事诗’,如果是你来看的话,不是读心术,又会是什么?”

    她跟上执政官的脚步,走得挺靠前,跟她并肩站在一起的只有个黑发的男人,其余人至少都要落后她们半步。

    她已经猜到“猩红之种”的去向——“猩红”是坐标,而她也是一个坐标啊!

    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吞法……是单纯融合了精神能量的那种吞呢,还是将规则都给分解消化的那种吞呢?

    “足够了!”阿黛尔对

    那近乎炫目的姿容与记忆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动,这几年过去,她面目全非,岁月却很难在这样的人身上留下痕迹,这就叫她产生微妙的不虞。

    恐怖叙事诗……

    蕾拉是他们的战友,是可靠的同盟,是坚实的同行者,可她不是——他们对她,没有足够的善意。

    “哦?预言!”阿黛尔又意外了。

    作为高维生物在这个维度的节点,她的坐标等级可以说高于此界一切。

    他没想到自己会捡回一条命,要营救的对象硬生生把他拖进空间通道,还用隔绝精神能量这种稀奇的道具、保护他不被空间能量场给撕碎,甚至还能成功着陆源星——对他来说,这么稀奇的经历他毕生难忘。

    “中央总督”这个名词出口的瞬间,不仅是最前方的某人脚步有些微停顿,周遭所有人直接侧目。

    那是一个黑宝石的胸针。

    她说的肯定是真话,边航的初始判定也不会有偏差,那么他停顿的原因就在于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实,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是错的?

    “谢谢你来救我。”阿黛尔说道。

    “没有更多信息,无法更准确地判断。”

    “它的附带作用是校准直觉,”边航说,“大致功能是让我的直觉更准确。”

    不过想想,她确实付出了巨大代价——别人无法承受,不代表她也是。

    只是人的精神天赋总有各种违背常理、违背自然规律之处。

    无论是作为对她的监控,还是作为她“蕾拉”身份的尊敬,其实都说得通。

    她这会儿精神世界没解封,具体怎么样她也不知道啊。

    “蕾拉·克罗恩。”执政官一字一顿地说。

    她瞥了眼手腕上的银环,耸了耸肩,觉得自己大概率没法直接回白狮了,她必须得往绯红星域各大核心实验室、研究所去转悠一圈才对——不把“猩红之种”在她脑袋里消失的原因搞明白,估计没人会放过她。

    “差不多,确实比较幸运一些。”

    然后她很自觉地转身,走回到执政官旁边。

    阿黛尔也不在乎他说什么,毫不犹豫地伸出袖子擦拭去胸针上的血痕,黑宝石雕刻而成的蔷薇发出深晦而美丽的光,没有口袋,她就把这东西攒在手中。

    所以她一直在对自己施加暗示。

    为了防止被空间缝隙裹挟走,它被硬生生地塞进坚白胸膛的空隙中,再取出来时难免沾染了新鲜血肉,而在它离开坚白的瞬间,他身上凝实的气场消散,虽然外表样貌仍是如此,但他残碎的精神力场暴露出来,顿时叫人觉得他凄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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