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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说让师鸿雪再给她把幻梦珠取出来?

    心口缠了一道锁链并没有特殊感觉。

    那放在天平另一端的“信任”并不是她所担忧的那样,会干扰她的思维,会控制她的情感,只是给她一个正常判断的机会!

    然后忽然有所呆滞,等等,不会吧不会吧,他都说了用不着她,师鸿雪不会压根就不允许她靠近天魔境吧?!

    想想千年之前,更遥远的过去,师鸿雪又是如何模样,又曾有何等经历,他出身于何处,又是因何入道?

    千叶愣了愣,忽然发现这一条可解释的范围着实是大。

    她恨不得把这家伙里里外外所有潜藏的秘密扒干净,任何阴影都拖到太阳底下曝照一番。

    于是她就坐在那,安静地等待答案。

    他虽未正面回答,但确实也避免了很多有可能的争执。

    那就再学一遍妖文也无妨,千叶对自己的学力还是有些信心的,再说,即便脑子不记得了,但学过的东西肯定还留有身体记忆,必然不难。

    他脑袋里那片星河?

    那个在九重天上,听闻她的野望是“摆布命运”却毫无疑虑地接受并认可了的男人,他本身亦是同样的狂妄自负之辈,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实。

    “佛道有预言,优昙婆罗花开,天地大劫得终。”大约契约的签订令师鸿雪也觉得愉悦,所以他的话语道来比以往更为徐缓轻扬,“作为对阵邪魔的主力,耀天纪之后,佛道凋敝在所难免。寒山寺素来为佛道魁首,妙应这一脉,因为‘天眼’之故,颇受各方尊崇。一直以来的说法,真佛降世,才有优昙婆罗花开。早年,预言所指一直被视为是佛子伽善,他是这千年来唯一一位有望成佛之人。但现在佛子亲口讲,‘天命人’另有其人,因为他于一人身上见到优昙婆罗花开。”

    千叶想都不想就否决了后一种设想,师鸿雪恨不得把这段记忆毁掉,虽说如果她上前去,他多半也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但谁知道这家伙暗搓搓又会去搞什么花样,而且她压根就不愿意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求助这种事。

    怪不得师鸿雪要以特殊的纸张来承载那份契约,她的脑子记得契约的样子,却没办法将妖文再写下来加以辨认!

    千叶想了想,决定去

    “不冲动,不偏见,不盲从。信我为你选择的必是最好的。”

    只要不牵扯到师鸿雪,千叶一向顺从自己的本心,所以先把其他事放一边,准备先学妖文。

    今日已经得知了太多的情报,无法当着师鸿雪的面再作质问的千叶,回到鹤居先梳理各种信息。

    千叶拿起梅承望的扇子看了眼,这东西还在她这儿,如果别子霄愿意接下她的人情把它送走,那她也挺愿意,只是那家伙根本不愿担这个责任,在意识到她跟师鸿雪闹别扭压根就与别人无关之后,更懒得理会旁的事物。

    这当然不是一件容易事,也没有速成的方法,但多麻烦的事也总要去做才能化繁为简,她总是很有行动力。

    “无稽之谈。”师鸿雪直接断言道,“佛家玄乎其玄强扯的一点心理慰藉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全部。”师鸿雪微笑着指向她的胸口,“你现在已经有自由进入的权限了。”

    范围越大说明她得利得越多,但她是绝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在契约平等的基础上,她得利越多意味要付出的代价越多。

    想想北冥的冰天雪地之中,他拖着尸体前行的模样,那一份震撼直到现在仍清晰存在于她的胸膛中,他到底有着什么身份?为什么他能接触到万象魔君这样的人物?

    要祭炼这扇子吗?

    不过想想,至少在与他对着干这一点上,她确实做了不少与自己本心相悖的决定,若说胡搅蛮缠也不为过,师鸿雪对她有应激障碍也可以理解……理解先放放,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她发现这道锁链并非实质性的器物,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妖文坠链纠缠而成,只是具现成锁链的样子而已,连意识都无法触碰,更猜不到要以怎样的方式解除。

    反正识海就放在那儿不会跑,师鸿雪既然给了她任意阅览的权限,等闲就不会有变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得不说,这带给千叶的诱惑极强——倘若听别人描述总会产生疑虑,那么亲自来评判总会叫人放心得多,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而不愿意相信别人。

    千叶立在书案前,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倒是能看到师鸿雪一直在修改的图纸,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大概就是她的武器模型?

    这就是一种魔法文字,每一个字蕴含的都是一种规则或者是一种蕴藏魔性的象征,要想复原出来着实有点难。

    她盯着师鸿雪的脸:“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要有多防着她,认为她有多不讲道理,才会专门把这点写进契约里?

    师鸿雪眼一瞥,椅子换位,出现在千叶的身后,她曲腿就可以坐下去。

    师鸿雪问心无愧,他行正坐直,自认绝无偏颇,他定立契约不是为了约束自己的,而是为了让她相信,他没有恶意。

    祭炼也算了,她抗拒侵占别人的东西。

    ……不,这个倒是可以有。

    不过“信任”虽然是种不可捉摸的情感,但先决条件是他不违师道、不说谎话、不伤害她,有契约束缚在前,她确实是会安心那么一点。

    千叶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接受他的安排,承认他的选择?

    阅览他所有记忆与过往的权力?

    不过归根究底,妖文已经列上她要学习的名单。

    总觉得不搞懂契约的准确条款,哪里都有些发慌。

    尝试默写了一下契约中火灼的妖文,那些焦黑色带着火焰的扭曲字形她倒是没忘,但是她发现,普通的纸张根本无法“盛放”下妖文,而且笔一旦写出妖文,字的力量渗透出来,自笔尖晕染往上,连笔都会被灼毁。

    且不管为什么她的直觉老是提醒自己要远离他,至少师鸿雪本人、连带着契约,确实可以彰显出,他对于千叶的真诚——绝不损害千叶的利益,光是这句话,就已经需要极大的自信与勇气才能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更别提还要以妖文契约的方式加以约束。

    自他的口说来“深不可测”,怎么听怎么讽刺。

    想想,真拿她当保险去填捅漏的天她会生气,但不让她去做任务她也不干——怎一个纠结了得!

    千叶哑口无言。

    想想师鸿雪过去与现在不同的面貌,他的脸曾被毁掉过吗?谁干的?

    *

    她很快挥散杂念,深吸一口气:“代价已付,所以你要告诉我,‘天命人’究竟是什么。”

    讲得那么直白是笃定她不会生气?

    她先把“万法皆通”的所有感悟巩固了一下,稳定了自己的阴神境界,然后从阴神的视角窥视了一番心脏上缠着的锁链。

    契约也无形无感,千叶再看向师鸿雪的时候,也不是说忽然就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感,事实上,她以前看他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似乎并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觉得能叫师鸿雪这么费心机证实他自己不抱恶意,稍微有些过分了。

    千叶沉默了片刻:“所以佛子对我的种种优待是基于此理?”

    师鸿雪说道:“我从不评判自己,也不给自己定义。你若想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我做了什么,你可以任意阅览我的识海与记忆。用你的眼睛、你的感知、你的思想去判断我的身份与作为,我不惧谴责,也不怕憎恶。”

    但千叶知道,自己急不得。

    师鸿雪轻描淡写:“你有得知的权力,而属于你的利益我不会损害。”

    他若是想要不知不觉影响一个人,那是十分轻易的事,可另一边是千叶,敏锐又尖锐到极点、还屡屡叫人意外的千叶,别说师鸿雪不愿意干涉她的想法了,就算他要这么做,也没把握不被千叶发现,这毕竟是面对“域外邪魔”都能在瞬间找回理智的人,所以说,这就是契约存在的必要性——既然无法相信他的话,那就相信法则见证下的契约的公平性。

    她忽然想明白“信任”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为什么要作为契约的另一端,被他许下这样大的承诺来交换。

    “全部?”千叶冷静道。

    事已至此,再离谱也只能接受。

    这就不免叫她心生警惕——如果没有异样,契约会以什么形式成立?

    “天地大劫指的就是天魔境?佛道预言,我会结束这场劫难?”

    千叶看了他一眼,毕竟她的轮回任务没准就落在天魔境。

    前半句还挺正常,可就是太正常了!

    千叶深呼吸。

    师鸿雪话中意味不明:“佛子通习佛道经典,佛法深不可测,佛家瞳术他之造诣亦不低,纵他不是‘天命人’,也是十足的天眷者,连天谴的威力在他身上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去不去的暂且不言,天魔境并不迫在眉睫,她必须趁热打铁把想知道的都搞清楚。

    她知道他指的是契约的锁链,但也不由得后背一凛:“契约有包含这一条?”

    她垂落的手上,袖子遮掩处,雷击木的佛珠串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腕上。

    说来荒谬,但这个家伙作出那么大的承诺,最终目的就在于叫千叶不跟他杠着干,好好学,好好成长。

    千叶没第一时间去探究对方的记忆与经历,虽然这真的对她诱惑极大。

    千叶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我的义务——所谓的‘信任’,是以什么形式付诸的?”

    或者说,他不是不信这预言,而是这预言并不符合他的预期,他就不会叫它实现。

    关于轮回任务中所提示的这个世界的“病毒”,必是要亲身进入天魔境之后才能判定的,千叶暂时也将挖掘真相的想法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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