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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星联邦的时间锚点都在母星恒河系,群星历因此而生,但不同的星球、星系受到各自运转的影响,有的时间快一些,有的时间慢一些,即使是严苛的换算都存在一定的出入,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大致估摸。

    然后她很快就坦然了——不妨碍,毕竟摆在她面前的处境就是那么糟糕。

,因为她当时处在很不清醒的状态下,要说对柯冬还有什么清晰的记忆,那也是勉强。

    阿黛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昏迷过去的。

    娜娜一脸凝重正在调试医疗舱,当阿黛尔在满舱的营养液中睁开双眼后,她才松了口气开启舱门。

    亚撒瞥了她一眼:“温克莱的一些不合法的生意。”

    谁的医生?

    他找理由让柯冬交出研究成果的出发点,仍是替她保命。

    最恶劣的是,有强烈的自毁倾向,却偏偏被责任压得要拼命活着。

    这回换阿黛尔面无表情看着他了。

    亚撒显然不喜欢她的态度,即便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也不准备让她舒坦:“柯冬在仙女堡。”

    总督显然还没放弃解析她的精神,但既然忌惮与贪婪同时存在、彼此掣肘的话,阿黛尔对别人想要研究她的所谓“自毁倾向”也没有任何异议。

    烦透了。

    意识到某位医生话太多,已经向阿黛尔透露了太多事实,一不小心就容易反过来被嘲笑,亚撒也没了俯视的兴致。

    亚撒眼神怪异地盯了她一会儿,放弃这个话题,他转头看向等待在旁的暗部:“告诉温纳,还不够。”

    她就着医疗舱的显示屏一项一项报数据,然后作总结:“凝血功能还是有异常,我已经注意不使用后遗症过分敏感的药物,以免带来内出血,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贫血没办法一下子恢复,她对输血都有排异,我不敢输入太多,所以还是容易晕厥、虚弱……”

    阿黛尔来了兴致,在对方转身前急忙问道:“你得到了什么情报?”

    看到总督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很快离开房间。

    她现在就只是想调查清楚蕾拉的死因。

    她答应过会配合一切正当合理的研究项目,心理当然也可以是精神研究的重要一项。

    但这就要求他时刻保持高度的紧张,一个倏忽她没准就死了,已经两日未眠且连续工作的总督大人情绪暴躁,偏头痛的阴影还始终笼罩在头顶,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脑袋里都不由自主闪过一个问号:这家伙真就那么闲的吗?

    “那就是自毁倾向。”亚撒毫不犹豫道。

    她是这共同集合而成的矛盾中的怪物。

    “除了人身不受损之外,不禁止他用任何手段。”亚撒的声音冷酷至极,“必要的时候,温克莱家族也可以彻查一遍——如果有异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白狮军团的畸形精神联结,彼此基因锁的压力,再加上她这幅糟糕透顶的身躯,那一切要没把人逼成疯子,这家伙就不会是“暴君”了。

    她眨了眨眼,缓慢地“哦”了一声。

    ……

    她如果真豁得出去,揭破这件事,她的处境总归不能更糟糕了,而柯氏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过她盘算得出来,如果柯冬解析过蕾拉的初始生命档案,并且相应还研制出了她的基因毒素,她对蕾拉的基因了解程度应当极深,那么阿黛尔既然落到过柯冬的手上,柯冬应当有极大的可能已经确定她的身份有问题。

    “据说原因是‘被刺杀’?”他说道,“那个时候你就中了‘深空’?”

    她的身体之中,很多器官机能已经停摆或者将近停摆,完全是靠着他的精神力支撑,才勉强维持运作——事实上连中央总督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被迫开发了自己精神力的新技能。

    “你怎么想就是什么吧。”她敷衍道。

    ……全都凑一起了。

    “没关系,”阿黛尔看着他道,“心理研究也算是研究方向,我会配合。”

    放下手站在那的总督拧着眉头俯视她,好像在看着一个叫人费解的东西。

    他并非要取缔那些不合法,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多尼恩塔究竟藏了多少污垢,但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被愚弄,自己的威严是否受损——他在乎的是一切是否仍在他掌控。

    “还有呢?”阿黛尔问。

    这就有趣了。

    阿黛尔对他知道这段故事并不意外,毕竟白狮军团放出去的情报就是这么叙述的,以他的身份,就算有星域的界限,想要知道这些也不难。

    “这个问题才奇怪,”阿黛尔说道,“谁会不想活呢?”

    总督烦躁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他抬起头,

    背部被底舱托着坐起来,身上的营养液很快挥发,阿黛尔取下面罩后开始自主呼吸之后,但第一口空气呛进肺部就让她咳了许久。

    他可还没控制她的脑子呢!

    如果没有记错,梅洛尼夫人是被留给那位黑衣的爵士,那个一看就介身黑暗阴影地带的人,绝对有不少手段撬开一个贵妇人的嘴巴——阿黛尔已经得到了“柯氏”这个重要信息,但仍对生母所知的秘密好奇。

    她就像是终于解锁了游戏新剧情的玩家,面对这一摊子事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

    “你的心态是不是有些奇怪?”他语带讥讽,“你究竟是想活呢,还是想死?”

    阿黛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那个身穿黑纱的女性身影,又马上闪过“阿妮娅·迪劳伦斯”这个本名,只混乱了片刻就马上又梳理出头绪。

    亚撒面无表情盯着她。

    “你会召见柯冬吗?”阿黛尔把头转向坐下来准备继续处理工作的金发总督,“还是说,你依然不想与安妮公主打交道?”

    还没想明白,手腕突然被捉住的触感,叫她一下子睁开眼。

    她在大脑嗡嗡作响的轰鸣中,听到对方的冷笑:“没有我你早死了。”

    阿黛尔歪着头,没有就这一点予以反驳,只是看到他额上微微跳动的青筋:“你又开始头痛了?”

    “不必那么自作多情。”亚撒冷嘲。

    明知道她有问题,还将她送到中央总督手上么?

    终于得到指令的暗部应了声“是”。

    阿黛尔停顿了一下:“看来你真的很怕我死。”

    亚撒似笑非笑:“还有,四年前,你亲自带着近身部队剿灭了星盗‘暴风眼’。”

    阿黛尔马上想到此举的聪明之处。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说前半句话还让亚撒保留着高傲之态的话,后半句就戳穿了他对安妮的忌惮,这个女人让他头痛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必要,他连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毕竟他捏死柯氏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安妮公主和中央总督是梅乐丝提示的名字,是解开她精神锁链的关键;柯冬或许跟无命打过交道,又跟安妮公主关系匪浅;安妮公主帮助主脑偷渡进金穗花宫,或许与某种中央星域的反对势力有关;而主脑,掌控着所有的次级主脑,随时都能掀起一场智械危急,潜藏在阴影中的势力极大,对于“建立新世界”存在某种程度的热衷;而与她交流最深的中央总督,似乎拥有过盛的好胜心,对于“做了亏本买卖”这件事耿耿于怀,很想要从她身上获得足够叫人安慰的收获。

    娜娜战战兢兢地汇报:“目前的状态是还好……”

    不过,能让中央总督这种人都误会她的身体被“深空”破坏过,说明她的生理确实已经糟糕到无法以常理来解释的程度了——她很清楚自己有梅乐丝打底,她绝对不可能死,但这幅濒死的躯体在常人眼中又实在没有说服力,这大概就是对方误会她有严重的自毁倾向的原因吧。

    透过生理性的眼泪,又看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某个总督。

    “她是安妮公主的常客。”亚撒淡淡道。

    阿黛尔不仅不觉得紧张,反而觉得自己捏住了一个把柄。

    暗部点了点头:“明白。”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完成这场交易?

    仿佛能看明白她表情中的意思,亚撒挑了挑眉,阿黛尔立刻感觉到肺部收紧,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呼吸都有些迫切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总督:“您还要注意控制肺部……及呼吸系统,一旦呼吸功能也出现问题,很容易对大脑造成损伤。”

    “基因毒素还是造成了不少破坏,导致你身体现在的局面?”

    “凝血功能有碍,你是感觉不到这回事吗?”亚撒面无表情道。

    “闭嘴。”

    总督不翻旧账,也不予以惩罚,他的措施简单而有效——既然柯冬对于“蕾拉”有更深的研究,那就让她把所有的研究成果交出来。

    “她会作为医生被召见。”他说道。

    这一点能不能让她破局?

    阿黛尔才发现,仅仅一个小针孔都难以愈合,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渗了一手背。

    “堂堂白狮之主竟然有如此强烈的自毁倾向,”亚撒轻笑,“倒是惊到我了。”

    冷不防的一句马上吸引了阿黛尔的注意,仙女堡?

    她嘲笑总督犯头痛病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在承受着病痛,只是疼痛也会麻痹神经,长久的钝痛让她变得麻木不敏感,即便精神依然活跃,但丧失活力的身体已经开始与大脑割裂。

    对于中央总督毫无敬畏之心。

    他不打算解释什么,单纯就是引个话题出来让人抓心挠肺而已。

    金发的总督不知何时起已经站到了她面前,戴着薄薄工作手套的手指直接捏着她的手腕,放到机械护士面前,红外线扫描到她皮肤上流血的针孔,机械手臂迅速弹出,消毒、擦拭、上药、敷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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