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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文不同,符墨当然也各有差异。

    由此说来,这女子的天赋着实卓越……可她的状态实在是太不妙了。

    婢女战战兢兢道:“是,师姐!”

    “我听说好像跟‘那位’有关系……哪一位?当然是‘凤凰城’的那位。”

    听着越说越不像话,常真脚已踏进门槛,眉头一拧,冷声道:“噤声!”

    她隐隐从那股力量中窥到了某种属于高阶修士的痕迹,至少是她所无法企及的高阶,所以……阳神?

    若非山长之前所做的防护措施,没有灵帐罩着,屋子被掀翻都有可能!

    单薄苍白像是一阵风吹来就能随之飘走的女子慢吞吞走过来,还没走到就见常真一脸焦急:“芩师傅还请快些,山长急要此物。”

    她的脑袋一片茫然,还是很自觉地听从命令,走上前,一件件褪下女子身上衣物。

    不会是“登芳主”死前给她的遗泽吧?!

    前脚踏入鹤居地界,没感应到山长气息,她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还没走到居所,听见里头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常真绕过她们,进去先看了眼床榻,见那女子情况不佳,但到底还在预料之中,颇松了口气。

    芩香吩咐弟子取来专为性质不稳定的符墨特质的盒子,谨慎存放入其中:“动作小些,注意不要摇晃。”

    两个婢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她都有些哆嗦:“常、常师姐……”

    师鸿雪再度提笔:“按住她。”

    婢女们看不出来,感应不到周身灵气的震荡,毕竟她们资质极差,又是凭借着丹药引气入体,对灵气的敏感度极低,却不知这世上还有人能自然入道——就连常真本人,也是由前辈引路才窥见仙道风景——此前她也从未见过自然入道的场面。

    “莫犯口噤。”常真表情严肃,“山长所为自有他之用意。”

    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山长。

    常真吓得一凛,只好

    霎时越过人就远去了。

    她若是因个中缘由而入道,怕是恨死山长了,或许她还恨不得自己与情郎一道赴黄泉。

    常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火速扒下了她身上最后的衣物。

    常真深吸一口气,实在不能等,低低催促:“芩师傅,芩师傅?”

    另一位表情肃穆,就像对待某种珍贵至极的名家墨宝一般,毕恭毕敬地将单子放置在桌上, 以镇纸压得光滑如洗, 然后比对着一项一项取来物品。

    天门山与凤凰城龃龉多年,两位“界主”是死敌,天门山在“登芳主”手上也算是折了数位奇才,不说其他,曾对常真爱护有加的大师兄就因其而死,她对于“登芳主”也是有恨在身,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迁怒于旁人;而且,说老实话,正因为常真是女性,所以能够理解“登芳主”魅力所在,要说一介凡女为他吸引即便浪迹天涯其尤未悔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想想,人家原本与“登芳主”情投意合,“登芳主”也未必不能逃过那一劫,山长却追出去,估计还是当着人家面杀了死敌,杀了也就罢了,却又将她带了回来……

    山长所为定有他之用意……

    “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是山长亲自带回来的……鹤居就在‘朝闻道’隔壁,山长是等同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常真脚步一顿,神识扫过去,婢女们修为低下,谈话的声音再小声也清晰飘入她耳中。

    柔韧的笔尖蘸了符墨,自额头开始往下画,就算常真这种不通符道之人,也能感觉到那些符文中蕴含的奇特韵味,青金色的符墨连缀随着笔尖流动的痕迹,也像是孕生出某种生命力,每联结成一节,便渐渐变作透明,隐没于她的皮肤。

    师鸿雪也无解释,只是提笔往女子眉心一点——不过轻轻一点,却像是放开了某种封禁,骇然的灵力自她身上汹涌而出,常真都被冲击得大脑一懵。

    “……你说……她什么身份?”

    “按住。”他眉一动,有些不悦。

    笔尖已经从肩头划到胸口,青金色的痕迹更密集也更复杂,隐没的速度竟完全比不过山长画符的速度。

    通过构成符墨的材料性质、融合手法等也能大致推算出来要画什么符文。

    但芩香一看就入了神,显然说是“少见”实则从未见过,对于这张单子上所述的奇怪搭配方式十分好奇。

    “山长,”常真奉上墨盒,“已经准备好了。”

    女子挣扎得太厉害,符文入体的刺激与身体本身的折磨融合,产生的痛苦毋庸置疑,常真很艰难才能控制住她的手脚,先累得个汗流浃背,看她满脸是泪,嘴唇都被无意识地咬烂了,又于心不忍。

    此番动作之大,常真业已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常真拿着墨盒就往回赶。

    “山长……怎会……这可是鹤居……”

    简直形成了一个可怖的漩涡!

    就像她所面临的凶险境地——若非山长这一路看护,再加上施加在她身上的种种咒缚与禁制,她早就惨死,更遑论还有挣扎的余地。

    入道会引发一定范围的异象,按理说自然入道的声势更为浩大,但若是入道的“机缘”远远超过了人所能承受的负荷,那么结果就太容易酿成惨剧了。

    只不过到底是觉得有些尴尬,扯了衣物虚虚掩住她关键部位。

    常真完全没想到这女子明明是自然入道,入道机缘却并非来自天地,而是身体内部!

    结果拿到单子一看就如临大敌。

    大概是需要的东西稀奇, 运用在符道方面也极罕见,仅仅估摸五六种物品的性质与处理问题, 就渗出了满头大汗, 之后又连续比对了两次, 才让常真签字按印:“劳师姐久等,我等技艺不精……实在不好意思。”

    常真拿着山长手拟的单子匆忙赶去药阁。

    颀长身影果然自她身侧走过,月白色的衣袍缠着鹭鸟吉文的刺绣,款款而行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从容雅致。

    “现在没空!”她心急如焚,“师兄们回聊!”

    “别把名字说出来!”

    再看一眼,在那张美丽却挟着痛苦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确是个苦命女子。

    “这怎么可能?山长怎会把跟那人有关系的女人带回来??”

    常真感觉自己都有瞬间的魂魄出窍,硬生生拽回神思,但身体还是禁不住颤抖了下。

    随即手上就是一轻,墨盒飞起,落入了山长之手,她看山长一手握住墨盒,一手捻着不知从何摸出的一支细长玉笔,正在困惑他要在将符画在哪,忽得听他开口:“褪去她衣裳。”

    芩香回神叹息:“这种搭配太不稳定了,易消解还易发生冲突,要我合成是勉强能合,但我估摸它的性质变化不受控制,只能尽快拿到山长手中罢……唉,真不知道山长要拿它做什么。”

    常真正胡思乱想,忽然身上汗毛倒竖,一种本能般的忌惮叫她火速回神,还未见到人影已然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他走到床榻前,低头看依旧昏迷未醒的人。

    墨阁学子们见了单子是同样的反应,只不过彼此面面相觑良久, 还是没人有胆量调配这道符墨。

    他眉宇微微一蹙,很快又松开,袖一甩,侍立在旁等候吩咐的婢女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抬头就已经身在屋外走廊中,竟连让她们自行走出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下一刹,屋门与窗齐齐闭拢。

    女子身形被禁锢着未有崩溃,气息却更为虚弱,苍白羸弱中又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简直像是随时都会断绝呼吸一般。

    取了材料,点掌心火,掐法诀的动作极为利索,不一会儿就将几种材料各自炼化成液态,一套套复杂的手法接连使出,将虚空中悬浮的液体融合在一起,最后炼就的符墨竟然是青金色的半透明液体。

    药阁存放的当然并非尽是药物, 一些珍贵的金石矿物、冶炼材料也在库房内。

    片刻后取钥匙的人回来了,两个人一边小声商讨,一边按照要求处置各种材质的物品。

    再看女子身上,那种仿佛要龟裂渗血的现象又将出现,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涵养这些恐怖的力量!

    师鸿雪以指作笔,在屋内上下八角皆划上封禁的界壁,又从袖中取出一物,朝头上一甩,一幕伞状的灵帐向上撑开,霎时就将整个屋子掩盖得密不透风。

    她只是被涡力刮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轮滚过一圈,疼痛难忍。

    主管司业不在, 只有两名勤工赚学分的学子正在核对今日入库的药材。

    “太可怕了,她的模样!不会中了什么毒吧?”

    再不用符她必死无疑!

    山长!这是山长!

    最后只能去请墨阁监管。

    嘴上说着话,她的动作丝毫不含糊。

    鹤居不远处立着几个同门,见她身影还想叫住她:“阿真慢些走——”

    其中一个恭敬回道:“师姐稍等,我马上去取内库房钥匙。”

    符道重墨, 这“墨”并非书写常见的墨,而是特质的用以适应符文力量的载体。

    “吓,‘登芳主’?”

    常真取了东西转头就去墨阁。

    不过这真不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师鸿雪眼一瞥,手指微动,墨盒盒盖被牵引着打开,他看了眼盒中流淌的符墨成色,觉得能用,便点了点头:“可。”

    剩下里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纵是凡女之体,但这番香肩玉颈,柔骨雪肤,她看了都要脸红……不必再脱了吧。

    “唉,莫急,莫急啊, ”芩香监管拿着单子在手, 刚扫一眼面色就是一紧, 那股子慵懒无力的姿态瞬间消失, 紧盯着字眼的表情都带着股肃穆的郑重,“有意思,这道墨倒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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