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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应该奢求我们来拯救它。”

    眼睁睁看着妹妹脱离了她为其选择的方向,眼睁睁看着她背负上本不该有的沉重命运,走向一条更晦涩更艰难更没有未来的道路。

    越沉越深。

    人类生命的气息从她身上短暂地剥离——某个陡然降临的存在,跨越生与死的白雾,张开手,用她姐姐的精神烙印,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生态网暴动,就像猛兽将死前的抵死挣扎。

    正因为深爱她,所以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起因阿黛尔身上扩散开的暗物质代谢物。

    因为没有黎明会属于你。

    “我不爱它, ”阿黛尔慢慢道,“我一直不爱它。”

    既深重又缥缈,既低沉又高远,既虚幻又现实。

    “谢谢你,阿黛尔。”她这么说道。

    阿黛尔不知道蕾拉是从一开始就具备如此特殊的身份,还是说,某一个契机让她觉醒了世界的视野。

    他们与此世之人有着极大的不同,在于他们思想的独特性,在于他们自我的顽固,在于他们愿意付诸实践去追寻自己力量的未来——总督主导主脑的统治,执政官追求“崭新的黎明”,圣者在科技与制度面前寻找平衡——每个特殊之人都在自己的困境面前挣扎、努力。

    也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

    “我想要拥抱你,姐姐。”

    所以一切就是那么可笑。m.chunfengwenxue.com

    可是,代谢物的存在刺激到了生态网。

    然后眼睛失去视觉,耳朵失去听觉。

    两者对视的一瞬间,她看到蕾拉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不爱它。我恨它。”

    祂不会吝惜于提拔,即使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东西,便足够她彻底脱胎换骨;祂对阿黛尔的兴趣非常浓郁,如果阿黛尔遵守游戏规则,祂甚至愿意主动引导她上升……

    你没有未来,没有前路, 没有曙光——你的追求都是虚假的, 从来就没有崭新的黎明。

    蕾拉眼中有笑,阿黛尔眼中含泪。

    “不,没有比这更差劲的事了……”

    她怀抱着姐姐给她的爱意,在生命本身无可阻挡的恐惧之中,陷入最初的黑暗。

    如果没有这一回事,那么在她切断生态网与“至高权杖”的连接之后,月神从天网直播病毒的层面切入生态网,也不是不能将其分而割之,彻底攻破——而且“至高权杖”会因此失去能量补充,当前的能量存储完全不够圣者维持理智,更不够他达成自己的目的,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巨大的限制。

    站在这里,从“棋子”的层面看待这个世界后,就会发现太多的违和存在于此了。

    她应该早就看破这一切的。

    它想要的是一个长远的、鲜活的、拥有无限可能的明天,而不仅是一个玻璃罩里的苍白的、混乱的、随时可能倾塌的黎明。

    “无论你是否选择我,我都得不到快活……我处在旋涡里,任何一点风暴都会将我撕碎,没有你,我会比谁都要早地坠落于黑暗。”

    “对不起,阿黛尔。”这个身影在说着,“你原可以自由快乐。”

    “那摆布与主导我命运的推手。”

    因为蕾拉知道,这才有可能达成她的夙愿。

    蕾拉说:“不,你该恨我,你该恨这个世界。因为是我将你束缚于此。你是一只误入我生命的白鸟,是我将你困在囚牢里。”

    她已经猜到蕾拉是这个世界最为特殊的人。

    红向阳说,她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阿黛尔燃起黎明女神的火炬——她想要自己妹妹的尸块作为燃料。

    她本身就像是一个矛盾的产物。

    她爱蕾拉。

    她拼尽全力让阿黛尔活下去,让她自由生长,给予她权利、地位,她给予她自己的力量,她将最后的精神烙印留下,来给予她引导与方向。

    五感消失,心灵蒙蔽,意识停滞。

    “棋手”主导了他们的降临,跨度从德劳伦斯王朝末路直至如今。

    且是高维生物的生命能量,由于质量太过于庞大,造成它在这个维度无往不利的污染。

    即使这坠落会让阿黛尔疯狂,会让她失控。

    所以,祂想让她升华,可蕾拉却拼命地让她坠落。

    她福至心灵般看到了命运指引的方向。

    以人类之身,全人类未来。

    这是个极其温柔、充满了光辉的孩子。

    唯独没有想过的是,会有梅乐丝的介入。

    阿黛尔坐在那里, 想到三域的领导人,想到执政官, 想到总督, 想到圣者,想到无数个被禁制锁定的特殊之人。

    爱不是自我满足,爱是成全。

    “姐姐,谁都不爱它啊。”她又说了一遍。

    暗物质的代谢物已经扩散,新的灾难已经被她亲手带来,她不知道现在的深蓝星域是怎么个样子,不知道灾厄是否降临……那一切都好像离她太遥远了。

    “然后我发现, 我该恨的不是它……是那把我埋葬在地下,又让我失去你的另一个棋手。”

    但是阿黛尔失控了。

    沉沦于绝望的痛苦,让她的精神更不稳定,直到她找到了阿黛尔。

    她什么都没法做,只能被迫居于后台,看着梅乐丝像摆弄一个有趣的玩具,在妹妹身上施加祂的意志。

    所有棋子都可以将这个世界当成是玩笑,都可以任意摆布此间的一切生命,唯独阿黛尔不可以。

    蕾拉的精神烙印未得以完全复苏,就成为梅乐丝的媒介,祂代替她,接手她的妹妹,接手这个世界。

    宇宙颠倒, 命运错乱,黑暗笼罩在思维所能企及的一切所在。

    如同她爱着这个千疮百孔的人世。

    是核心,是根基,同样也可以是……棋盘本身。

    在特殊之人的眼中,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游戏。

    她不知道棋手是怎样过招,不知道棋子原该有怎样的命运。

    她可以为她付诸一切。

    她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灾难,她本人失去意识,无法自控,作为“拦阻墙”的能力不再存在,生态网与“至高权杖”复通是无法阻止的事。

    阿黛尔闭了闭眼:“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恰是因为她现在身处于这个地方,恰是因为梅乐丝扰乱了她的命运,所以她才能有这片刻的清醒。

    在很早的时候,蕾拉已经看到了那些人统治的未来。

    她决定亲手塑成一个想要的未来。

    蕾拉是真实的。

    姑且将“棋手”当做是与梅乐丝对弈的那位存在的代称。

    阿黛尔的锚点依然存在于此。

    “所有人都可以不爱这个世界,你也可以。”她慢慢地笑起来,目光柔和得就像罗塔星的晚风,“但谢谢你,愿意爱我。”

    但是她并没有崩溃。

    蕾拉爱这个孩子。

    超维生物不在乎人世的存续,不在乎棋盘上的棋子站在怎样的位置,祂只是想看到阿黛尔有怎样的可能。

    “谁都不会爱它。”

    白雾之中,那个身影静静地看着她,神情担忧,像是一个鲜活的影子,而她身后空白一片的所在,却显得深沉而幽晦。

    ……

    但那都不是蕾拉想要的。

    但当她身处于现实之时,她没有这个胆量也被各种力量束缚着,不能扭转自己的思维,窥探到这些深层次的秘密。

    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也不想知道了。

    某种意义上说,“代谢物”本身也是一种生命能量。

    她在亲手拥抱她的那一刻,感觉到了星辰的照耀,感受到了人之子的光辉,就像所有救世主诞生时——扑面而来会有的一切异象。

    那个可怕的游戏是在她流落多尼恩塔之后开始的,那么她之前所遇到的人呢, 是否也有人存在那样的特殊性?

    但蕾拉爱她。

    两个人互相对视。

    她也愿意付诸这个世界……一点在乎。

    阿黛尔抹去眼泪。

    每个人都在尝试摆脱命运,践行自己的意志。

    全世界都可以是虚假的, 但是蕾拉还在。

    你拼死挣扎过后, 发现自己只是身在他者的棋局之中,进退不由自主。

    可代谢物不同!

    单纯的暗物质本就是宇宙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不会侵蚀物质,不会影响物质,也没有存在感,只是作为根基存在于太空之中。

    阿黛尔在落泪,而雾中的身影,就那么温和地、留恋地注视着她。

    可她一开始就很清楚,她们自始至终其实都抱着同样的目的。

    整个世界的面目在她眼前都开始扭曲, 异变成她完全陌生的东西;她脑袋里所根深蒂固的东西正在土崩瓦解, 她无数个夜里恐惧的噩梦开始成真。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蕾拉安慰说。

    她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意志,与人世都存在极大的距离,又像是一个过去的幻影,只是因为死亡而拥有了一些模糊的幻觉。

    “我一直都觉得它对我太残忍了……我在地下痛苦埋藏了七年, 我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感受它对我的残忍。我得以重见天日, 得以像正常人一样生长, 却又失去了你……我的每一个潜意识,都在诉说我对它的恨,都在徜徉我的绝望与厌恶。”

    他们怎会赋予游戏爱意?

    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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