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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那么简单!

    大危机?

    结合“他要吃掉我”这个信息,她都麻木了,现在就开吃了吗?!

    但她能感知到的封印确实浅薄了很多,其中最粗壮、最厚实的那条真的消失了。

    为什么要吃她?!

    阿黛尔本能地毛骨悚然。

    阿黛尔新的意识,是在剧痛中重又成形的。

    阿黛尔条件反射环顾四周,所有的警惕又被拉满,放坐标的深处意识层没了,但圣者呢?

    虽然没有任何搞死他的办法,但总不能躺平放之任之。

    阿黛尔忽然又产生一种莫名的惊喜。

    但这要怎么干得过?!

    她真的在被吞吃!

    至于自爆带来的创伤,忍忍也就过去了,或者说自残的痛与内核重新发育的痛压根没有可比性。

    她往深层意识的层面下沉,就跟趟地雷一样,小心翼翼游走。

    ……问题不大?

    本该一闪而逝的“炽天使号”留下的记录画面,此刻在她思维中都悬停下来,而她在彻底静止之前,再度引爆了剩下的意识体。

    但她之前开了扇门!

    但红向阳依然梗着脖子,没有露出丝毫示弱的神情,咬着牙继续说:“这就不是你现在能打开的东西!”

    超维生物本身力量的封印或许能够密不透风,但这封印是下在她脑子里的,梅乐丝本身都要借着蕾拉的精神烙印才能与她沟通,大概率这封印就是用她自己的力量建构的!

    她甚至往下沉了点,拉近与黑海之间的距离。

    顶多生理上难以忍受一点。

    仔细想想,似乎两者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分界限。

    就像深蓝的生态网!!

    如果说她的情绪能量过分强烈,并且与精神力融合在一起,圣者想要一并吃掉,过后慢慢分解排除,也不是太难理解的事。

    都说不清是不请自来的客人更危险,还是她自己现在干的事更糟糕。

    执政官见证,她的潜意识几乎全是负面情绪构成的,别说是绝望痛苦了,潜意识的崩溃厌世能让执政官都震惊,可见它的浓度之高,能量之大,不用说就很符合圣者的胃口。

    把她创成这样的意识体爆炸,看样子没对他产生多大影响啊!

    等等!

    就算门毁了,之前开出的通道,也有一部分信息流传到门的另一边。

    震惊,本能焦急,接着忽然又沉思。

    阿黛尔看他甚至没有动一动,她却陡然感受到可怕的控制力!

    她的反应开始迟钝,思维凝滞,就像被粘在网上的飞蛾。

    她用尽全力劈入意识的生成之处!

    “为什么是你?”阿黛尔嘶着痛努力挤声音。

    而且那些沉没其中的意识层在碎散陷落的时候,所弥散出来的凄凉、惨痛、绝望……都是她的。

    既恐忽然冒出个人,又恐找不到人。

    她一点也没有放弃的想法,反而把另一只手也给探入其中。

    话才出口,他就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有些炸毛的趋势。

    阿黛尔跟他对视一会,也冷静下来了:“怎么说?你怎么知道的?我姐姐现在是什么状态?”

    ……如果这都不算是危机!

    “你还真会钻空子,”红向阳用那种虚弱得恹恹的,仿佛一口气接不上就要暴毙的声腔说道,“就不能安分点么……”

    阿黛尔猛地扭头,眼睛瞪大,一口气松下提不上来,被积压的剧痛进入感知,她几乎是跳脚地把手抽回来。

    哦,她的情绪能量非常多。

    她并不害怕后遗症,只要能拖到梅乐丝的解锁奖励生效,精神与身体的融合再度上升,就算大脑千疮百孔到处漏风她也能补回来,现在的重点是解决圣者这个大危机。

    黑海蚕食她意识层的动静都没她自己搞出来的大。

    就算它们被全部吞吃掉,对她主观上——似乎也没什么影响?

    才不!

    无论如何,先得找到圣者。

    她要被吃掉了耶!!

    阿黛尔也算是见过很多奇怪异种,更是直面过梅乐丝星爆发的代谢物黑潮,不说其它,脑袋里装着个超维生物在这层宇宙连接点的她,也算是抗性极高。

    应激性反应非常严重。

    卧槽,那么大一个圣者!

    她其实并没有自爆前的记忆,因为留存记忆的意识与载体全给她自己毁了,大脑不能接收终端的记忆,自然不能告诉她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还是很镇定。

    这样大的危机当前,谁都会为她紧张,为她担忧的吧?

    “他要吃掉我”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毫不犹豫。

    相当怪异。

    黑海在蚕食她的情绪力量之后会蔓延得更广,最终吞没她整个大脑的吧。

    空间的概念无处不在,一切有限与无限的所在都有空间的缝隙。

    阿黛尔蓦然振奋,再观测一会儿,精神力被撕扯的痛楚与无力感已经越发明显。

    她一个惊神,猛地后仰,拉开距离!

    层层叠叠的意识层如同泡泡一样漂浮,介于虚与实之间,而这些承载着潜意识与记忆的泡泡都在不受控制地往那片黑海中塌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往地下倾倒。

    也许那就是原本的意识层被她自己爆破之后、与圣者的力量所凝合而成的怪异场阈。

    对峙的细节忘记了,不要紧,反正知道处境就够了。

    阿黛尔更加焦急了,情绪被吃她还能淡定,精神力被蚕食她就忍不了了。

    这一副画面,就像无数个她正在死去、正在被活生生吞吃。

    ……

    封印没被刺开,但反震却砸得她差点眩晕。

    一个虚弱的少年音在旁边响起,他还重复了第二遍:“可别再叫了。”

    圣者很明显也没有与她沟通的意思,这就完全是食欲占据上风。

    情绪与记忆靠得太近,对于一般人来说,两者一体、难分难解,而前者的变动很容易导致思维的破灭,并且直接波及精神,最终带来灵魂的沦亡——这个过程并不漫长,在深蓝生态网之下,甚至可以压缩到瞬息之间。

    其实她的负面情绪……不就是垃圾吗?

    执政官当初能够威胁到它,迫得内核的某位房客出手将她们困住,现在封印已经那么薄——凭什么她就做不到?!

    非常虚弱,但也多亏了这本就是她自己的脑子,脑子没崩,当然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意识流。

    然后很快,精神力被撕扯并且消失的钝麻感,传递到了她这里。

    “蕾拉——!!”

    甚至残留的信息之中重复刷屏的都是一条血腥警告——“他要吃掉我要吃掉我吃掉我我吃掉我!!!”

    禁制并没有完全放开,就像她曾预料的那样,真要见着一个圣者就能完全解封,就想得太便宜了,渺渺群星联邦多少的人,梅乐丝名单上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几个。

    巨大的冲击力将意识层彻底搞崩,连带着将她开出的“门”也炸飞。

    哇——她的大脑底部被具现出一片黑海。

    她自爆前与门牵系着,所以新形成的意识也是在这一端成形的,循着本能读取残留信息,很快受到严重惊吓。

    就仿佛大脑出现了空洞,而这个空洞正在不断扩大。

    坍圮的意识层向内闭合,就像一片陨毁的建筑。

    茫然片刻……什么鬼?!

    滑腻粘稠的“黑海”,近距离看来却非连成一体,而是无数涌动着的块状物组合而成,像是某种异物的肢体,又像是拼凑的尸块,她就是“看了眼”,精神便莫名恍惚。

    但阿黛尔不急不躁,或者说她压制了面对危险本能的急躁,反过头循着空洞的所在窥探过去。

    “蕾拉!!!”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哭泣,是潜意识中无数个童稚的她自己在崩溃。

    这玩意能动摇她意志,级别显然很高啊。

    然后她扒在封印边缘,硬生生想要扯开一扇门。

    发现自己在恍惚中竟然不停靠近“黑海”,这玩意儿想将她也给拖下去!

    “不是我是谁?”少年双手叉腰,说着就来气,“妹妹,信点邪好吗!”

    她肯定姐姐还有精神烙印留下,那过往潜意识里所有的绝望,全都是无谓的妄谈。

    精神力也能成为他的“食粮”?!

    “……别叫了。”

的距离,对她实在是唾手可得。

    所以首先就受到了她生命层次的局限!

    似乎能看到内景,但又影影绰绰,极不分明。

    阿黛尔直觉得是那个“妹妹”惹的祸。

    包括……识海中的那位?

    “救命啊姐姐!!”

    如果这都不算危机,还有什么算危机?

    红向阳在这一连串问题

    情绪全被吃了,记忆空白大块,她的人格也会受损甚至是崩溃!

    与此相关的记忆,似乎也没有什么保留的必要?

    可是圣者不止需要吞噬情绪吗,也能蚕食她的精神力?

    心脏狂跳、神经紧绷,生理的本能在此刻的精神实质上作用得太少,阿黛尔的手已经探入薄雾之中。

    她强行挣脱黑海的影响,跑到了自己的识海外层。

    而门肯定是有里外双向的。

    他在她大脑的哪个角落?

    自上看来,粘腻如同泥沼,稠密如同原油,连光都会吞没的深沉,比黑洞还无解的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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