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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魄力?”蔺渊捡起地上的箩筐摇头笑了笑。他又开始摆放箩筐,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官兵。

    “住手!”蔺渊大喝一声。所有人鬼使神差的停下动作望向蔺渊。

    “来来来,再看看咱们的宝儿苏天赐,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十四岁便得府试魁首,谁敢

    吃完柿饼的上官竹也来到后排,小声分享刚得来的消息:“你们听说没?咱们十八斋要来位新夫子。”

    “儿子不是没那脑子嘛,止步于县试喽。”

    “您要是真羡慕她,年轻时怎么不去念书?去科考,也去做个官当当。也让儿子我威风威风。”

    谁知对方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冷声道:“小谷是因为擒你才丧命的。记住,你身上的血债又多上一笔。”

    “嗯。走吧。”蔺渊理理衣服,从容的伸出双手带上镣铐。刚走没几步,小将的长枪反手一扎,蔺渊好不容易摆放整齐的箩筐再次跌落一地。

    “行了,吃你的柿饼去。”唐黎推着上官竹离开,自己拉着林焕坐到最后一排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以往不是最怕违反院规吗?”

    “对,兄弟们给他们拼了!”

    上官竹又转了个圈来到最后一排,大袖一挥道:“再看看咱们的两位仙女姐姐。唐黎不用说了,只要她家高兴,大可炸了这山头,开荒种田。”

    “臭小子!你大爷的!”蔺渊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破口大骂,方才气定神闲的神态如烟消云散。

    王大娘白了他一眼,嫌弃道:“大老爷们一个,还没有小娘子有脑子。”

    “你!”蔺渊气极了,若不是被人辖制,估计早就扑上去。

    说来奇怪,他从小就落了个病症,见不得不规矩的东西,尤其是在心烦意乱之际更是看不得。

    “我的天!你一定吓坏了吧。”唐黎搂过林焕安慰着。

    “叮!”是兵器相交的声音,一柄大刀为蔺渊挡住长枪的袭击。

    “谁?谁夜不归宿?”前座的青袍男子转过身来,笑眯眯的伸手道:“二位姐姐,封口费。”

    石泰这才在兄弟们的拉扯下不情愿的离开,独自留下的蔺渊竟无一丝惧怕之色。

    直到将箩筐摆放整齐,蔺渊才满意的点点头,甚是轻松的长松口气。

    “诶,这不是换娘嘛,怎么下山了?最近书读的怎么样呀?哟哟哟,长成大姑娘啦。”

    小将也不催促,抱着枪紧紧盯着蔺渊的身影,就想看对方搞什么鬼。

    那位小将率先打头阵,一杆长枪舞的生龙活虎直冲蔺渊咽喉而去。蔺渊后退几步扔出手中的箩筐抵挡,长枪避开箩筐改变路径,这次朝他眼睛而去。

    …………

    “这孩子。”王大娘跟儿子一起收拾着箩筐道:“瞧见没?杀猪的都能去念书,你怎么就不能?”

    “只要蔺二爷能活下来,什么都好说。”

    “蔺二爷,可以走了吧?”看了半天的小将发话道。

    上官竹并没有拿银子,他只拿过林焕的柿饼道:“放心。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谁叫我最爱吃你娘做的柿饼呢。”

    蔺渊刚要捡起地上的武器,身旁壮汉大刀一挥斩杀名官兵。

    “诶……石头,别!”没能拦住兄弟伤人,蔺渊心疼那倒地不起的官兵,年龄不过十六七,他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不该死于这街巷混战之中。

    “就你嘴甜。”王大娘继续收拾箩筐道。正好空中飞过一群大雁,她的视线追随着大雁,发自内心的感慨道:“真好。”

    他起身略显浮夸的转个圈,来到贾复身边道:“咱们老复,四十有三,一直名落孙山。可那又如何,咱们医馆开的好,咱们马上就要抱孙子了,是不是?”

    “咳咳。”蔺渊嘴角渗出血迹,他佝偻着腰,翻眼瞧着对方道:“你叫什么名字?”

    “真的假的?”提到风流韵事,儿子立马来了精神。

    人群散去,太阳升起。若不是满地箩筐散落,昨晚的一切就仿佛没发生般。

    林焕偷瞥了眼上官竹虚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羞涩,还未等她做出反应上官竹已经离开。

    林焕猛跑前进不敢回头,直到遇到巡街的官兵才敢放声大哭。她虽然一直在哭,却在描述内容时十分细致。包括蔺渊的样貌身形,甚至他与兄弟的对话丝毫不差的告知官兵。

    领头小将也是据此识别出蔺渊的身份,带着一伙人前去捉拿。林焕则是在官兵的护送下安全到家。

    “缺德玩意儿!将老娘的箩筐弄得满地都是,你瞧瞧,还给捅了那么大的眼儿!”大娘一边收拾箩筐一边骂道。

    “王大娘,早上好。”林焕点头哈腰的问好,脚下步子捯的飞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子的转角处。

    小将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没想到这土匪头子会如此敬重将士。

    “臭小子你懂什么。虽说我朝男女都可科考,但毕竟男女有别,真正能当上女官的有几个?你再看那山上的书院,不还是男学子比女学子多?若是真考上,当了女官自然威风。若是考不上……”

    还在叠箩筐的蔺渊回身,看到来人有点失望。要等的人没来,这群碍事的人倒是来的挺快。

    “我…我昨天回山                                                的时候,遇到死人了,就下山去报官。”回想起昨晚的事,林焕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小将冷哼一声。他不满意蔺渊如今的姿态,明明是匪类,面对官兵围剿偏做出个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嘲讽道:“蔺二爷果然有魄力。”

    王大娘恨铁不成钢的拍他一巴掌,骂道:“脏心眼儿。”

    可惜来的人不多,与训练有序的官兵比起来多少力不从心。

    小将打量着面前的土匪头子,坊间传闻白虎山的二当家是位读书人,而正因为这位读书人让一群强盗土匪长了脑子。偏居一隅祸害百姓还不满足,竟妄想造反!

    上官竹道:“老复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咱们十八斋怎么了?虽然排名第十八,那咱们也是花洲书院优秀的一斋。”

    “现在瞧着有点人样。”小将拍着蔺渊的脸道。

    至于蔺渊,就没那么幸运。

    《我的土匪夫子》

    转念一想,如若真跟这伙人打起来恐怕还会折损兄弟,倒不如止戈换个土匪头子来的划算。这样自己与上头也算有个交代。于是他命令道:“放其他人离去。”

    “让老子来会会你。”壮汉抡着长刀所向披靡,白虎山众人及时赶到将蔺渊保护起来。

    “进士?”略老的声音出现,前排座位上的中年男子回身道:“进士不去当官,来咱们这当夫子?还是十八斋的夫子?”

    “行阿,比我还厉害。竟敢夜不归宿,过来,我要审你。”唐黎挑了下眉,故意逗着她。

    唐黎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盯着上官竹道:“我要是高兴也能炸了你家来当鱼塘。信不信啊?”

    “我没有武器。”蔺渊扬了扬手道:“这只是普通的箩筐。”

    唐黎扔了块碎银子给他,林焕则是拿出两块柿饼,求着他道:“上官,你可千万别向杜学官揭发我们。”

    “你娘我啊,也就在这巷子里望望天。换娘若是过了府试,她可以走出县城,去看外边更广阔的天空。”

    “多谢。”蔺渊拱手作揖,转身安排着兄弟们,厉声道:“若有人不走,山规处置!”

    “又不是打不过!”

    “都闭嘴!”蔺渊大喊之下有些破音。好在他的弟兄们还算听话,纷纷安静下来。他掏出手帕盖在那少年将士的脸上,郑重的拜上一拜。

    “恶贼!还不快束手就擒。”十来人的官兵将他团团包围。

    “呦,急了?”小将脚尖微翘挑自己的长枪,得意的挑下眉。

    “列阵!擒贼!”一声令下后官兵有序的排阵。

    整个学堂安静极了,睁着眼说瞎话的上官竹完全不觉尴尬。

    悠扬的钟声敲响,林焕终于在上课前赶到学堂。她喘着粗气,就见唐黎冲她招手。

    她压低声音道:“城西的刘娘子,你知不知道?说是在书院里丢了清白,如今又痴又傻的,当年连累多少女学子嫁不出去。也就这几年大家淡忘那件事,才上赶着把姑娘们往书院里送。”

    “顾老弟,有空喝酒啊。”蔺渊艰难的直起身子。话说得简单,但声音听起来万分疲累。

    上官竹连忙作揖求饶,又来到林焕身边道:“我们的林焕精通算学,她可是山长特招入书院的。”

    小将厉声道:“蔺渊!识相的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顾平安微微点头,目视前方道:“人犯蔺渊验明正身,现下州府大狱!”

    蔺渊靠近他,高深莫测的低声道:“你放心,我命硬。”

    “是是是,换娘聪明伶俐,那又如何。到时候不还得嫁做他人妇。哪像我这个傻儿子能伺候您到老。”

    蔺渊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这段时间遭遇的糟心破烂事太多,方才骂出几句心中确实顺畅不少。

    “听说还是进士出身。”

    “你把老夫子气病了,可不就要安排新夫子,这有什么奇怪的。”唐黎不以为然道。

    “邓州兵马司长官史顾平安。”

    “我跟你们走,前提是放过我的这些兄弟们。”蔺渊的条件一提,白虎山的兄弟率先不同意,纷纷说道:“二当家的,我们不走!”

    儿子也停下手里的活道:“娘,您看什么呢?”

    贾复十分汗颜的叹了口气。

    若不将其归正啊,这心中像有只小猫似的抓挠,更加不快,为有拨乱反正才能使心中郁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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